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媽媽摟著我,她的眼淚把我的頭發打濕了一大片。
央央,你知道外婆嗎?
知道呀,外婆住在海邊。
媽媽沉默了好久。
外婆不是住在海邊……外婆走進了海里。
外婆喜歡一個人,那個人給了外婆一本假的結婚證,和你爸爸做的一模一樣。
后來所有人都罵外婆是小三,外婆受不了,從碼頭跳了下去。
再也沒有上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她抱緊我。
我和你爸在一起的時候,就把外婆的事告訴了他。
他拉著我的手說,清歌,我給你一個家,我不會讓你走你媽的老路。
爸爸做到了嗎?我問。
媽媽沒回答。
其實爸爸以前真的很好。
下雨天他會開車來接我放學,把傘舉在媽媽頭上,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媽媽做的每頓飯他都吃得干干凈凈,還會說清歌手藝又進步了。
我生日那天,他扛著一個好大好大的毛絨熊爬了六層樓梯,氣喘吁吁地說:
電梯塞不下,但我女兒值得最大最好的。
前幾天幼兒園說要補齊信息,卻打電話來告訴媽媽。
女士,系統里查不到您的婚姻登記信息。
天就這么塌了。
第二天中午,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阿姨,身旁牽著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沈清歌?那你就是央央咯,叫我曼語阿姨就行了。
沒等媽媽說話,阿姨直接走了進來。
客廳茶幾上放著我們的全家福。
是我、媽媽和爸爸在游樂場拍的,那天我們都好開心。
阿姨拿起相框,看了兩秒又放下。
照片拍得倒挺溫馨的,可惜假的終歸是假的。
趙曼語你什么意思?媽媽的聲音繃緊了。
阿姨從包里掏出一個紅本本,翻開遞到媽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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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手劇烈地抖起來。
不可能!你的結婚證,怎么會和我的是同一天?
阿姨收回紅本本,笑得像電視劇里的壞阿姨。
有什么不可能?
我和哲年七年前就領證了,我才是他的合法妻子。
央央長得倒像哲年,可惜是個私生女。
那個男孩突然沖過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這是我爸爸的家,你們都滾出去!
我被推摔在地上,疼得我眼淚唰地流下來。
媽媽沖過來抱起我,對著阿姨喊:管好你的孩子!
曼語阿姨眉毛一揚。
小錚哪句話說錯了?這套房子登記在哲年名下,和你們母女沒有半點關系。
這時爸爸回來了。
阿姨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眼圈紅紅的。
哲年,你看她對我的態度,她一個小三沖我吼……
誰是小三!媽媽質問。
爸爸夾在中間,臉上全是為難。
我從媽媽懷里伸出手。
爸爸,抱。
爸爸朝我邁了一步。
阿姨立馬把她的兒子推到前面。
哲年,小錚也想要爸爸抱,你總不能一直偏心吧?
爸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個男孩。
最后彎腰,把那個男孩抱了起來。
曼語阿姨沖我和媽媽笑了一下。
我縮回了伸出去的手,把臉埋進媽媽懷里。
媽媽的心跳好快好快。
快得像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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