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大廳里,一個穿白衣的小伙跑到柜臺前,左手拿著扳手,右手拿著菜刀,砸著玻璃想搶錢,可是那情況一點都不像劫案,柜員躲到后邊,保安盯著他,整個大廳反而透著一股慌亂中的奇怪。他在屋里來回瞎轉悠,好像想找個突破口,可腳步不穩,動作也不利索,連該從哪兒下手都沒弄清楚。
這人個子不高,頭發亂糟糟的,拿的還是最普通的菜刀和扳手,別說搶銀行了,就連嚇人都顯得有點沒底氣,工作人員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有人甚至覺得他不像是來拼命的,倒更像是被逼到墻角,硬著頭皮演一場自己都不會演的戲。
離譜的是,現場秩序都沒完全亂起來,有人順手去拿快遞,保安還打算把他往外趕,這波搶劫從一開始就透著要失敗的感覺。因為他雖說拿著家伙,卻始終沒傷人,只是一遍遍要錢,保安靠近去勸他,結果這個小伙當場情緒就徹底崩了。
他在銀行里站著大哭大鬧,嘴里反反復復就是自己沒活路了,一個搶銀行的人先把自己哭垮了,警察趕到后,他幾乎沒再折騰,菜刀和扳手很快就扔到地上,人也跟著癱倒,這場鬧劇結束得比開始還快。
原來這個白衣小伙叫陳明燦,才二十一歲,是貴州畢節人,十六歲就跟著他父親外出打工,案發時在網吧當網管。年紀輕輕的他,已經和網戀認識的女孩組成了一個家,沒領證,沒婚禮,吃頓飯就算過了日子,日子從一開始就不牢靠。這對小夫妻根本不會過日子,兜里沒錢,未來也沒打算,平時吃住還有雜事,全都靠陳明燦父母在后面撐著。
2011 年,兒子就來到了世間,孩子平常是由爺爺奶奶照顧,小兩口自己還好像沒長大似的,可家里已經多了一張嘴,偏偏命運對這個家夠殘酷的。2013 年 5 月,奶奶買了櫻桃給幾個孩子一起吃,誰能想到麻煩就藏在這一口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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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吃著吃著就被噎住,姑姑趕緊拍背,孩子短暫恢復了,家里人也松了口氣,還以為只是普通嗆著沒太當回事。沒隔幾分鐘,孩子又倒在地上翻滾,呼吸越來越急促,怎么拍都沒反應,到這時候,大人才知道事情壞了,家里人趕緊把孩子送醫,可最關鍵的搶救時間卻被耽誤了,他們不懂急救,錯過的就是能救命的那幾分鐘。
送到醫院時,孩子已沒了心跳,醫生從氣管里取出完整的櫻桃,命是救回來了,可是后續還有更嚴重的事情。就因為缺氧時間太長,孩子大腦受到了嚴重傷害,眼睛看不見,耳朵也聽不見,肺部也受了傷,四肢僵硬,動一下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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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只要接著治療,還有盼頭,但對于這個窮家庭來說,盼頭是得用錢來算的,不到一個月,老人一輩子攢的錢就全花完了。更麻煩的是,孩子連醫保都沒有,因為陳明燦和他老婆沒領結婚證,孩子沒戶口,所有費用只能自己出,一個月就得五萬塊。醫生預估治療至少得持續半年,至少得三十萬起,治療成什么樣誰也沒法保證,這個數目一擺出來,整個家基本就被壓垮了。
孩子后來雖說有一點好轉,臉不一直繃著了,可還是不能走路,沒法正常吃東西,只能靠著鼻飼一點點往胃里打進流食。這時家里又碰到了煩心事,孩子出事一個月后,妻子扛不住壓力直接走了,把病床上的兒子和這爛攤子全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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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生著重病,妻子離開,錢還跟無底洞似的不斷往里花,陳明燦完全被逼急了,腦子里就只剩一個想法,沒錢就真救不了孩子。于是到了 6 月 11 日早上,他騎著電瓶車,帶著新買的菜刀和一把扳手,直接就往銀行去,可這一步不是救命,而是把全家帶向更壞的處境。
搶劫沒成功,人先被抓住了,四天后,家里再也拿不出醫藥費了,只能把孩子從醫院接回家,等于是自己斷掉了最后那一點希望。更讓人難過的是,房東覺得病重的孩子住在出租屋里不吉利,一家人又被趕了出去,五十一歲的爺爺陳文才,承擔起了全部賺錢的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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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跑去工地搬鋼筋,一天干九到十個小時,才掙一百八十,肩膀腫了,腰也彎了,晚上疼得一整夜睡不著覺,但還是硬撐著。案發兩個多月后,法院開庭了,考慮到他的動機和后果等情況,陳明燦還是因為搶劫被判三年六個月,一個家,到這時候算是完全散了。
孩子母親后來短暫回來過,沒多長時間又離開了,直到媒體報道了這一家的遭遇,很多陌生人這才知道,這場禍最初竟然是一顆櫻桃引起的。一筆筆捐款立刻就匯了進來,專家也被請來會診,上千筆善款和紅包,硬是給孩子又湊出了一條治療的路。
可錯過的時間最后終究是追不回來,醫生判斷,孩子腦萎縮已經嚴重,恢復正常的希望較小,好在治療之后,他總算是有了對聲音的反應。3 年之后,孩子跟著爺爺奶奶回了貴州,陳明燦出獄之后也回家照顧,可孩子的身體卻是一年比一年差,不能說話,不能走,也不能自己吃飯。
到了 2022 年 7 月,這個被一顆櫻桃改變人生的孩子還是離世了,陳家把剩下的七十多萬善款捐了出去,把別人給過的溫暖又傳揚了下去。回頭再看看這起案子,最讓人難過的不是那把菜刀,而是一個年輕父親在無知跟絕望里,把求生的路硬生生走成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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