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塞浦路斯峰會結束后,有記者當面問馬克龍:歐洲未來空中作戰系統是不是已經失敗了。馬克龍當場否認,說完全沒有,他和德國總理默茨剛談完,雙方已經讓國防部長接著推進。
但一位熟悉馬克龍想法的官員對媒體說:項目終止的可能性已經遠超重啟的可能。另一名法國國防政策議員說得更直白:FCAS已經名存實亡,誰都清楚,只是沒人愿意當第一個承認的人。
領導人的公開表態和內部人員的私下判斷完全相反。該怎么判斷一個大型軍工項目到底是死是活?其實不用聽他說什么,看他怎么做。德國人現在的做法是:一邊增購F-35,一邊私下接觸英國、日本、意大利討論加入GCAP項目的可能性。如果德國還相信FCAS能成,為什么同時在找兩條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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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德兩國從2017年啟動這個項目,到現在九年過去,能拿出來的實物只有一個航展上的模型。問題出在哪?主要原因就是法國的達索和德國的空客一直在爭誰來當老大。
達索認為自己技術最強,應該主導整個項目,把德國空客定位于子系統供應商,德國空客不接受這個安排。空客防務與航天公司首席執行官舍爾霍恩在2026年1月公開說:達索的想法與空客完全不同,不適合歐洲合作項目,分道揚鑣為好。這句話沒有什么談判策略的成分。談判策略會留有余地,會說“我們需要找到共同點”。公開說“分道揚鑣為好”意味著內部已經判定繼續合作的價值為負。
為什么會鬧到這個地步?因為軍工項目的主承包商掌握三樣東西:技術標準制定權、供應鏈分配權、后續升級合同的分配權。達索要的是這三樣東西全部歸自己,德國空客要的是至少分走其中一樣。
整整九年,雙方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2025年底找了兩位調解人,結果連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框架都沒談出來。兩個公司各自守著自己的核心技術棧,達索不愿意把發動機控制軟件的核心代碼開放給德國人看,德國空客不愿意把自己的傳感器融合算法交給達索。
九年時間,兩個公司做的事情就是各自畫圖、各自做模型、各自參加航展,然后擺在一起給領導拍照。
試問兩個連基本技術資料都不愿意交換的公司,怎么聯合造一架世界上復雜度最高的戰斗機?答案是造不出來。工業合作的第一前提是信任,達索和空客之間沒有這個信任。法國和德國政府之間也沒有足夠的強制力去打破這個僵局。政府不能說“達索你必須把所有技術交出來”,因為達索是私營公司,有自己的股東和商業利益。政府也不能命令空客“你接受當配角就行”,因為空客背后是德國和法國的多重股東結構,德國政府本身就持有空客的股份,不可能接受德國企業被降級。
這種工業內斗的根源,其實是歐洲軍工產業的碎片化。歐洲沒有一家像美國洛克希德·馬丁那樣能夠整合全國航空工業的龍頭。也沒有一個像中國那樣能夠靠行政命令直接指定主承包商、要求其他單位無條件配合的體制。歐洲的做法是讓幾個大公司坐在一起談,談出了結果就干,談不出結果就拖著。六代機這件事的結果是拖了九年,什么都沒干成。
德國聯邦國防軍現有“臺風”戰斗機的退役窗口在2030年到2035年之間。德國空軍必須在這個時間點之前拿到替換機型。FCAS的規劃服役時間是2040年。這個時間差德國填不上。五年到十年的空窗期,德國空軍要拿什么來守領空?
這個問題的答案德國人早在2022年就想好了。那年德國向美國訂購了35架F-35,2026年開始交付。到了2026年初,德國又在和美國談增購的事情,第二批可能超過35架。兩批加起來85架左右,基本覆蓋“臺風”機隊的退役缺口。
增購F-35意味著什么?不是多買幾架飛機那么簡單。F-35不是一架獨立的戰斗機,它是美軍全域作戰網絡的一個節點。一架F-35在天上,它的傳感器數據會實時回傳美軍的指揮系統,同時接收來自衛星、預警機、地面雷達、其他F-35的融合信息。德國要使用F-35,就必須安裝美軍的Link-16數據鏈終端,必須接受美軍的任務系統標準,必須把本國的防空指揮體系接入美軍的架構。
所以德國增購F-35的真實后果是:德國空軍未來二十年的核心作戰能力將完全依附于美國。
德國可以自己決定飛機飛不飛,但飛起來之后用什么戰術、打什么目標、接收誰的指令,這些都已經寫進了美軍的作戰體系里。德國政府發言人出來否認增購計劃,說沒有這回事。但這種否認要考慮外交后果,不能當著法國的面承認正在挖FCAS的墻角。
裝備采購的預算流程不會騙人:德國國防部2026年的預算草案里,F-35的后續維護費用和基礎設施改造資金已經列進去了。
另外,德國總理默茨自己公開質疑過:20年后我們還需要有人駕駛戰斗機嗎?考慮到開發成本這么高,我們還需要它嗎?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德國對六代機這個品類本身就沒那么確定。
德國空軍的需求其實很簡單——在2035年前拿到一款能用的戰斗機,不管它是五代還是六代,不管它是歐洲造還是美國造。法國要的是2040年服役的、完全自主的、能上航母能扔核彈的六代機。這兩種心態完全不一樣。
德國其實已經在走第二條路了。2026年初,德國私下接觸了英國和意大利,討論加入GCAP項目。GCAP是英國、日本、意大利三國聯合研制的六代機項目,進度比FCAS快得多,已經有明確的主承包商和分工方案。意大利方面對德國加入的意向給出了正面回應。法國對此極為不滿,但法國越強硬要求FCAS不能散,德國人越覺得這個項目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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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德吵了九年的這段時間里,中國的六代機項目已經交出了實打實的成果。2024年12月26日,成飛的六代機技術驗證機在成都完成首飛。2025年10月,第二架原型機升空。改動在進氣道和起落架,發動機噴口從圓形改成梯形,加裝了二維推力矢量。2025年12月25日,第三架原型機首飛,機頭取消了空速管。取消空速管在戰機研發中是一個標志性節點,意味著氣動外形已經基本凍結,不需要再通過空速管采集大量基礎氣動數據了。2026年1月30日,第四架原型機首飛,尾部舵面數量增加,雷達反射截面積比上一架降低了37%。
從首架到第二架間隔十個月,第二架到第三架間隔不到三個月,第三架到第四架間隔一個月出頭。從第一架到第四架,總計十三個月。平均每三個月出一架新狀態,并且每一架都有結構級改動,不是換涂裝,不是調軟件,是真的改了進氣道、改了噴口、加了舵面、改了起落架。
這種速度靠什么實現的?靠的是整條工業體系的組織方式。中國的軍用航空工業采用“總體所+主機廠+供應鏈”的集中管理模式。成飛作為總體設計單位,有權直接向供應鏈下達改型零件的生產指令,不需要經過多家企業之間的商務談判。一套改型圖紙從設計室出來,到供應商完成零件加工,再到成飛總裝線完成裝配,整個周期可以壓縮到幾周。
歐洲的情況是,達索要改一個零件,需要先和空客開會討論技術方案,然后雙方各自找供應商詢價,然后談分攤成本,然后簽合同,然后等供應商排產。這一套流程走完,幾個月過去了。
除此之外,中國的軍工項目管理者很清楚一個原則:原型機階段的唯一任務是快速迭代。第一架飛機可能有些地方不夠好,沒關系,先飛起來,發現問題。第二架飛機把第一架的問題改掉,再飛,再發現新問題。第三架再改。每一架都比前一架好一點,但每一架都不追求一次性到位。
這種思路需要工業體系有能力在短周期內響應每一次改動。中國有這個能力,歐洲沒有,這是因為歐洲的工業組織方式不支持這種節奏。
美國也沒有這個速度,NGAD項目波音中標后命名為F-47,但首飛預計在2028年,量產要到2030年代。中國從第一架驗證機首飛到第四架上天,只用了一年出頭。這個時間差是美國軍工體系的決策鏈條太長、供應商太多、協調成本太高。F-47從概念到原型機首飛,中間要經過多個國會聽證會、預算審批、供應商競標、技術評審。中國這邊,決策鏈條短得多。
還有一個數據值得注意。中國在推進成飛六代機的同時,沈飛也亮相了另一款六代機技術驗證機,全球唯一一個同時推進兩個不同方案的國家。成飛的方案和沈飛的方案在氣動布局上完全不同,但共用同一套數字設計平臺、同一套供應鏈體系、同一套試飛流程。這意味著中國航空工業的整體能力已經被證明可以支撐多方案并行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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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現在要回答的問題,是“歐洲還有沒有能力獨立造出六代機”。
目前自適應變循環發動機,歐洲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有成熟產品。六代機的核心傳感器架構和數據鏈協議,歐洲沒有統一標準。能把法德兩國工業界真正捏在一起的體制,歐洲不存在。九年努力全白費,六代機項目實際已經宣告失敗。馬克龍在塞浦路斯說“沒有失敗”,只是給這個已經蓋棺定論的項目再蓋一層遮羞布。
中方直線超車的過程沒有懸念,也沒有奇跡。全是工業化體制的直接結果。一個能高速迭代的工業體系,對一個只能原地吵架的工業體系,差距只會越拉越大。歐洲如果還想在未來空戰技術上有發言權,唯一的路是現在就承認FCAS失敗,然后重新搭一個能真正干活的組織架構。但這個組織架構需要法國和德國同時放棄各自的核心利益——達索放棄主導權,空客接受配角地位,德國放棄F-35這條備胎,法國放棄獨立核威懾對六代機的獨特要求,這些條件一個都做不到。
所以結局已經定了,FCAS在名義上可能還會再拖幾年,但實質性的技術研發已經停擺。德國人會繼續買F-35,繼續和GCAP談,繼續一步步從FCAS里撤出來。法國人會繼續強調自主,繼續抗議德國“背叛”,但拿不出任何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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