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山由紀夫在香港大學的演講把話講得很明確:特朗普對國際法與國際規則缺乏應有的尊重,而在其主導下的美國,反而在相當大程度上成了當前全球秩序里更突出的麻煩制造者。
4月28日,這場演講的主題是“世界秩序變局下的中日關系前景”。鳩山在開場階段先把討論焦點放到美國身上,并且借助三個案例來支撐他的結論:關稅戰、對委內瑞拉的突襲式抓捕行動、以及對伊朗的軍事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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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表達的核心意思是:國際規則不是擺設,如果有國家把規則當作可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國際社會就會在連鎖反應里承擔代價。
這三個案例表面各不相同,但實際上都指向同一個矛盾:美國把“國家利益”的邊界不斷擴張,把它解釋成“只要符合自身需要,就可以選擇性地對規則進行繞開甚至破壞”。
關稅戰相當于在全球貿易體系中制造不確定性,彼此加稅會把供應鏈與市場預期拉緊,企業會先感到成本壓力,隨后這種壓力再傳導到就業、物價與普通人的生活開支。突襲抓捕以及軍事打擊這類做法,則更像是把國際關系重新拉回到“力量優先”的模式,規則約束被弱化,談判空間被壓縮,沖突升級的門檻也隨之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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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矛頭對準美國之后,鳩山隨即把議題轉回到中日關系,并且把兩國定位為“站在十字路口”。這不是簡單的外交修辭,而是對現實結構變化的概括。
上世紀80年代日本經濟優勢更明顯,“中日友好”在社會層面的接受度更高;1995年村山談話對歷史問題的反省,也曾在地區互信方面起到一定的鋪墊作用。
但2010年中國GDP超過日本后,兩國綜合實力差距逐步拉大,日本長期增長乏力帶來的心理落差,容易被國內政治敘事拿來放大與再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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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理機制并不復雜:當一個國家感受到“不如從前穩當”,常見反應往往不是優先進行內部改革與結構調整,而是更傾向于在外部塑造“威脅對象”,把社會焦慮導向更容易動員的方向。
于是,“中國威脅論”在日本國內的傳播聲量變大,一些政治力量在敘事上不斷加碼,久而久之,似乎不強調“強硬姿態”就會被貼上“不夠愛國”的標簽。
在此背景下,鳩山把日本的選擇歸納為兩條路徑。第一條路徑是繼續把美國當作核心依托,把中美博弈與臺海局勢當作政策籌碼,推進對抗化、軍備化與陣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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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路徑是中日去尋找共同的戰略利益,并且聯合更多地區國家,運用更協同的方式來抵御單邊主義帶來的沖擊,從某種意義上形成對“以自我為中心”的美國政策的對沖力量。鳩山認為第一條路徑成本過高且難以走通,因此更傾向于第二條路徑。
為了讓第二條路徑看起來更具可操作性,他還引用了“中等強國應當進行更緊密的團結協作”這類思路,并提出設想:中日韓以及東盟可以召開緊急會議,發布聯合聲明,對美國以及以色列進行施壓,要求停止對伊朗的軍事打擊。
鳩山并未回避最關鍵的敏感點:臺灣問題對中日關系具有高度牽引性,一旦在言行上處理失當,中日關系就難以真正轉暖。他明確提到,日本部分政治人物在涉臺問題上的表態應當進行收回并作出道歉,日本政府也應當明確重申不支持“臺獨”。
鳩山在采訪中也承認,這些安保動作“確實是針對中國的,而且是錯誤的”。其邏輯并不復雜:一方擴軍,另一方不可能視而不見;只要開始跟進,外溢效應就會推動更多國家參與,最終演變為軍備競賽。軍備競賽會帶來更高的財政負擔、更緊張的安全環境,并且提高誤判與擦槍走火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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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結構性約束在于,日本在安全體系上長期與美國深度綁定,這不是更換口號就能輕易松動的安排。即便日本國內存在對美國政策的不滿情緒,一旦觸及“安全命脈”,政策慣性與制度捆綁會把選擇空間壓縮得很窄。
綜合來看,鳩山的方案更像是一種戰略愿景:希望中日減少互相試探,轉而在抗風險合作上尋找更多交集;希望地區國家不再被迫在大國間選邊站隊,而是用更成熟的外交協調去對沖單邊主義。
但愿景要走向現實,至少要跨過兩道關鍵門檻:日本在歷史與地區安全議題上的真實態度,以及在臺海問題上需要明確的言行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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