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鋒：森林1比0維拉，英倫沒落貴族上歐聯獻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北京時間5月1日凌晨，歐聯半決賽首回合，諾丁漢森林，依然未能確保下賽季英超資格，主場1比0擊敗阿斯頓維拉，向決賽邁出堅實的一步。這是一場英格蘭中西部德比，森林和維拉都曾是歐冠得主。

如果不是黑哨，森林還可能在42年前再添一座聯盟杯。可惜，當年半決賽遇到比利時安德萊赫特，該隊主席范登施托克掏了120萬比利時法郎（按當時匯價折合近３萬英鎊）給西班牙主裁判埃米利奧古魯塞塔。后者在比賽中吹掉了森林一個合法進球，又給了安德萊赫特一個點球。森林時任主教練克拉夫當場發飆，大罵古魯塞塔是個“賊”。時隔多年，比利時國內一次犯罪調查，將范登施托克行賄的罪證曝光，坐實安德萊赫特憑黑哨晉級決賽的傳聞。但古魯塞塔已經在1987年的一次車禍中喪生。

猜猜古魯塞塔當時開車去干嘛？

古魯塞塔其人。

此人當時正要趕去奧薩蘇納執法后者與皇馬的一場國王杯。又巧了，古魯塞塔在國王杯上也有一次黑哨，1970年，巴薩和皇馬在“大將軍杯（國王杯前身，紀念獨裁者弗朗哥，故名）”八強遭遇。古魯塞塔給了皇馬一記點球，但犯規地點在禁區之外。這個肉眼都能看穿的判罰，激怒了巴薩，抵制他執法巴薩比賽長達14年。

有傳聞說，古魯塞塔的死，和他得罪巴薩球迷有關。諷刺的是，馬德里的《馬卡》報辦了一個“古魯塞塔獎”，一是追認古魯塞塔對西班牙（其實是皇馬）裁判界的貢獻，二是賞賜每個西甲賽季有“突出表現”的裁判，至于何為“突出表現”的標準，你看看皇馬的比賽就知道一二。因果循環，森林在42年前半決賽吃的虧，本場得到補償。主裁判經過小黑屋提示，判定維拉左邊衛迪涅禁區內手球。“奇異果”伍德操刀中鵠，打進全場唯一進球。

71’ 哈欽森底線救球，皮球正中迪涅高舉的右手，VAR介入，當值主裁若昂·佩德羅·皮涅羅親自回看，確認森林獲點。克里斯·伍德操刀主罰，右足推破球門左上死角。

比賽的質量不值一提。話題圍繞森林中場安德森對國家隊同袍，維拉前鋒沃特金斯的一次飛鏟上。安德森的確鏟到了球，但鞋底順勢落在沃特金斯的腳踝上。所幸，沃特金斯未受重傷，但維拉主教練埃梅里大光其火：這鏟球能廢了沃特金斯！安德森是森林本賽季保級和歐聯晉級重臣，又是世界杯英格蘭的主力中場，極有機會世界杯后高價躍龍門轉會大俱樂部。維拉陣中也有多名赴世界杯的各國國腳，雙方實力差距不大，對抗激烈，精彩場面欠奉。

聯想到阿森納和水晶宮均有機會打進歐冠和歐協的決賽，英超在歐戰中的存在感無疑更加厚重。歐洲足聯在10年前改制，允許歐聯得主在滿足某些要求的前提下晉級歐冠，又在2018-19賽季再進一步，讓歐聯冠軍直接參加歐冠正賽，大大刺激了英超二線球隊參賽的積極性。

自利物浦打進2016年決賽惜敗，10年來，英超球隊在歐聯3次奪冠（西甲4次），兩次上演內戰，保底有八強。與此同時，西甲對歐聯的壟斷正在消退，最近5個賽季（含本賽季），西甲只有一次冠軍，另有一次四強（上賽季畢爾巴鄂遭曼聯大比分淘汰）。自從英超在25年前獲得4個歐冠席位，隨后20年西甲崛起，強勢稱霸兩級賽事，遂有西甲“技戰術含量高，英超人傻錢多”的說法。

早在十幾年前我就指出：英超球隊在聯盟杯（歐聯早期）最多撐到八強，是和賽事獎勵機制相關的。英超球隊更關心能不能在季末掙到歐冠資格，或者避免因為卷入歐聯太深耽誤保級。一俟歐聯也能入席歐冠，英超的強勢就再也無法阻擋。本賽季歐聯鐵定有一支英超球隊打進決賽，水晶宮將繼切爾西之后成為第3支躋身歐協決賽的倫敦球隊（之前還有西漢姆捧杯）。如果歐聯和歐協是衡量一個聯賽整體實力的標尺，英超已經用成績證明自身在歐戰中毫無爭議的獨角獸地位——堪30年前的意甲在聯盟杯的壟斷態勢。

歐協半決賽首回合：薩爾21秒閃擊載史冊，水晶宮3比1輕取礦工。

雖然英超在歐戰已呈壓倒優勢，但在歐冠半決賽大巴黎和拜仁的9球盛宴之后，“英超人傻錢多”的論調又再響起。這一次唱這個調調的是英國人自己。“體育電臺”的一位主持人在嘆完大巴黎拜仁的饕餮之后，怒斥英超“完全是低水平競爭”且場面非常沉悶。那么，英超是否像這位“恨超黨”說的“低水平”和“沉悶”？

比賽場面固然是球迷非常關注的一個側面但不是最重要的因素，誰輸誰贏，更有吸引力。往往，歐戰的輸贏和進退，又和英超內戰密切相關。本季歐冠四強，只有阿森納依然“深陷”英超爭冠，絲毫不能松懈。拜仁和大巴黎一個已經德甲蟬聯，一個幾乎衛冕法甲，馬競更是早早放棄西甲，甚至連國王杯也顧不上。在毫無內戰旁騖的背景下，誰更有心情打出場面精彩的比賽，不言而喻。如果回顧歐聯這些年埃梅里帶不同球隊奪冠的往績，你很難說那是場面的凱旋。

當前歐戰場面最叫座的是巴薩，但連續兩屆他們進不去決賽，都倒在實力和打法遠遜自身的對手腳下。而國際米蘭在上賽季決賽潰不成軍，正是該隊決賽前夕依然分心意甲，難以全力備戰。

再者，進球多未必是因為水平高，更可能是防守存在重大缺陷。拜仁和大巴黎均有防守明顯短板，選擇以攻代守，實出于無奈而不是醉心于冒險。大巴黎5比2領先依然被拜仁追回兩球，不正好說明該隊防守絕非滴水不漏？英超，或者英格蘭足球的核心三觀是簡潔、高效和輸贏，至于有沒有皇薩仁巴的場面，不在刻意追求的范圍。

英國人不是不知道欣賞皇薩仁巴的精妙配合，但英超球隊并不按照這4隊的模式進行演練或比賽，唯美不是英超的目的，懸念和刺激才是。英媒對森林的悍將安德森嘉許頗多，也是這一三觀的反映：實用，可靠，堅韌不拔。但你會買票去看安德森表演嗎？不會吧？森林爭歐聯決賽權的同時，還要操心保級；維拉也要保住岌岌可危的歐冠席位。這樣的場合，加上德比的因素，能瀟灑就怪了。

英超內部劇烈的競爭，以及三檔球隊實力差距相對于歐陸其他四大聯賽更為緊湊，自然會讓英超對壘緊張有余精彩難求。回想上世紀90年代米蘭稱雄歐冠，意甲拿聯盟杯練兵，那時的場面精彩嗎？只有極個別場次算得上吧？僅僅因為歐冠個別場次出現異常就否定英超的比賽質量和打法，不就是俗話說的以偏概全？

6場半決賽，20個進球，其中5個是點球，3個和手球有關，也和歐洲足聯的判罰尺度有關。歐洲足聯為了提升三級歐戰的觀賞性，強制某些行為必須點球，裁判只要抓你，當然有點球，有點球，不就有進球？英超裁判被罵“眼瞎”和“黑哨”，但在歐戰執法幾乎沒有爭議，反倒是別的聯賽裁判不是受賄就是胡來（記得奧夫萊伯嗎）。

世界杯上英超裁判因為誤掏３張黃牌被罵業余，但誰在韓日世界杯連續坑了意大利和西班牙？英格蘭裁判嗎？事后查出來是墨西哥人不是？意甲有黑哨門，英超有嗎？上文提到的古魯塞塔，英格蘭有嗎？刻板印象，加上邏輯謬誤，會讓很多人認知發生偏差而不自知。哦，會有人記得韋伯，說他是曼聯的保護傘。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