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景區人頭攢動。
但這一次,藏在人群里的,不只是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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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你在電視上見過的臉,正穿著戲服,頂著烈日,站在人群里求一張合照。
這不是段子,這是2026年正在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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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一組數字說起。
2024年,中國電影市場總票房425.02億元。
這個數字,乍一聽好像還行。
但拿來跟上一年一比,立刻就不對勁了——2023年是549.15億元,一年之間,蒸發掉了超過124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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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幅22.7%,這不是小波動,這是斷崖式下滑。
更刺眼的是,這個票房數字,甚至比不上2015年的438.1億元。
行業里開始流傳一句話:"一朝退回十年前。"
有人說這是疫情后遺癥,有人說是檔期安排問題,有人說是宣發能力不行。
但真正的原因,比這些都要復雜,也比這些都要殘酷。
電視劇那邊,情況同樣糟糕。
《2024騰訊娛樂白皮書》的數據顯示,全年劇集共播出236部,比2023年少了33部,而且這是連續第四年在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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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數量少了,重點網絡劇的備案數量、上線數量,全都在往下走。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市場上能拍的項目越來越少,而等著接活的演員,一個都沒少。
供需關系一失衡,競爭就開始變得殘酷起來。
制片公司在挑人的時候,優先看誰?當然是頂流。
你有流量,你能帶資本,你能保收視,你才有戲拍。
那些沒有流量、沒有背景、靠實力慢慢積累的中腰部演員,以及那些紅過一陣卻沒有站上頂峰的老一代藝人,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被市場邊緣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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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微短劇殺出來了。
2024年,中國微短劇市場產值達到504億元,第一次超過了全年電影市場的總票房。
不是追上了,是超過了。
這件事放在五年前,沒有人會相信。
但它就這么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短劇的崛起,進一步分流了觀眾的注意力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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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大家沒事刷劇,現在大家刷短視頻、刷短劇,幾分鐘一集,爽點密集,隨時隨地能看。
那些需要沉下心來追幾十集的長劇,開始越來越難吸引人了。
平臺方感受到了壓力,開始收縮。
降本增效,減量提質——這四個字背后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少開項目,少花錢,少給機會。
三重壓力疊在一起:項目總量在減少,資源在向頂流集中,短劇在蠶食市場。
夾在中間的那批演員,日子越來越難過。
但難過這件事,一開始是不會擺在臺面上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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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會說"在等好劇本",會說"在休息調整",會說"有幾個項目在談"。
直到2025年夏天,一個49歲的男演員,騎著摩托車穿著龍袍出現在西安景區,這件事才徹底把水面下的現實,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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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8日,鄭國霖走進了人生的第一個景區NPC檔期。
如果你是90后,鄭國霖這個名字你可能一下子想不起來。
但《隋唐英雄傳》里那個李世民,你一定見過——意氣風發,眉宇間透著英氣,被不少觀眾封為"最帥唐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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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霖靠這個角色走紅,后來又陸續出演了《歡天喜地七仙女》里的董永、《神雕俠侶》里的郭靖。
那幾年,古裝小生的賽道上,他是有姓名的人。
但那是過去的事了。
隨著行業轉冷,戲約越來越少,鏡頭越來越少,他從主角滑向配角,再從配角滑向"接活等通知"的狀態。
沒有人通知他退場,市場就是這樣,它不發通知,它只是慢慢地不打你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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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區需要內容,他需要舞臺,兩邊一拍即合。
第一次亮相,場面就出了圈。
他穿著明黃龍袍,戴著金冠,嘴叼玫瑰,騎著摩托車,后座上坐著一個扮演秦始皇的演員,兩人呼嘯而過。
游客當場就笑炸了,拍下來發到網上,幾個小時就爆了。
"李世民"和"秦始皇"同乘一輛摩托車——這種畫面,任何一個導演都不敢這么寫。
但在景區,它就這么發生了,還發生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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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傳開之后,評論區分成了兩派。
一派覺得尷尬,覺得"堂堂李世民,淪落至此",覺得演員就應該保持神秘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么"消費角色"。
另一派則直接反問:他靠自己的勞動賺錢,哪里錯了?
鄭國霖沒有回避這個問題。
他在直播里正面接了這個話題,用了最樸素的表達:"演員也是普通人,我也是需要養家糊口的。"
他沒有說自己苦,沒有控訴行業,也沒有擺什么受害者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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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么一句話,干凈利落。
2025年8月22日,演員陳龍站出來聲援了他。
陳龍在社交平臺上公開力挺,說鄭國霖靠雙手謀生沒有任何問題,然后在末尾加了一句:"哪個景區需要演員找我。"
這句話的語氣,是幽默,也是認真。
評論區一片叫好——很多人意識到,陳龍這不只是在幫朋友說話,他是在幫所有處境相似的演員說話。
《羊城晚報》隨后發了一篇時評,用一個很直接的類比說清楚了這件事的本質:藝人在景區做兼職,跟程序員接外包、超市員工下班跑網約車,本質上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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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普通人用雙手換取生活保障,這有什么好嘲笑的?
2025年10月,大河報·豫視頻對鄭國霖做了獨家專訪。
這是一次很有分量的采訪,因為他在里面說了很多真話。
他坦認收入確實有改善,說第一件事是給父母換了電梯房,買了新棉衣和鞋子。
這些細節聽起來很平常,但正是這種平常,讓人覺得心里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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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了一個數字:從8月8日首次進入景區,到接受專訪時,短短兩個月,全網曝光量已經突破億次。
他發的那些景區日常視頻,熱度超過了他不少影視作品。
這件事很值得細想。
一個演員,在熒幕上積累了二十多年,最終靠穿龍袍騎摩托贏得了比那二十年更大的曝光量。
這不是諷刺,這是流量時代的真實邏輯。
而且,他說了一句讓很多人記住的話:"大家支持我,是因為我有積累和沉淀。我一到景區,就能喚起大家的回憶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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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戳到了一個關鍵點:景區藝人這條路能走通,靠的不是"名氣",靠的是真正進入過大眾記憶的"角色"。
沒有經典角色打底,沒有人會圍上來喊"李世民"。
這是鄭國霖的資產,也是行業積累十幾年之后,在這個出人意料的地方,給他兌現的一張支票。
六十多天里,他輾轉了超過三十個景區。
從上海千古情到杭州宋城,從西安到唐山,從景區到直播間,他把熒幕上的帝王,變成了現實里的"頂流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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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這樣從一個中年演員的生存選擇,變成了一個公共議題。
而議題一旦打開,就意味著,更多的人開始正視這個問題——在鏡頭之外,那些曾經在屏幕上閃光的人,到底在過著怎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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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霖是第一個被廣泛看見的,但他不是唯一一個。
如果你在2025年下半年走進過國內各大知名景區,大概率會發現那里藏著熟悉的面孔。
他們穿著厚重的戲服,頂著各種天氣,一遍一遍地重復著自己最經典的動作、最經典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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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認出他們,會停下來拍照,會喊出角色的名字,會把視頻發到網上。
然后這個循環重新開始。
馬景濤是其中一個縮影,而且是一個尤其讓人復雜的縮影。
提起馬景濤,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咆哮帝"——那種用力過猛、激情四射的表演風格,在當年是爭議,但也是辨識度。
他演過瓊瑤劇,演過金庸,有過真正意義上的高光時刻。
那時候他紅,是因為作品在,觀眾在,市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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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市場這東西,它來得快,走得也快。
2025年,63歲的馬景濤,一個月內輾轉了三個景區。
先扮張無忌,后扮何世緯,最后在某個景區山頭上戴著金冠、穿著大紅袍,變成了財神爺,邊演邊吆喝。
現場有人拍下了他的樣子,發到網上,配了一行字:"接著奏樂,接著舞。"
這句話是梗,也是現實。
據媒體報道,馬景濤曾在某次景區演出中因高溫中暑暈倒,但緩過來之后,又繼續上臺了。
舞還是那個舞,樂還是那個樂,只是演員的臉上多了一層汗水之后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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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后來在網上流傳,評論里有同情,有唏噓,也有人說"這不是苦,這是敬業"。
但還有一種聲音,把矛頭指向了景區方:一個六十多歲的人,高溫天氣里穿著厚戲服連軸轉,景區方面在保障這件事上,是不是太粗放了?
這個問題,在2026年五一之后,會變得更加尖銳。
但暫時先放在這里。
寇振海,70歲,搶了《情深深雨濛濛》里依萍那碗飯的爸爸,如今在歌舞廳又唱又跳。
翁虹,56歲,身著紅裙,再現貓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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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英,當年和周星馳合作過《大話西游》的那個唐僧,79歲,曾在景區扮唐僧參加快閃。
金牌反派杜玉明現身景區,扮的是"黑幫老大",配合游客玩互動游戲,小孩拿水槍直接往他臉上噴,他照樣笑著迎接。
你很難用一個詞來定義這些人的處境。
說可憐,他們沒有在抱怨;說風光,現實又擺在那里。
他們選擇了一條世俗意義上不夠"體面"的路,卻活得比許多人都要踏實。
中華網的報道里有一個細節:這些藝人集體出現在景區,觀眾的整體反應是支持大于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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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本事吃飯不丟人""比直播帶假貨的強多了""放下身段踏實生活,就是妥妥的正能量"——這些評論,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真實判斷。
社會在變,評價標準也在變。
對于明星"掉價"這件事,公眾的接受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高得多。
但也并不是沒有爭議。
就在這個現象還沒充分發酵的時候,《人民日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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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點了這個題,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從娛樂話題,升級成了社會議題。
景區藝人現象,以及它背后牽扯的種種問題,開始進入主流輿論的視野。
而真正把這個話題推到最高熱度的,是2026年的五一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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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9日,開封萬歲山武俠城,75歲的劉曉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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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出場。
她穿著淺綠色紗裙,頭戴鮮花,坐上花車,沿著景區街道巡游。
沿途游客舉起手機,她一路揮手回應,笑容燦爛。
狀態,出奇地好。
然后她走進書法互動區,提筆,落墨,寫下"萬歲山"三個大字。
筆力遒勁,一點不像七十多歲的人,現場游客喝彩一片。
到這里,一切都還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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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上了"王婆說媒"的舞臺。
這個環節,是開封萬歲山最火的IP之一,靠的是網紅"王婆"的方言嘮嗑和即興互動,臺風活潑,節奏飛快,游客配合度極高。
王婆一次又一次把話筒遞向劉曉慶,邀她開口,邀她互動。
但劉曉慶沒有接。
全程,她戴著墨鏡,手持折扇,側身回避話筒。
只說了一句話:嗓子啞了,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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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幽默自嘲——"大家把我當大熊貓觀賞就行。"
這句話,是她能給出的最體面的出口。
但網絡不接受這個出口。
"耍大牌"的評論,幾乎在當天就鋪滿了評論區。
有人說她拿了酬勞不盡職,有人說她架子大看不起景區,有人說她連互動都不愿意,這是對游客不尊重。
罵聲密集,傳播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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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些聲音底下,還有另一層被大多數人忽視的信息:
就在活動前三天,2026年4月26日,劉曉慶在鄭州完成了話劇《風華絕代》的第87場演出。
這是什么概念?《風華絕代》被業內稱為"臺詞地獄級"劇目。
全劇無停頓、無替演,120分鐘內獨挑大梁,32800字臺詞,還要在普通話、粵語、川普三種腔調之間精準切換,同時完成高強度的形體調度和情緒爆發。
年輕的主演都需要輪換,而劉曉慶,場場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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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場。
全勤。
75歲。
然后她驅車趕赴開封,全程沒有休整,當天就上場了。
開封的天氣,五月初,白天氣溫31攝氏度,露天舞臺地面溫度超過45攝氏度。
她穿的那件淺綠紗裙,材質是密織滌綸混紡,透氣性極差。
有目擊者后來描述:她登臺前,額角已經有細密的汗珠,面色略顯灰白,右手執扇時指尖有輕微的震顫,呼吸節奏比平時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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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大牌"的樣子。
這是一個已經撐到極限的人,在盡力維持體面的樣子。
2026年5月1日,景區方面正式回應。
"王婆"本人也出來說話了。
她的表態,是這件事里少數幾個真正清醒的聲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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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場爭議本質上是兩件事撞在一起出了麻煩:一是高齡藝人的體力跟不上密集行程,二是兩種完全不同路徑的藝人,舞臺風格不匹配。
"王婆"靠的是草根網紅的即興嘮嗑,方言梗、臨場發揮、隨機應變,這是她的看家本領。
但劉曉慶是科班出身的專業演員,她習慣的是有臺本、有設計、有結構的表演,不擅長也不習慣這種散漫式的即興互動。
兩種風格碰到一塊,出現錯位,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且,還有一個細節被人遺漏了:據多方說法,劉曉慶和景區的合約里,原本并沒有安排與"王婆"深度互動的環節,她來,只是簡單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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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臨時調整的"加戲",景區方面沒有提前跟她溝通,現場保障也沒有跟上——有多次,她提到"太曬了,渴了,沒有水",但沒有人來處理。
這不是一個明星耍大牌的故事,這是一場活動策劃的混亂導致的誤會,外加一個高齡藝人在極度疲憊狀態下的正常反應。
但輿論已經鬧開了,事情要復雜得多。
同樣在2026年五一期間,兩個對比鮮明的案例同時發生。
平頂山香山寺,迎來了86版《西游記》里觀音菩薩的扮演者左大玢,8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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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要求清場,沒有要求優待,出場就被游客認出來,笑容慈祥,站在那里等游客排隊合照,一張一張來。
大衣哥,穿著樸素,在臺上唱了幾首經典老歌。
結束之后,他特意走向現場的勞動人員,向他們致意。
沒有派頭,沒有排場,就是一個踏實的人在踏實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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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案例放在一起,傳遞出的信號很清晰:在"景區藝人"這件事上,讓觀眾真正記住并且感動的,從來不是名氣,而是那個人處理自己和觀眾之間關系的方式。
但劉曉慶事件留下的那個問題,沒有因為案例對比而消解:
一個75歲的人,在完成第87場高強度話劇演出之后,被安排了一場沒有充分保障的戶外活動,被要求在45攝氏度的地面溫度里站著配合所有互動,全程沒有人給她送一杯水——這件事,行業和景區方面,該負什么樣的責任?
這個問題,還沒有人正式回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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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這件事已經不只是幾個藝人的生計問題了。
它牽扯出的,是整個行業在結構性變化里,每一個處于中間位置的人,都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困境。
先把這個結構性變化說清楚。
中國影視行業在2024年到2025年之間,發生了一件很根本的事:頭部資源,進一步向頂流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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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在降本增效,制作公司在壓縮成本,每一個項目都要想清楚"憑什么觀眾會看"。
這個時候,他們的答案通常是:頂流藝人。
因為頂流自帶流量,自帶話題,不用費太大力氣做宣發,成本可以打下來。
這個邏輯,本身沒有對錯,這是市場的基本理性。
但市場理性的結果,是數以千計的中腰部演員和老一代藝人,被系統性地擠出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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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們演技差,不是因為他們不努力,只是因為他們沒有頂流那張牌,在這場游戲里,他們的籌碼越來越不夠用了。
鄭國霖說得很直接:"我承認我缺錢,也可能一直缺錢,但我會為改變現狀不斷努力。"
這句話,稍微改兩個字,可以代表很多人說。
那么景區,是這個問題的解法嗎?
在某種程度上,是的。
對藝人而言,景區演出有三個明顯的優勢:時間固定、沒有劇本限制、報酬結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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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影視行業里那種"拍了上部沒有下部"、"合同簽了款項拖著"的不確定性相比,景區演出的穩定性,對這批人來說,是真實可感的。
對景區而言,有歷史積淀的藝人,自帶流量,自帶情懷,能把普通的景區活動,變成一次"沉浸式回憶殺"。
這是短視頻時代最有效的內容之一——熟悉的面孔、經典的角色、和游客的真實互動,每一段都可能成為自發傳播的素材。
這是市場邏輯,也是供需關系的自然匹配。
鄭國霖在專訪里把這件事稱為"地利人和的雙向奔赴",說的是景區需要內容創新,而他需要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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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準確,也誠實。
但這件事,不是只有利、沒有弊。
馬景濤在高溫下中暑暈倒,緩一緩繼續上臺;劉曉慶在極度疲憊狀態下完成活動,全程沒有人送水——這兩件事,背后暴露出來的問題,是景區方面在"用藝人"這件事上,系統性的保障缺失。
找藝人來,是為了流量,為了話題,為了游客的打卡和傳播。
但藝人來了之后,他們的身體狀況、休息安排、應急預案,有沒有人認真設計過?
答案,從那些被拍下來的視頻里,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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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問題,比保障更深。
這些年,社會對"明星掉價"這件事的接受度在提高。
更多人開始說:憑本事賺錢,不丟人。
景區打工,不比直播帶貨差。
這種聲音,是真實的社會進步,代表了一種更平等、更務實的職業觀在形成。
但在這個進步里,有一個邊界需要被認清楚:接受藝人靠勞動賺錢,是一回事;把藝人的身體作為可以隨意調配的資源,消耗到極限,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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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對勞動的尊重;后者,是對人的不尊重。
劉曉慶在鏡頭前說"大家把我當大熊貓觀賞就行"——這句話,在很多人聽來是幽默,是體面,是一個老藝術家的自嘲和圓場。
但如果你知道她前三天剛完成第87場話劇,如果你知道她在臺上的手是在輕微顫抖的,你再聽這句話,就會覺得,這不只是幽默。
這是一個75歲的人,在極度透支的狀態下,還在努力維持體面的最后一道防線。
這道防線,不應該由她自己來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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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連接的前提,是把人當人。
對高齡藝人,要有合理的行程安排,要有充分的休息保障,要有應急預案,要有人在場地溫度超過某個閾值時,知道該把演出換到室內或者結束。
這些不是奢求,這是基本的職業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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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中腰部藝人,整個行業也需要有更清醒的認知:他們選擇景區,是因為影視行業給不了他們應有的空間。
這是行業結構的問題,不能全甩給藝人個人。
資源向頂流集中的趨勢,如果沒有任何調節機制,只會讓越來越多有實力的藝人,不得不選擇更邊緣的生存方式。
這對行業本身,也是一種消耗。
鄭國霖那句話,值得再說一遍:"大家支持我,是因為我有積累和沉淀。我一到景區,就能喚起大家的回憶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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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積累和沉淀,是他花了二十年在熒幕上換來的。
景區消費的,是他二十年積攢下的觀眾情感。
這份情感,是行業長期投入的結果,也是行業最寶貴的資產之一。
如果行業不能讓這批人在熒幕上繼續發光,至少,要讓他們在景區里體面地謀生。
這兩件事,不沖突,也不應該互相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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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五一假期就這樣過去了。
劉曉慶的爭議在網上吵了幾天,然后被下一條熱搜淹沒。
鄭國霖大概又進了某個新的景區,穿上龍袍,等游客喊"參見皇上"。
馬景濤還在輾轉,還在每天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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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假期留下來的,不只是幾個藝人的故事,而是一整代人面對鏡頭、面對時代、面對市場之后,真實的生存截面。
曾經的舞臺,大到可以照亮整個時代。
現在的舞臺,小到一個景區的廣場,一個游客的手機屏幕,一條被隨手拍下來發到網上的短視頻。
但人還是那些人。
李世民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眉宇,唐僧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觀音還是那個被人記了三四十年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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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在熒幕里活過,在角色里活過,然后在現實的風吹日曬里,繼續活著。
這不只是過氣藝人的故事。
這是一個行業把它的歷史、它的情懷、它的記憶,一點一點讓出去之后,這些東西最終落腳在哪里的問題。
答案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它落在了景區的廣場上,落在了烈日下的戲服里,落在了游客拍下的那一幀畫面里,落在了那句被喊出來的角色名字里——
"托雷!""李世民!""唐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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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頭,他們應了,他們笑了。
這一刻,不管行業給沒給他們公平的位置,他們的存在,還是有人需要的。
只是,需要的方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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