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四個人站在空地上,回頭望了望。
身后的瘴氣滾滾翻騰,像一堵厚厚的黃綠色高墻,把寨子和山都遮得嚴嚴實實。
瘴氣里頭,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個人影,站在那條米粒似的小路盡頭,一動也不動。
是吳葉昭的手下。
他們在等。
等瘴氣散開,等祭祀坑里的銅鏡全被挖出來,等高尋淵打開下一個封印點。
高尋淵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他把防水袋從肩上拿下來,拉開拉鏈,把三面銅鏡并排擺在地上。
義莊的碎片、水下的大銅鏡、石寨山的小銅鏡——三面鏡子,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碎片的光已經完全暗下去了。大銅鏡背面也灰撲撲的。
但嵌在凹槽里的那塊碎片,還微微發著亮。不是光,是溫溫的熱氣。
石寨山的小銅鏡,鏡面蒙著一層灰黑色的銹,可邊沿那行小字,在月光下特別清楚:“瞳信封于此,信什么,便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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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尋淵伸手摸了摸小銅鏡的鏡面。指尖碰到銹跡的瞬間,一股涼氣躥上來,緊接著就變溫了。
不燙手,就是溫溫的。和防水袋里另外兩面銅鏡的溫度一樣。
三面銅鏡同時亮了一下。
不是琥珀色,是淡淡的金色。光暈從每面銅鏡的中心蕩開,像一圈圈水波紋。
三圈波紋在半空中交匯,融在一起,化出一行字。
字是古滇文,張晴湊過來翻譯:“蒼洱石寶山,石窟藏梵唱。”
高尋淵盯著那行字。
蒼洱。石寶山。
第四面銅鏡。
字在空中停了幾秒,慢慢散去了。
三面銅鏡的光暈也暗下來,恢復了原樣。
韓勝奇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展開。
地圖上標了九個紅圈,其中兩個已經打了勾,是鏡湖和石寨山。
剩下的七個,散在地圖各處,沒寫地名。
“下一個在這兒。”韓勝奇用手指點了點蒼洱的位置,“石寶山石窟。北石窟,臥佛蓮臺底下。”
“需要什么?”高尋淵問。
“畢摩的骨笛。”韓勝奇說,“石窟里的銅鏡管的是‘信仰’。它會讓人產生幻覺,看見自己最相信的東西。只有畢摩的骨笛吹出432赫茲的破幻音,才能壓住那梵唱。”
“畢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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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的祭司。”韓勝奇解釋,“會念經、會吹骨笛、會用草藥。你父親當年在雪渚認識一個,不過那人已經不在了。但他的傳人還在。”
“叫什么?”
“落哈。”韓勝奇說,“但那是下一站的事了。眼下先回去,把石寨山的事收個尾。”
高尋淵用布把三面銅鏡包好,重新塞回防水袋。
他站起來,背好袋子。
“走。”
四個人順著山路往下走。天快亮了,東邊天際泛出灰白的光。
瘴氣在身后越來越遠,寨子方向傳來雞叫聲,一聲一聲,在晨霧里回蕩。
高尋淵摸了摸防水袋里的三面銅鏡。
隔著布,還能感覺到那股微微的溫度。
暖暖的。
他加快了腳步。
天亮了。
回到莫老家已是上午。
瘴氣退干凈了,陽光照在寨子的土路上,暖洋洋的。但高尋淵沒心思曬太陽。
他把防水袋放在莫老家桌上,拉開拉鏈,取出三面銅鏡,并排擺好。
然后從防水袋最底下掏出一個油布包,打開,里面是幾片發黃的羊皮,邊角燒焦了,有些地方字跡模糊,但大體還能認出來。
這是在祭祀坑貯貝器里找到的,和第三面銅鏡放在一塊兒。
當時他拿銅鏡的時候,順手把這包羊皮也塞進了防水袋。
韓勝奇當時沒吭聲,但他看見了。
韓勝奇拄著拐杖走過來,在桌邊坐下。
他戴上老花鏡,把羊皮一片片鋪開,用手指順著字跡慢慢挪。
嘴里念念有詞,聲音很低,高尋淵聽不清。
張晴站在韓勝奇身后,也看著那些羊皮。
她的古滇文不如韓勝奇,但一些常見的字還認得。
她指著其中一片羊皮上的一個符號說:“這個字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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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勝奇沒抬頭,只是點了點頭。
婁本華坐在門口,金剛傘靠著門框,左肩敷著艾草粉,閉著眼。
但他沒睡,耳朵一直豎著。
高尋淵坐在韓勝奇對面,等著。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韓勝奇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這是守淵人第三次斷裂的記載。”韓勝奇聲音低沉,“南宋末年,蒙古人打進來,守淵人總壇被毀。大量的典籍、機關圖、封印術,全燒光了。高家這一支逃到云鏡,重建了守淵人體系,可好多手藝都丟了。”
“丟了多少?”高尋淵問。
“一半以上。”韓勝奇用手指點了點羊皮上的一行字,“最要緊的無犧牲封印術,徹底失傳。從那以后,守淵人只能拿自己的意識和命去填封印。”
他頓了頓,看著高尋淵。
“所以我們是‘末學’。”
高尋淵盯著那行字。他不認識古滇文,但從韓勝奇的語氣里,能聽出那行字的分量。
末學。末代的學問。傳承的尾巴梢。
從南宋到現在,守淵人一代代傳下來,手藝一代代丟,到了他這一代,就剩下些殘片了。
“你父親頭一回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韓勝奇說,“沉默,不說話,盯著羊皮看了好久。然后他說了一句——‘所以,我們是末學’。”
高尋淵喉嚨發緊。他想起了父親筆記本里那句話——“守淵人第四十七代”。
父親是第三十八代,他是第三十九代。
不是四十七代。
父親寫錯了?還是另有意思?
“韓教授,守淵人傳了多少代了?”
韓勝奇沉默了一會兒。
“從古滇國算起,傳到你是第四十七代。”韓勝奇說,“但你父親是第三十八代。中間的斷層,是三次斷裂造成的。”
“第一次斷裂在戰國末年,守淵人分裂,一部分跟著滇王沉湖,一部分逃進山里,血脈淡了。”
“第二次斷裂在唐末,南詔滅國,守淵人內部爭正統,山隱派叛逃。”
“第三次斷裂在南宋,總壇被毀,典籍全丟。”
他從羊皮下抽出一張紙,上面畫了個樹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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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根是古滇國的祭司,樹干是唐宋時期的守淵人,樹枝分叉,有的斷了,有的枯了,只有一根細枝,從南宋一直延伸到現代,末梢寫著“高尋淵”三個字。
“每一次斷裂,守淵人都在丟東西。”韓勝奇說,“第一次丟了完整的分支,第二次丟了正統的共識,第三次丟了核心的手藝。”
“到了你們這一代,還能守住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高尋淵看著那個樹狀圖。
他的父親在上面,父親的父親也在上面,一代一代,像一根細細的線,從南宋一直牽到現在。線的盡頭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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