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瀏陽一煙花廠發(fā)生爆炸致,21死,61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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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過去十幾年,類似的新聞都有,2019年碧溪煙花廠爆炸事故,13人死亡,當時是因為工人在搬運藥餅時出現(xiàn)拋甩動作,因摩擦撞擊引起爆炸。2022年瀏陽市憶江南煙花制造公司爆炸,1人死亡,2022年瀏陽市金剛出口花炮廠爆炸,也是1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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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通報、慰問、徹查、整改,然后下一次,繼續(xù)炸。
為什么?
因為這個產業(yè),本身就是很危險的,「機修工檢查機械故障時,用手搖晃、拍打混藥罐,導致藥物罐體與下料槽、固定軸互相碰撞、摩擦,引燃高敏感度藥塵,引發(fā)罐體內藥物爆炸」或者是「裝藥工使用“二合一(上下)”模具裝藥時,因雙手用力不均,導致上下模產生擠壓、摩擦并引燃附著在模具上的藥塵,進而引發(fā)爆炸」。
你看,都很難避免,就像是挖礦,能各種強調安全,但你不能確保100%不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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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事故,可以說是意外,但一個隔幾年就炸一次的行業(yè),需要的是升級。
聊這事之前,得先說清楚一個背景,瀏陽是真的富。
瀏陽煙花,全球市場份額超過六成。
迪拜的煙火秀,悉尼的跨年煙花,甚至在巴黎奧運會開幕式上用的一些產品,都是瀏陽貨。
整個瀏陽的煙花產業(yè),年產值500億(全產業(yè)鏈),養(yǎng)活了三十多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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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shù)睾芏噫?zhèn)子,比如官渡、大瑤,幾乎家家戶戶都和煙花沾邊。要么自己開廠,要么家里有人在廠里干活,要么做配套的紙筒、引線、包裝、物流。
所以,煙花產業(yè)給瀏陽帶來的,是一種非常穩(wěn)定、非常舒服的財富積累方式。
訂單年年有,海外市場打不死,國內每逢節(jié)慶也是剛需。
地方政府靠它收稅,老百姓靠它就業(yè),一片祥和。
不過這種祥和,就容易出問題,沒人敢真的碰這個產業(yè),因為這是當?shù)氐闹е?/strong>
這種高危行業(yè),按理說早就該全面自動化了。
機器人裝藥、黑燈工廠、遠程操控、防爆隔離間,這些技術現(xiàn)在并不新鮮。
汽車廠能做、電子廠能做、連做月餅的、做螺螄粉的都在搞自動化生產線,憑什么煙花廠不能?
是技術不行嗎?不是。
國內已經有一些企業(yè)在嘗試搞機械化生產,技術路徑是清晰的。
是錢的問題嗎?也不全是。
瀏陽煙花產業(yè)年產值數(shù)百億,行業(yè)里的頭部企業(yè),掏個幾千萬搞自動化,并非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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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原因,特別扎心,是不劃算。
一套成熟的煙花自動化產線,投入可能要幾千萬到上億,而且因為火工品的特殊性,調試周期長、維護成本高、一旦機器出故障,整條線停擺。
而一個煙花廠的工人,月工資幾千塊,培訓幾天就能上崗,出了事按工傷賠付,幾十萬到一百多萬就能解決。
如果不是重特大事故,甚至能壓在地方層面“內部消化”。
你站在一個純粹算賬的老板視角,你會發(fā)現(xiàn),只要不出大事,用人是最便宜的方案。哪怕偶爾出一次小事,賠償金加保險,也遠遠低于自動化的投入。
這就是為什么這個行業(yè)升級喊了二十年,到今天,瀏陽還有大量的煙花廠,是工人坐在小板凳上,手工往紙筒里塞火藥、綁引線、裝外殼。
當然。這里面還有一層更微妙的東西,分散化生產。
瀏陽煙花產業(yè)有一個特征,就是大量的小作坊、小車間,散落在山里。這種結構是歷史形成的,也是規(guī)避風險的所謂「智慧」,把風險攤薄到無數(shù)個小點上,哪怕是一些煙花大廠,也會刻意和一些小廠小作坊合作。
一個點炸了,不影響整個產業(yè)。
那代價就是,產業(yè)升級一直做不起來。
每次出事之后,都會有一波聲音說,瀏陽煙花要徹底關停,要禁。
我不同意,這種想法,過于偷懶。
21條命,61個傷者,夠推動產業(yè)升級了吧?
真金白銀砸進去,把車間里的人全部換成機器,把高危工序全部隔離到無人區(qū),把分散的小作坊整合成集約化的、有現(xiàn)代安全標準的產業(yè)園。
哪怕產能短期內下降,哪怕成本上升,哪怕煙花的零售價要漲,也必須做。
中國制造的升級,不能只升級那些看起來高科技的行業(yè)。
最傳統(tǒng)、最高危、最容易被忽略的行業(yè),才是最需要升級的地方。
當然,產業(yè)轉型,也需要讓現(xiàn)在的從業(yè)者,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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