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米蘭國際家具展剛落幕,意大利家具聯合會主席費爾特林就急著喊話同行“該警惕了”——他手里的數據太扎眼:中國買家占了到場前20國榜首,而讓他坐不住的,是浙江安吉那312億的椅子產值。誰能想到,四十多年前安吉人做的轉椅還被歐洲質檢員挑三揀四,現在居然把意大利高端戶外家具巨頭Dedon的市場都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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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這地方,以前大家想起的都是茶和竹子,《臥虎藏龍》里的竹海戲就在這兒拍的。但光靠竹子白茶養不起年輕人,八十年代初安吉地鋪農具廠琢磨出第一把五輪轉椅,后來開拓者湯立楣注冊了“民友”商標,轉椅作坊像雨后春筍冒出來。那時候能坐一把會轉會升降的椅子,在辦公室里都算洋氣。
可九十年代轉椅扎堆后,亂子也來了。壓價、用劣質鋼管、以次充好,幾家最早的牌子因為質量崩盤直接關門,這段黑歷史本地人現在都不太愿意提。
真正靠外貿代工打開活路,是1999年前后政策松動的時候。安吉老板們接了一堆歐美訂單,一把椅子出廠價才幾十塊,到歐洲商場貼個意大利標,能賣幾百歐元。中國人賺的就是加工費那點辛苦錢,歐洲客戶在車間里頤指氣使——設計、品牌、渠道全在人家手里,驗貨時一個細節不順眼,整批貨都給退回來。安吉一個老廠長后來回憶,那時候意大利人是爺,他們就是孫子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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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金融危機一來,歐美訂單像被拔了電源,代工廠倒了一大片,工人放假回家,老板跑路的也有。這一摔反倒摔醒了活下來的幾家:再也不能把命攥在別人手里了。
轉彎就是從這一年開始的。永藝最先沖出來,出口額十年翻了6倍,2015年在上交所上市,成了國內椅業第一家上市公司。恒林2017年也跟著掛牌,后來還把瑞士辦公家具品牌LO收進了口袋。
第二條腿是跨境電商。安吉縣政府專門建了產業園,從深圳請運營團隊過來教課,每年培養上千名跨境電商人才。本地企業萬寶智能家居2016年觸電亞馬遜,一款“400磅重磅電競椅”做成了網紅爆品,年銷售一度逼近3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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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方向也悄悄換了。疫情那幾年歐美人悶在家里,花園陽臺露臺成了高頻場景,戶外家具市場一夜膨脹。安吉本來就有金屬加工、注塑、五金配件的全套配套,立馬轉去做藤編沙發、鋁合金折疊桌、便攜露營椅,幾乎不用重建產線。
行內人都說安吉的供應鏈速度絕了:你想要個特殊弧度的扶手,隔壁五金廠明天就給開模;想換防紫外線面料,下午供應商就把樣品送過來,半小時車程內全搞定。1700多家企業抱團,每分鐘就有70把椅子下線,這種集群優勢歐洲根本學不來——意大利北部、西班牙巴倫西亞、波蘭那些地方,產業都分散得很。
但2026年安吉的日子也沒那么好過。2025年我國家具進口額同比降了5.4%,美國關稅反復折騰,不少企業美線訂單都停了。安吉康禹家具總經理張康跟界面新聞聊過,他們公司美線訂單暫停生產,大家都在等關稅戰結果。他還提了句,安吉當年能從廣東手里搶下椅業市場,靠的就是同款產品比廣東便宜近一半。
為了對沖風險,不少頭部企業把部分產能搬到了越南。一邊躲美國關稅,一邊盯著猛漲的歐洲市場,兩條腿走路才穩。
安吉這波攻勢確實猛,但要說“全面拿下歐洲”還早。意大利的Dedon、Unopiù這些戶外家具老牌子,在歐美高端市場扎根幾十年,一張編藤沙發賣2000歐元,安吉同類產品才三分之一價——可那些愿意為設計買單的人,眼下還不太瞧得上中國牌子。
同質化問題也挺鬧心。安吉十家工廠里有八家做的東西像一個模子刻的,藤編+鋁合金+可拆洗坐墊,顏色翻來覆去就是灰、米、棕,價格戰打到末梢,利潤越來越薄。
費爾特林那句“中國家具威脅真實,意大利不該拼價格要守設計品牌”,反過來聽就是給安吉提的醒:光靠產能和價格戰,肯定走不遠。
從種竹子賣白茶的山區縣,做到一年近400億產值的家具集群,安吉走了四十多年。1700多家企業,老板、工人、電商運營、五金師傅,撐起了幾萬個家庭。流水線上的工人月薪五六千,旺季加班能拿七八千,離家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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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椅子能走進意大利人的花園,這事本身就難得。下一關要啃品牌和原創設計的硬骨頭,比拼價格難多了,但已經有人在干了。
參考資料:界面新聞《安吉椅業:從代工到跨境電商,312億產值背后的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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