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出院那天沒人來接我。
我自己叫了一輛網約車，拖著行李箱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進門的時候我先去了廚房，想自己熱一杯牛奶。
但是我卻看到雙開門冰箱的左半邊裝了一個密碼鎖。
賀辭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經新聞。
"冰箱怎么回事？"
"哦，上了個鎖。"他沒回頭，"上個月我買的智利車厘子少了半盒，應該是你拿的。"
"為了不必要的避免糾紛，我們以后各用各的。"
我懷孕六個月，醫生說胎兒發育遲緩，需要補充大量的營養。
冰箱右邊屬于我的區域里，只有兩根蔫了的黃瓜和半瓶過期酸奶。
我默默的關上冰箱門，沒說話。
回到臥室，我開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銀行卡、房產證復印件、結婚證，全部都收了起來。
我正在收拾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蘇淼淼又發了一個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桌上擺著龍蝦、和牛、黑松露。
賀辭坐在對面，正專注地給她剝蝦。
配文只有一行字——"師父說女孩子就是要富養，不用看價格。"
我把手機放下，肚子傳來一陣隱痛。
上周產檢，醫生說孩子偏小三周。
讓我多補充蛋白質和鈣。
可我連冰箱里的車厘子都碰不到。
他卻在外面給別的女人點三千八一位的黑松露。
客廳傳來腳步聲，賀辭推開臥室門。
"上個月的水電費出來了。"
他拿著一張打印好的賬單，用熒光筆在賬單上標注了幾行數據。
"你孕期洗澡時間增加了百分之四十，熱水器耗電量增加百分之三十七。"
"所以這個月的電費，你承擔百分之六十，我承擔百分之四十。"
"合理嗎？"
我看著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的賬單。
"合理。"
"那上個月的家務呢？"
"什么？"
"我打掃客廳四次，拖地六次，清洗衛生間三次，洗衣服十二次。"
我一項一項地念。
"按家政公司的市場價，打掃一次一百五，深度清潔兩百，洗衣烘干一次八十。"
"你算算你欠我多少。"
賀辭的表情僵住了。
"喬溫，這些是夫妻之間正常的情感交流。"
"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我被氣笑了。
"你給冰箱上密碼鎖防我偷吃車厘子的時候，怎么不提情感交流？"
他說不出話來。
我打開手機轉賬。
水電費，三百二十七塊六毛。
轉完之后，我走到他面前，從他錢包里抽出四張百元鈔票。
"家政費，先拿這些抵。多退少補。"
賀辭的臉徹底黑了，他一把奪過錢包。
"你瘋了？"
"沒瘋。"
"我在學你。"
他被我懟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氣沖沖的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把那四百塊錢仔細疊好，放進我的錢包夾層里。
然后繼續整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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