《全篇》媽媽，我不是你的出氣包 夏綿

哥哥過了青春叛逆期后，媽媽不再打我了。
她哼著歌給我梳辮子，
哪怕為了給染黃毛的哥哥立威，媽媽早在一個星期前將我的頭發剃成斑禿。
她會將骨頭湯鍋底均了給我，
哪怕為了讓哥哥不再挑食，媽媽逼我吃了十碗辣椒，我的胃早就壞了。
可這段時間，是她最像我媽媽的日子。
直到哥哥早戀了，媽媽二話不說將我拖出教室，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一路扒光我的衣服，扔進家里沒有暖氣的雜物間。
面對嚇傻眼的哥哥，媽媽反鎖大門冷聲警告：
“唐宇晨，你每犯錯一次，我把氣撒在你妹妹身上！”
“我今天就讓你看清，早戀到底是什么下場！看你還敢不敢！”
哥哥崩潰著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媽媽放我出來，可她卻無動于衷。
這一路上密密麻麻的嗤笑在心底像針一樣扎進骨頭。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眼無神，任由冷氣侵襲。
直到看見角落里的那把小刀，
我緩緩拿起，放在手腕上，鮮紅洇出。
媽媽，用我的死亡，幫你給哥哥立威。
這一次，夠不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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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銹的刀刃，深深陷進我手腕的皮肉里。
割開動脈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沒有感覺到多痛。
也許是因為這間雜物間太冷了，冷得我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溫熱的鮮血涌了出來，瞬間染紅了身下冰冷的水泥地。
我躺在血泊中，意識一點一點地抽離。
卻依然能清晰地聽見，門外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媽，我求你了，我一定分手！”
哥哥的頭磕在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發誓，我以后絕不再逃課，絕不早戀！”
“求你把妹妹放出來吧，這么冷的天，她沒穿衣服啊！”
外面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這片刻的安靜，讓我麻木的心底，竟然平白生出了一絲可悲的期待。
媽媽，你會心軟嗎？
你會突然想起，我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嗎？
“砰！”
重重的踹門聲擊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媽媽狠厲的聲音隔著門板砸下來：
“唐宇晨，你少給我裝可憐！你都錯多少次了！”
“哪一次你不是陽奉陰違？背著我繼續干那些破事！”
“今天不拿這個死丫頭給你立威，你永遠都記不住教訓！”
我躺在血泊中。
聽著媽媽的話，內心涌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是啊，我怎么敢有期待呢。
從我記事起，我就是哥哥的代替品。
也是媽媽手里，最趁手的那根鞭子。
哥哥只要一叛逆，犯了任何錯。

那鞭子就會毫不留情地抽在我身上。
五歲那年，哥哥吵著要買昂貴的玩具，不肯吃飯。
媽媽沒有罵哥哥，而是把我按在水缸里，直到我差點溺死。
哥哥嚇得哇哇大哭，發誓再也不買玩具。
十歲那年，哥哥偷偷跑去網吧打游戲。
媽媽半夜把我拖起來，讓我在鋪滿碎玻璃的陽臺上跪了一整夜。
我的膝蓋爛得見骨，哥哥從此再沒碰過電腦。
她總是這樣。
哥哥一叛逆，受罰的永遠是我。
“媽！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她出來！”
哥哥再次絕望地跪求，崩潰大喊。
門外傳來媽媽輕飄飄的冷笑：
“簡單。”
“你現在跟我回學校，去給教導主任道歉。”
“然后把那個小狐貍精叫出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惡心她，你要和她分手！”
哥哥渾身一僵，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沒有回答。
我知道那個女孩。
那是哥哥暗戀了整整三年的白月光。
上個月我幫他打掃房間，發現了那封情書。
他還紅著臉，笑著拿糖哄我。
“好眠眠，千萬別告訴媽，哥哥以后給你買新衣服。”
見哥哥不說話，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大門，咬牙切齒地威脅。
“好啊！你不去是吧！你還舍不得那個小賤人是吧！”
“那我就把里面這死丫頭關上三天三夜！”
“不給吃不給喝，我看是你的骨氣硬，還是她的命硬！”
門外的哥哥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終于頂不住，聲音顫抖著妥協：
“我去……我答應你，我去……”
我躺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液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