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播】《四川簡史》——四川歷史發展與生態地理環境（二）

編者按：

巴蜀大地，歷史悠久，文脈綿長。從《蜀王本紀》到《華陽國志》，從《蜀梼杌》到《蜀鑒》，歷代史家對巴蜀歷史的記載與研究從未間斷。為承繼前賢研究、力求創新探索，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歷時多年，編著而成《四川簡史》，與常見的通史不同，本書將敘述重心放在歷代四川在經濟、社會和文化方面的突出成就與特點，它采用專題研究的方式，打破時代的限制，將一個歷史事件或一項主要成就的來龍去脈完整呈現，幫助讀者快速把握重點與特點。

本書的時間跨度從遠古一直延伸至2022年，地域范圍則明確界定為今日四川（1997年重慶直轄后的新四川）。在敘述1911年辛亥革命以前的歷史時，則沿用傳統四川的地理范圍。資料來源既有正史、方志、考古文物，也有近人研究成果和最新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扎實可靠。

今日起，我們將在公眾號上陸續發布本書的精彩章節，帶您穿越時空，系統了解四川這片土地的經濟奇跡、文化高峰與社會變遷。歡迎您持續關注，并留言分享您心中的巴蜀印象。

《四川簡史》

四川歷史發展與生態地理環境（二）

四川古稱“巴蜀”的由來

四川古稱“ 巴蜀 ”，古蜀文明歷史悠久，是多元一體的中華文明的重要源頭之一與重要組成部分。“蠶叢及魚鳧， 開國何茫然”，先秦古巴蜀的歷史由于文獻記載殊少，僅有關于以古蜀五祖為代表的蜀王祖先和巴人祖先的零星記載，且多屬于神異傳說性質。考古發現， 巴蜀境內有距今 204 萬年的“巫山人”，有距今 35000—40000 年前的資陽人， 以及處于智人階段的“筠連人”。僅就成都平原而言， 已有寶墩文化、三星堆文化、十二橋文化、戰國時期的巴蜀文化到秦漢考古文化的系列發現，構成了從新石器時代晚期文明誕生以來的考古文化序列發展的系統。

古巴蜀作為“自成一系”的文化區，是中華古文明當之無愧的七大區系之一。為方便了解巴蜀歷史的根系與文化淵源，有必要對“ 巴”字和“蜀”字的歷史與文化含義做如下介紹。

“ 巴 ”字的本義，按東漢許慎《說文解字》的解釋， 就是“吃象的巨蛇”。 《山海經》記載了“巴蛇吞象，三年才吐出象骨”的故事。可以說，“巴為蛇稱”是關于“ 巴 ”字的主流說法。此外，還有關于山區的“壩”、巴貫（石板）、曲折三回的嘉陵江水之名， 以及作為“巴苴”的植物之名等意義。

隨著時代變遷，“巴 ”字的內涵不斷豐富，發展成為包括族屬、地域、國名、文化等多種含義的復合性概念，并被廣泛用于族名、國名和地域名在文獻歷史中使用。就其族群之義而言， 巴人族群主要由以下三大族群構成，一是周武王所封的“宗姬之國”的后裔，他們本屬于華夏族群，但因遷居巴地之境，后遂以“巴子”為名；二是居住于嘉陵江和渠江流域的板楯蠻（又稱“人 ”）七大姓和源于武落鐘離山的廩君蠻五大姓，他們屬于濮系族群；三是源于東方濱海的越系族群。在古巴地域內，居于主導地位的是板楯蠻七姓和廩君蠻五姓， 二者在文化、習俗上都存在明顯差異。板楯蠻以“射殺白虎”為事，而廩君蠻則崇拜白虎。為爭奪生存與發展空間，他們之間不時發生矛盾與戰爭。古代巴國的地域范圍， 因受周邊秦、楚、蜀等國勢力的不斷擠壓，代有轉移與變遷。殷商時，他們占有漢中東部地區，春秋末時南遷至長江流域的鄂西、渝東、渝北。戰國時期，據《華陽國志 · 巴志》記載，“其地東至魚腹，西至僰道，北接漢中，南極黔、涪”。從今天來看，古代巴國主要涵蓋長江三峽在內的川東、鄂西地區。東至今重慶市奉節縣 ；西至今四川省宜賓市 ；北接今陜西省南部漢中之地，抱有嘉陵江、漢水上游大部分地區；南達今重慶市東南黔江、涪陵之地，抱有黔東北和湘西部分地區。這一地域被稱作“ 巴地 ”，世代居住在這塊區域的人一般被稱作“ 巴人”，他們建立的國家也一般被稱作“ 巴國”。

巴國疆域圖（蓬州閑士 攝于達州市巴人歷史文化館，圖源：四川方志圖庫）

“蜀 ”字的本義，按許慎《說文解字》引《詩經》的解釋，就是“葵中蠶”，如《爾雅》引作“桑中蠶”，《毛傳》認為是“桑蟲”。簡言之，“蜀 ”字的本義就是“蠶”。“蜀 ”字也是包含了族屬、地域、國名、文化及人群等多種含義的一個復合性概念。自夏商以來，岷江上游除蜀山氏外，在四川盆地西部平原和漢中平原等地，還先后活躍著蠶叢、柏灌、魚鳧、杜宇、開明等所謂的古蜀五祖族群。進入戰國后，開明王國勢力逐漸強大，北取秦之南鄭（今陜西省漢中市），東奪楚之茲方（今湖北省松滋市）。開明王國敢與秦、楚兩大強國開戰并奪取其地，說明開明氏在此時的勢力頗為強大。古蜀五祖所處時代各不相同 ，勢力范圍也不等，但都統稱“蜀”，這是毫無疑問的。古蜀的地域范圍， 隨歷代蜀王勢力大小不斷變遷，但始終以成都平原為中心。據《華陽國志 · 蜀志》記載，古蜀之地，“東接于巴，南接于越，北與秦分，西奄峨、嶓”。從今天來看，古代蜀國的地域， 主要涵蓋了以成都平原為中心的四川盆地西部和漢中平原等地。其范圍，東據長江三峽，北達秦巴山地，南接云貴高原，西及青藏高原，而以岷山和南中之地（今涼山州、宜賓市以及云南省、貴州省）為其附庸。古蜀國相對于中原王朝而言，無非“西辟之國，而戎狄之長”而已，但無疑也是西南地區疆域最廣、實力最強者。

古巴和古蜀均有自己的始源、族屬、勢力范圍和民情風俗。如《世本》說“蜀無姓”，而巴氏之子廩君蠻有五姓、板楯蠻有七姓；蜀之地“沃野千里，號為陸海”，其民不知饑饉， 巴地之民則水居射獵，雖有農桑，但主要是受蜀地之影響。巴、蜀在歷史上既有矛盾與沖突，也有合作與交流。由于巴、蜀之地均處于西南“墺壤”之境，是遠離中原的“西僻之國”，不管如何分合與沖突、有何相似與不同，在中原人看來，它們均屬于地域相接、風俗略同的“同囿”之地。雖然在戰國以前的文獻里， 巴與蜀一直都是分稱的，但自《戰國策》“蘇秦以連橫說秦”章中首次出現巴、蜀合稱的形式后，“巴蜀 ”作為一個文化共同體之名，一直沿用至今。公元前 316 年，秦并巴、蜀，分別設置巴郡與蜀郡，巴蜀地區的經濟、思想和文化不斷與中原王朝融合， 巴蜀文化最終成為多元一體的中華文化中獨具特色與個性的一大地域文化。

簡言之， 巴蜀作為一個相對完整的區域范圍，大致與今天四川省和重慶市的范圍相當，但從其文化影響力的角度來考察，還包括漢中盆地、黔涪高原、鄂西南和湘西山地等區域。若以巴蜀地域視角言及四川，則是以四川盆地為中心，兼及周邊相鄰區域且風俗略同的穩定文化區域。

（未完待續）

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