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的婚后生活（八）

小英從來不敢在男人面前抱怨一點對生活的苦和對生活的不滿意。也不敢隨意和男人說話。

一次，小英和婆家嫂子站在院子里閑聊婆婆和小姑子要他們養活的話題，無意中發現男人正在墻角偷聽她們說話，小英不由自主的一陣哆嗦，嫂子看到小英的臉色不對，走了，小英回家后，男人關起門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不允許說他們家人的閑話。

有一次上午，小英把黑面和好，做好了西紅柿土豆臊子，把鍋里面的水燒開，等男人從地里回來用擦子擦黑面，一起吃飯。

利用這點空閑時間，就坐在炕上捻起了麻繩，準備縫鞋底用。

誰知，男人拿著鋤頭氣沖沖的從地里回來，看到小英坐在了炕上，以為小英吃過了飯，不由分說地把小英從炕上拉下來，劈頭蓋臉打了一記耳光，直打的小英頭昏眼花，即使頭上直冒冷汗，還要起身給男人用擦子擦黑面吃。

還有一次，小英和嫂子進縣城買針頭線腦，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嫂子的哥哥拉著毛驢車趕集賣菜，回來的時候毛驢車空著，嫂子邀請小英一起坐在了娘家哥哥的毛驢平板車上，一路上三人高興地說著話。

黃土高坡上的男人

回到村口，正好讓送糞的男人看到小英從毛驢車上下來，回到家，不聽解釋，不由分說，又是按住一頓痛打，連婆婆和嫂子兩個人都拉不開。

小英活著實在太苦了，男人下手很重，往往挨了打，又羞又疼又氣憤，身上全是淤青，在炕上整整躺三天。

婆婆會來給她兒子做飯吃，安慰一下小英，勸說小英：“要想開看開，開朗點，不要鉆牛角尖，我兒子從小脾氣就急，但是很勤勞，你言行要得體，要注意不要惹我兒子生氣，只要你讓著他點，哄著讓他高興，伺候好他。地里的活兒都不要你干，他一個人都能干完，我兒子從小就能干，這樣就會沒有事，就不會挨打，就會相安無事。”

婆婆順便教訓一下兒子，警告不可以下次再打人，可是，過不了多久，她的兒子還會重蹈覆轍。

只有小姑子大翠看到小英身上的傷痕，會悄悄地對小英說：“二嫂，你要堅強起來！我今年秋天畢業后，可以去村里當老師，還可以去地里干活，家里生活條件好了，你就不會挨打受氣了。”

小英有時都不知道哪里又惹著男人生氣了，有時會莫名其妙地惹了男人。

有一次，五媽上門來和小英救急，來借三升玉米面，五媽家里孩子多，往往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還供養著三個上學的孩子讀書，小英自己不舍得吃，節省下來點糧食，善良心軟的小英當機立斷給五媽借了。

誰知，五媽借糧食正好被放學回家的二小姑子看到了，等五媽走后，二小姑子告訴了婆婆，婆婆訓斥小英道：“自己家糧食都不夠吃，還借給別人，你五媽不會過日子，自己吃得白白胖胖，還經常到處借糧食吃。以后不要再給她借了！”

因為這件事，男人知道后，小英又一次挨了男人的打罵。

小英感覺生無可戀，這樣的日子過得還有什么意義？一家人怎么都沒有一點同情心呢？善良溫柔的小英覺得一家人都不理解自己。覺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錯！

小英回了娘家，這次小英不準備再回婆家了，受夠了，整整兩年的挨打受氣，小英一直忍氣吞聲，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住了，婚姻生活的不協調，讓小英的心靈和身體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1969年，19歲的小英，因為營養不良，到現在身上還沒有“月事” ，婆婆不知所以然，以為小英故意不和男人同房，才導致沒有懷孕。

婆婆看到小英回了娘家半個月都沒有回來，強勢厲害的婆婆，一個人上路了，一路上打探著，來到了小英娘家。

小英和妹妹正在窯洞里縫?衣服，妹妹早就知道了姐姐的婚姻生活不幸福，妹妹在姐姐婚后的兩年期間，從來沒有去姐姐家看望過姐姐，不敢去。

這時看到了風塵仆仆來到的婆婆，小英斬釘截鐵地告訴婆婆：“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婆婆來到了隔壁小英的大媽家里，對大媽說：“你家小英經常挨打，都是因為小英性格不開朗，不會哄我兒子高興，小英性格太執拗，看不上我兒子，不愿意和我兒子同房，至今一個睡在前炕，一個睡在后炕。既然結婚了，就應該圓房，只要有個孩子，兩個人才能過好日子。”

讓大媽勸說一下小英，還說：“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打架的呢！”

小英有口難辯，心里想：“哪家人家的女人天天挨打受氣？自己的父母親就從來沒有打架，還相親相愛一輩子。自己院子里的人家，夫妻都能和睦相處，即使是自己結婚不久的哥哥嫂子家，也是只有嫂子無理取鬧，哥哥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嫂子，吵鬧是有的。

可是自己的男人不只打她，還有更多的裂縫，他們沒有共同語言，沒有交流，沒有夫妻應有的尊重和理解，而且夫妻生活也不和諧。男人打她，就像打一個仇人，下手很重。”

大媽對婆婆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不教好自己家的兒子，專挑我家小英不是？我家小英以前可是一個好孩子，又善良又有同情心，怎么到了你們家全都是缺點呢？既然這樣，就讓小英自己決定吧！不回去也罷！”

大媽從自己家舀了一碗白面，給婆婆做的吃了面片，讓婆婆先回去，說給小英點時間，讓她自己決定。

小英等婆婆離開后，撲在大媽懷里放聲大哭，哭咽著抽泣的泣不成聲地說：“我就是死也不會回去！”

大媽，哥哥和嫂子還有妹妹，聽說了小英的遭遇，也都勸說小英不能再回去了。

19歲的小英，婚姻生活帶給了她什么？她說她活夠了！不想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小英對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心灰意冷，面如死灰，身如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