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誼兄弟，敗于機會主義！

4月29日，華誼兄弟發布年報：2025年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34億元，同比下降17.26%；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為-4.08億元，同比下降6.63%。

至此，公司已經連虧8年，累計虧損超過85億。

好在其凈資產為2711.08萬元，勉強為正，不用實施“退市風險警示”，即*ST；但一季報凈資產為-1146.08萬元，已經資不抵債。

如果今年底凈資產為負，將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如果連續兩年凈資產為負，就要退市。

4月23日，浙江省金華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決定書》，正式決定對華誼兄弟啟動預重整程序。

如果下一步轉為正式重整，華誼兄弟也將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如果重整失敗轉為破產清算，也要退市。

雖然暫時逃過了退市風險警示，但華誼兄弟沒逃過“其他風險警示”。

因其2025年度被出具帶持續經營重大不確定性段落的無保留意見審計報告，且最近三個會計年度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前后凈利潤均為負值，公司股票自4月30日起被實施其他風險警示，股票簡稱由“華誼兄弟”變更為“ST華誼”。

01

華誼兄弟走到如今的這一步，與其創始人王忠軍、王忠磊兩兄弟的機會主義商業風格不無關系。

所謂機會主義，就是以?短期利益為導向?，?追求“立竿見影”的回報，缺乏穩定原則或長期目標?，善于利用時機、規則漏洞或信息不對稱謀取個人或局部好處 ??，忽視長期信譽、能力積累或制度建設 ??。

為什么會形成機會主義的商業風格呢？

因為早期的錢太好掙了，看不上回報率不高且周期較長的正常項目，久而久之形成了路徑依賴，最后被反噬。

華誼的機會主義首先體現在快餐式的“段子”電影上。

2008年賀歲檔，華誼兄弟出品電影《非誠勿擾》，投資僅5000萬，票房卻高達3.25億，超過當年暑期檔上映的《赤壁上》，后者為3.12億。

《赤壁》上下兩部投資800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6億元，還得靠海外票房回本。?

但《非誠勿擾》質量一般，就是一部北海道風光片，再插科打諢地加幾個段子。

該片之所以火爆，主要是依靠華誼和馮小剛以前積累的口碑，觀眾看到“華誼”或“馮小剛”的標簽，就覺得是品質的保證。

這種透支過往口碑的機會主義，讓華誼兄弟嘗到了甜頭，繼續復制。

2010年出品的《非誠勿擾2》，投資6000萬，僅靠植入廣告就收回了5000萬，票房更是高達4.56億。

然而，觀眾也逐漸厭倦了這種快餐式的“段子電影”，之后的效果越來越差。

在華誼兄弟很困難的2023年，試圖通過重啟《非誠勿擾3》扭轉局勢，這次撲街了。

官方未公布成本，坊間有2億和3.5億兩個說法，票房卻只有1.02億。

如果按照較高的3.5億成本口徑，本片虧損超3億，將前兩部賺的錢虧完都不夠。

機會主義還體現在宣發上，為了流量而無所不及。

原計劃在2018年賀歲檔上映的《手機2朋友圈》，也是一部快餐式的電影，從立項到殺青只有4個月，從開拍到殺青更是只有2個多月，但在宣發時過度消費主持人小崔。

結果，小崔一怒之下掀了桌子，女一號被爆利用“陰陽合同”等手段偷逃稅款，最終補繳+滯納金+罰款8.83億。

這部號稱總投資3~4億的電影，至今未能上映。

02

早年的華誼兄弟，拍電影能賺錢，炒股掙得更多。

2010年6月，華誼兄弟以?1.485億元?認購游戲公司掌趣科技2574萬股，持股22%，成為第二大股東 ??。

2012年5月11日，掌趣科技登陸創業板。

一年后，禁售期屆滿，華誼兄弟開始減持，至2017年基本完成退出，累計套現約?28.15億元? ??，凈賺約26.65億元?。

這可比拍電影輕松多了！

于是，華誼繼續投資游戲公司，但兩個主力項目都未能在滬深主流市場上市，損失慘重。

其中，2013年以6.72億元收購銀漢科技50.88%的股權，幾乎全部虧光；2015~2016年，以19 億元認購英雄互娛20%的股權，通過轉讓最終只收回12億，凈虧7億。

以上兩家公司合計虧損近14億，將在掌趣科技上掙到的錢吐出一半。

然而，這還不是華誼在證券市場的唯一機會主義。

其最被人詬病的就是，巨資收購明星持有的3家空殼公司，涉嫌利益輸送。

2013年9月，華誼以2.52億收購張國立持股70%的浙江常升影視制作有限公司。

該公司當時剛剛成立三個月，注冊資金1000萬元，凈資產1000萬元，典型的空殼公司。70%的股份對應700萬凈資產，華誼卻用2.52億收購，溢價率36倍。

此次并購完成后，張國立將以轉讓款中的1.52億元用于購買實際控制人王忠軍兄弟所持有的華誼兄弟股份；約定鎖定期三年，每年解鎖的股票數量不超過總額的1/3。

但這個操作被監管質疑為“變相減持”，于是改成：張國立從二級市場買入華誼兄弟股票，鎖定3年。

根據對賭協議，浙江常升要在五年內完成2.0227億元凈利潤，而收購款為2.52億。

換言之，張國立什么都不做，就能凈賺4973萬。

不過，由于張國立要在二級市場購入華誼兄弟，而且買入成本高達每股28.55元。最終因華誼兄弟解禁期滿后股價大跌，僅收回不到4000萬，相比1.52億的總成本，凈虧超1.1億元。

此外，由于業績未達標，張國立還補償了數千萬現金，真是虧大了。

有了這次“教訓”后，華誼在2015年的兩次收購中就不再要求對方買入股票。

2015年10月，華誼以7.56億現金收購李晨、楊穎、馮紹峰（本名馮威）等旗下藝人持有的浙江東陽浩瀚影視娛樂有限公司70%的股權，該公司僅成立1天。

根據對賭協議，東陽浩瀚需在4年內完成4.494億元的凈利潤，遠低于7.56億的收購款。

換言之，華誼兄弟又白送了3.066億元。

11月收購馮小剛持有的浙江東陽美拉傳媒有限公司70%股權，而東陽美拉僅成立2個月，總資產13600元，凈資產為－5500元。

根據對賭協議，東陽美拉需要5年內完成6.739億元的凈利潤，與10.5億的收購款相比，還能凈賺3.761億元。

以上三筆收購，一共形成20.4億元商譽。

后隨著業績崩盤、對賭失敗，華誼兄弟共計提約17~18億元的商譽損失。

03

如果僅僅拍電影，華誼兄弟還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但涉足文旅地產，或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照華誼的設想，以輸出品牌的方式，在全國各地布局名為“電影小鎮”的實景娛樂項目，坐收品牌使用費。

但是，你自己不先做一個示范項目，別人怎么可能信任你？

2015年，華誼在陽澄湖半島國家級旅游度假區開工建設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項目，2018年7月正式投入運營。

雖然華誼兄弟只有一個自營文旅地產項目，但總投資也高達35億，遠超一家輕資產影視公司的財務能力。

而且，該項目的業績并不好，2018~2020年連續3年虧損，負債累累。

2024年1月3日，蘇州工業園區法院裁定受理其運營主體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破產重整案。

2025年9月，具有韓資背景的海合安文旅，以重整投資人的身份，出資1億元接盤該項目，并更名為海合安蘇州陽澄半島樂園。

華誼作為股東，清償順位排在最后，35億投資全都打了水漂。

2016年5月16日，中國嘉德春拍“大觀”夜場，備受矚目的曾鞏《局事帖》以1.3億元人民幣起拍，最終被王忠軍以1.8億競得，加上傭金合計2.07億。

當時風光無限的他，有沒有想到10年后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