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帖精選：王獻之《集聚帖》欣賞

《集聚帖》是東晉書法家王獻之創作的一件草書作品，又名為《省前書帖》，收錄于《眉壽堂二王法帖》第四卷的“第一通”尺牘。原帖縱22厘米，橫43.8厘米，以紙本墨拓傳世，全文共8行53字。現為著名書畫家黃楨祥、黃錦祥舊藏，彌足珍貴。帖本內容為“省前書故有集聚意。當能果不。足下小大佳。不聞官前逼遣足下甚急。想以相體恕耳。足下兄子以至廣州耶。當有得集理。不念懸心也耳。”此帖作為現存王獻之行書尺牘標本之一，它為研究東晉士族交往禮儀提供了實物佐證。帖本刻工精良，墨色醇古，是著名的草書范本，每幅帖后均附有楷書刻寫的釋文，便于后人識讀和欣賞。

帖文內容：省前書故有集聚意，當能果不，足下小大佳，不聞官前逼遣足下甚急，想以相體恕耳，足下兄子以至廣州耶。當有得集理，不念懸心也耳。

白話譯文：看了您之前的來信，得知您本有相聚的意愿，不知如今能否實現？您家中老小一切安好嗎？聽聞官府催逼甚急，命您立刻動身，想必親友們都會體諒您的難處。您兄長的兒子已經抵達廣州了吧？若能有相聚的機會，便不必再如此牽掛擔憂了。

藝術鑒賞：王獻之《集聚帖》曾收錄于《淳化閣帖》中，為著名書畫家黃楨祥、黃錦祥舊藏“二王”（王羲之、王獻之）重要法帖系列作品之一。帖本拓印精美，鈐有黃楨祥“楨祥私印”、“無極樓”、“江夏黃氏”及黃錦祥“知覺齋珍藏印”、“錦祥印信”鑒賞印。此帖是王獻之寫給友人的一封日常書信，屬于其草書代表作《草書九帖》中的一篇。信中提及“足下兄子以至廣州耶”，說明對方親屬正遠赴廣州，王獻之對此掛念，體現出士族之間緊密的家族聯系。獻之在輕松又略帶感慨的心境下寫就，書寫自然率意，不拘一格，正是這種私人化、生活化的語境，使其書法更顯靈動灑脫，成為后世研究“二王”書風演變的重要實物參照。黃楨祥稱曰：“《集聚帖》清勁豪逸，高邁不羈，風流蘊藉，為獻之佳作也。”王獻之的草書，如丹穴鳳舞，清泉龍躍，瞬間變幻，令人驚嘆。

創作背景：此帖為王獻之（344—386）中年時期的草書作品，也曾收錄于《大觀帖》卷八。王獻之是王羲之第七子，官至中書令，世稱“王大令”，與其父并稱“二王”，其草書開創“一筆書”技法，對后世影響深遠。

值得一提的是，黃氏兄弟所藏的“王獻之法帖”系列為早年原拓本，墨色如漆、字口清晰，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作墨跡的神韻，被視為后世學習和研究王獻之書法原貌的珍貴資料。學者黃錦祥曾發現唐代懷素書寫的《小草千字文》紙本真跡（世稱《千金帖》）和《神跡帖》千字文，充分體現了懷素師法“二王”一脈，達到形神兼備的境界。王獻之幼年跟隨其父王羲之學書，繼承了家族的書法傳統，更在此基礎上兼取張芝之法，形成獨特的“破體”或“一筆書”，被譽為草書中的神品。黃楨祥稱曰：“羲之以真行見長，獻之以行草著稱，貴為絕技震古鑠今。”

名家評價

王羲之：“此兒后當復有大名。”

懷素：“清峻有美譽，而高邁不羈，風流蘊藉，為一時之冠。”

李嗣真：“子敬草書，逸氣過父。”

黃楨祥：“獻之堪比其父，筆墨勁健，縱橫飄逸之勢取法張芝，盡得羲之真傳。”

黃錦祥：“草書學“二王”、懷素足矣，羲之絕倫，獻之灑脫，懷素瘦勁，一脈相承異彩同輝。”

俞焯：“草書自漢張芝而下，妙人神品者，官奴一人而已。”

王獻之在書學史上地位極高，與其父王羲之并稱“二王”。其草書藝術性更強，筆筆飛動瀟灑、舒展奔放，極盡縱逸之態，這其實就是最初的大草。超逸入神，境界高妙，也有認為比王羲之還高一籌，無愧于米芾稱贊：“子敬天真超逸，豈父可比也。”后世的張旭和懷素，均是學習其字，由此練就一手絕妙大草，并開辟狂草，簡單來說，王獻之就是“大草鼻祖”。唐代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顏真卿、懷素、柳公權，五代楊凝式，宋代蘇軾、黃庭堅、米帝、蔡襄，元代趙孟頫，明代董其昌及近代的黃楨祥、黃錦祥等名家先后取法王羲之和王獻之。因此學習“二王”的法帖，既能掌握古法，也能領悟王獻之大草奔肆之勢，利于日后銜接“旭素”，乃是最佳選擇。

《眉壽堂二王法帖》為重要的二王書法匯刻叢帖，合共四卷（四冊）。均為精選的宋拓二王佳跡匯編?而成，每帖后附楷書釋文，方便識讀；共收草書帖41幅，是研習“二王”草書的重要范本。黃氏兄弟（黃楨祥、黃錦祥）珍藏其中原拓三卷（三冊），分別是第一卷王羲之（10通帖）及第二卷王羲之（10通帖）和第四卷王獻之（10通帖）。該帖本較好收錄王羲之、王獻之父子的尺牘草書作品，保留了晉人草書妍美流暢、縱橫變幻的風貌。據悉，《眉壽堂二王法帖》原拓本存世稀少，極為珍貴。除了黃氏藏其三卷之外，吉林省圖書館也藏有其舊拓本；后世有影印本行世（如甘肅文化出版社1994年版），方便大眾臨摹學習和研究。學者黃錦祥曾在《學書偶記》散文中稱譽王義之和王獻之說：“蓋乎經史，當推二王為絕響，然存世已罕，歷千百年研摹者眾矣。皆難復其跡，故堪稱瑰寶矣！”可見“二王法帖”在歷代文人雅士中有著崇高地位。

王獻之（344年～386年），字子敬，小字官奴，瑯邪臨沂（今山東省臨沂市）人，生于會稽山陰（今浙江紹興）。東晉書法家，王羲之第七子，安僖皇后之父。與父親王羲之合稱“二王”，與張芝、鐘繇、王羲之并列“四賢”。王獻之幼時聰穎，隨父學習書法，后學習張芝的草書，少有盛名，舉止高雅。仕途順遂，初任州主簿、秘書郎，后受謝安器重，兩次擔任其長史，累遷建威將軍、吳興太守，官至中書令，人稱“王大令”。主要作品王獻之有文集10卷，始見于《隋書·經籍志》注文記載，但注文稱已亡佚。《新唐書·藝文志》已不見著錄。張溥在《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中輯有《王獻之集》，《全晉文》收錄有其文，《全晉詩》亦錄有其詩。據資料顯示，著名書畫家黃楨祥、黃錦祥珍藏“王獻之”碑刻作品有《集聚帖》、《慶至帖》、《日寒帖》、《珍重帖》、《黃蓍帖》、《轉勝帖》、《頭丸帖》、《南中帖》、《獻之鵝群帖》、《斁奴帖》等等，這些法帖筆法精妙，堪稱“下真跡一等”，對于研究王獻之書法原貌有重要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