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留住歷史的“魂”又擁抱未來的“光”，海派建筑何為？

“最好的保護就是活化，最好的傳承就是創新，最好的更新就是讓歷史與生活相融。”

“海上風華，建筑可讀——海派文化的空間演繹”研討會4月30日在安塏第·張園海派文化交流中心舉行。這是繼去年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首次和上海大學共同舉辦“海派文化的當代價值”學術研討會后，再次齊聚一堂，以歷史建筑保護與更新為載體，從實證案例著手跨界聯動，深入挖掘海派文化的時代價值。

“以‘開放、包容、創新’為底色的海派文化，還具有‘人民性’，這是其進步性的一個重要體現。上海最有特色石庫門建筑，就是海派文化面向大眾的見證。”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長汪勝洋以煥新歸來的張園為例，140年前是對外開放的中西合璧式私家園林和集會展、餐飲、照相、游藝、電影、戲劇演出等多種功能于一體的大型公共活動空間，被譽為“海上第一名園”。1919年后，這里變身為里弄住宅區，是當時上海著名的房地產開發項目，也是現存規模比較大、保護比較完整、建筑式樣比較豐富的上海石庫門建筑群之一。近年來城市更新，張園又逐漸恢復了公共空間的功能，成為上海城市更新的新標桿。

上海大學副校長、上海大學上海城市更新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院院長王從春認為，海派文化不是封閉的地域標簽，而是以江南文化為底蘊、吸納世界聞名、面向現代生活的都市文化，海派建筑也不是簡單的風格拼貼，而是可閱讀、可體驗、可傳承的，承載著海派文脈融合中外記憶、貼合都市生活的特色建筑載體。“歷史建筑承載城市的記憶，海派文化彰顯城市的品格，城市更新決定城市未來。唯有三者相融共生，才能讓城市有根、有魂、有溫度、有活力。”

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員熊月之說，張園是近代上海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起點，更是海派文化中西合璧、開放包容、務實創新的活態標本。張園有三個版本：1.0版本，從1882年-1885年建園開始到1918年；1.0版本，從1919年以后以房地產為主，一直到改革開放以后，是上海的石庫門住宅區；近年來改造以后，進入了3.0版本。它的每一次轉身都是城市發展所需，體現了上海人民的創造性。“希望公共性、開放性、人民性、創新性、時尚性，將來在張園進一步反映出來，這樣3.0就呼應了1.0。”

“歷史建筑的當代價值，不僅僅在于保護修繕，更在于讓它成為文化載體。”上海靜安城市更新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張弘透露，從數字建檔的精細底賬到“修舊如故”的科技匠心，再到首店首發、文化策展、活化運營，張園始終在探索如何既留住了歷史的“魂”，又擁抱了未來的“光”。“張園不只是一個消費場所，也是海派文化的交流平臺，未來，將繼續探索城市更新中文脈保護新方式，讓海派文化在百年建筑空間中持續生長，在當代生活中不斷煥新。”

“在當前的中國城市更新語境中，歷史街區已經不再僅僅是保護的對象，而越來越成為文化再生產平臺，城市形象建構的載體以及消費與體驗的重要空間。”上海大學美術學院建筑系教授鄭潔引用英國學者提出的“回應性環境”理論，他們認為，一個良好的城市環境，應當對不同使用者的需求作出回應，具備可達性、多樣性、可識別性、靈活性，選擇自由，其核心問題是空間能否是向不同人群開放。因此，張園不僅是一個更新案例，更揭示了一個更普遍的問題：歷史空間作為公共文化資源的包容性，將如何被重新界定？

在上海阮儀三城市遺產保護基金會秘書長丁楓看來，一個城市的空間產生，其實對應著一個城市的精神。比如，為什么會有張園？張叔和建味莼園，是有初心在的，他原話是“因西商公家花園不許華人涉足，故?建此園以專供華人游覽，兼為社會各界提供公共集會與娛樂之空間”，是一個公共的目的。事實上，傳統私家花園到了上海以后，都慢慢地具有公共性了，對外開放，包括古猗園、豫園、徐園，申園，西園，大花園等，這是海派文化的體現。

上海大學海派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大學兼職教授陳東強調，海派是一種生活態度和一種生活方式，她將海派建筑視作凝固的音樂。張園的日常就是一個鮮活的注釋，這里中西合璧、華洋共處，是傳統和現代的碰撞。“文化的強大，在于對話與轉譯的能力；為海派文化揚名，不是鎖進歷史，而是讓它在當代繼續發聲。”她表示，海派建筑讀可閱讀可以做得更好更細，比如，借助AI，以沉浸式體驗讓大家更好地聽懂“凝固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