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林婉清當成了可敬的醫者,憐惜她作為母親的一片苦心。
她沒想到,林婉清是用自己一個又一個孩子的命去完成她的醫學夢想!
對著母親,孟昭妍終于哽咽出聲:是我錯了。
他們對我不好,很不好。
宋宜春心疼壞了,安慰了許久。
掛斷電話后,孟昭妍自己買了機票,出院回家收拾行李。
剛推開門,就看見林婉清懷嫌棄地看著幾張兒童畫。
那是月月花了一個月畫的,送給了容觀洲當生日禮物。
這是媽媽,這是爸爸,這是我,我們三個人要一直在一起!
收到禮物的容觀洲滿臉溫柔,抱著她親了又親:我們家月月真厲害!
爸爸很喜歡這個禮物,會永遠收藏的。
可現在,這份飽含心血的禮物被林婉清隨意擺弄著。
什么破爛玩意兒都放在家里?
算了算了,就當幫觀洲哥打掃了。
她手中用力,兒童畫被輕易撕碎。
碎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她還用鞋尖碾了碾。
孟昭妍耳邊嗡地一聲,沖過去推開她:混蛋!
林婉清踉蹌兩步,眼中浮現怒意,轉頭看到了門口的身影,眼珠子轉了轉,整個人重重倒下。
觀洲哥,我只是想幫你打掃雜物,昭妍姐就要弄死我!
容觀洲臉上蒙著一層霜雪,大步上前把林婉清護在身后:是我要收晨晨做養子,讓婉清來住一段時間的,你有什么不滿可以跟我說,別欺負她。
孟昭妍恍若未聞,只是蹲下來,執拗地拼湊著碎片。
被撕碎的畫再也無法恢復原狀了。
她怎么努力都沒用,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容觀洲深深皺眉,搶過碎紙片扔進垃圾桶:喜歡畫就去拍賣會拍,撿垃圾做什么?容家養不起你?
垃圾?
孟昭妍的身體晃了晃,目光悲涼,看來你忘了,這是月月親手畫的。
容觀洲一怔,想起那個笑容可愛的女孩兒心中也有些刺痛,下頜線繃緊了:我沒注意……
是啊,你沒注意。你兒子出生后,你就不再注意月月長高了多少,不再注意她有沒有受傷,不再注意她的死活……
容觀洲眼中浮現痛色,聲音冷下來:別說了!誰說晨晨是我的孩子?!
孟昭妍自顧自地繼續道:你甚至不肯告訴我她葬在哪里——
容觀洲,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種父親?
容觀洲眼神一厲,等反應過來,巴掌已經落在了孟昭妍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她被打得偏過臉去,白皙臉頰上浮現掌印,嘴角破皮流血。
容觀洲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對不起昭妍,我不是故意……
孟昭妍擦掉嘴角的血跡,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容觀洲,我們離婚吧。
容觀洲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孟昭妍,別說氣話!
孟昭妍啞聲道:我沒說氣話。我只是不想每天晚上閉上眼,就聽到我的孩子們喊疼。
容觀洲攥緊了拳頭:我看你是瘋了!
來人,送太太去地下室冷靜一下!
孟昭妍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癥,他故意這么說,就是等著她服軟求饒。
他要她把離婚這兩個字咽回去!
但孟昭妍什么都沒說。
容觀洲看著她被保鏢架走,臉上閃過愕然,剛想說話就被林婉清抱住了手。
觀洲哥,我的腿好疼……
他立刻忘了阻止,轉身把柔若無骨的女人摟入懷中。
……
地下室里,陰冷幽暗,蟲鼠爬過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孟昭妍被狠狠推進去,手蹭破了皮,血肉模糊。
先生說了,太太什么時候想清楚了,愿意給林小姐道歉,什么時候可以出來!
孟昭妍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黑暗本就讓她心悸,不知道為什么,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孟昭妍的臉漲紅了,無力地倒在地上。
她似乎看到月月和幾個鮮血淋漓的嬰兒朝她爬過來。
媽媽……好疼……我們好疼……
孟昭妍渾身顫抖,抱住頭,發出凄厲的尖叫。
遠處傳來了怒喝:誰讓你們把門鎖死的!地下室會缺氧的!
好熟悉的聲音。
是誰呢。
孟昭妍再次清醒過來時,看到了一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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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輕拍著她的脊背,額頭掛著汗珠,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是她的親哥哥,孟庭。
孟昭妍有些發愣。
她會患上幽閉恐懼癥,就是因為七歲那年試圖救掉進枯井的孟庭,腳一滑自己也掉了進去。
那時候孟庭就是這樣抱著她,輕聲哄她:別害怕,哥哥會保護你。
想到這里,孟昭妍的眉眼軟了軟。
還沒開口,就聽見孟庭冷聲說:你又欺負婉清了?
我說過婉清會是你的嫂子,不會給你搶觀洲,你為什么就是聽不進去?還是說,你就是嫉妒成性?
也是我們把你寵壞了……給婉清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孟昭妍心中的柔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冰寒。
她譏諷道:嫂子?給容觀洲養孩子,哥哥還真是大度。
孟庭呵斥:別胡說!婉清是被小混混……孩子怎么會是觀洲的!
孟昭妍不想和他爭辯:你走吧,我不僅不會道歉,還要告你。
孟庭眉頭一跳:你……
對,我知道把我關進藏獒籠子的是你。
……是我又怎么樣?!我是你親哥哥,你要追究我的責任?
你害死了我孩子,付出代價是應該的。
孟昭妍聲音冷淡,除非……你告訴我月月葬在哪里。
就為了這個,她葬在……
孟庭!
門被推開,露出了容觀洲沉冷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孟昭妍:為什么又問月月的事?還不死心,想證明我和婉清害死了月月?
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孟昭妍的心一顫:我只是想再見見女兒!
哪怕只是尸體!
容觀洲氣笑了:我看你是要再去精神病院待幾天。
精神病院幾個字觸動了孟昭妍最敏感的神經,她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死死攥緊被子,不斷地搖頭:不,我不去……
孟庭覺得有些古怪,伸手想要碰她。
她尖叫一聲,起身就想往外跑:我不去!
容觀洲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
孟庭忍不住說:觀洲,算了,她只是隨口一問。
她明明沒停下害婉清和晨晨的心思!婉清剛還和我說,用了月月的玩具后,晨晨渾身起疹,被送去了醫院!
誰能在月月的東西上動手腳?不就只有她?
孟庭的臉色一變:什么,晨晨進醫院了?
孟昭妍,你怎么會變得這么狠毒?太讓我失望了。
他沒再阻攔,任由容觀洲把孟昭妍拖走。
孟昭妍滿腦子都是精神病院里殘酷的刑具,身體不斷發抖,沒注意到自己沒有被帶到精神病院。
只是被拖到了偏僻房間的電擊椅上。
容觀洲看著她茫然脆弱的模樣,一狠心,手拍在按鈕上。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刺破云霄。
尖銳的電流穿透四肢百骸,孟昭妍的肌肉緊繃、抽搐,劇痛順著神經一路躥進腦海。
男人的聲音嚴厲:記住,你病了,看到的都是幻覺,沒有人害月月,沒有人害你的孩子!
婉清和晨晨都是無辜的!
孟昭妍痛苦不堪,只能喃喃重復:他們是無辜的……是我瘋了……對不起……我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非人的疼痛漸漸止息。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將帶著余溫的衣服蓋在她身上,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無奈。
昭妍,我得對婉清和晨晨負責。讓別人知道晨晨的命是怎么保下來的,他這輩子就完了。
你乖一些,別再追究,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你要對林婉清負責,對你兒子負責。
那我呢?那月月呢?
孟昭妍想尖叫,想大聲質問。
但身體就像被徹底馴服了,只知道顫抖,無法張開嘴,吐不出一個字。
容觀洲似乎滿意了,走出門吩咐保鏢:看好太太,有什么情況立刻叫醫生。
他走后不久,耳邊又響起了腳步聲。
林婉清故作詫異的聲音響起:昭妍姐,你怎么這副樣子呀?
渾身沒一塊好肉……就像你女兒一樣。
孟昭妍渾身一顫,費盡所有力氣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林婉清毫不畏懼,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你知道嗎,那天你女兒撞見觀洲哥逗晨晨,讓晨晨叫爸爸。
你女兒真是一心向著你啊,哭著鬧著說要告訴你,說寧可爸爸媽媽離婚,也不要一個傷害媽媽的爸爸,這可把觀洲哥的心傷透了。
剛好,想救晨晨需要她這么大的孩子做實驗。抽血的時候,她哭得可厲害了……
照片上,原本明媚的小女孩趴在地上,形容枯槁。
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針孔,整個人像斷在血泊里的一小節枝椏。
孟昭妍像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拼命掙扎起來,想弄死眼前的惡魔!
但身體虛弱至極,剛站起來就狠狠摔到了地上!
林婉清愉悅地笑起來,笑夠了才蹲在她面前:聽說你想找你女兒的墓,把這個簽了,我告訴你墓在哪兒。
她遞上來的是離婚協議。
孟昭妍動了動嘴唇,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就算我簽了,容觀洲會簽嗎?
這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孟昭妍牽扯著唇角露出慘笑,用手指就著自己的血,簽上了名字。
林婉清笑起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高高興興地帶著離婚協議走了。
完全沒注意身后爛肉一般的女人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些她隨手扔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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