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消費財研社
作者|金閃閃
“又被臭醒了。”
2026年4月,成都金牛區全興路口。有居民在問政平臺投訴,說水井坊酒廠飄來的酸臭味,讓他“惡心頭暈”,甚至凌晨5點再次被熏醒。
其實這并不算一個新聞。
從2021年開始,水井坊就因為被居民投訴而整改,但效果不佳,24年至今,粗略算下類似的投訴已經超過10次。
居民直接喊話:“酒廠該搬走了!”但是實施起來其實挺難的。
壹
酒廠周邊居民的感受:“味道刺鼻,聞久了頭暈!”
金牛區生態環境局調查后回復:“我們測了,沒超標。”
而且局里說得也很具體,酒廠做了技改,搞了“糟不落地”、優化噴霧工藝、地面硬化…2025年9月26日的監測數據顯示,廢氣、廢水、噪聲都符合標準。
雖然檢測合規,但居民們的鼻子著實受苦。
有居民一針見血指出:“90年代,酒廠邊上都是農田。現在呢?全!是!小!區!”由于城市擴張,當年偏遠的工廠,如今已被高檔住宅樓團團包圍。
而且酒廠在這兒已經幾十年了,比居民們先來的,如果排放真達標,居民確實沒辦法硬剛。
不過,也有環保專業人士指出,酒廠部分氣體濃度雖達標,但混合后產生的惡臭仍屬于污染,現有環保標準已滯后于民生需求。
因此,這件事也讓水井坊面臨著不小的監管和輿論壓力,畢竟作為一家上市酒企,還是要顧及社會責任的。
貳
對于水井坊而言,比酒廠廢氣更“刺鼻”的,是“腰斬”的業績。
水井坊2025年的財報,數據很難看:
營收30.38億,下降41.7%;凈利潤4.06億,暴跌69.7%。差不多是“腰斬再腰斬”。
更扎心的是,全年沒一個季度好過
一季度營收9.59億,二季度直接砍半到5.39億,三季度勉強回到8.50億,到了本該最旺的四季度,又掉到6.90億。
旺季不旺,成了常態。
雖說去年白酒企業的日子都不好過,但水井坊的營收降幅在上市白酒企業中排到了第三名,高于它的只有兩家,其中有一家都要被摘牌了;凈利潤降幅同樣排在前列。
為什么這么慘?
客觀原因是商務宴請少了,大家口袋里錢緊了,庫存堆得滿滿的。
水井坊主打的300-800元“次高端”市場,已經擠成了“修羅場”——上有頭部酒企的降價擠壓,下有區域品牌拼命廝殺。
水井坊總經理胡庭洲倒是也沒回避:“數字不好就是不好。”公司干脆主動剎車,不盲目沖量了,先活下去再說。
到了2026年一季度,水井坊總算喘了口氣。
營收8.16億,環比增長18%;
凈利潤1.71億,環比暴增114.13%;
更關鍵的是,經營性現金流由負轉正,凈流入7021萬。
雖然環比數據好看了,但也不能高興的太早,同比來看,營收還是下降了14.92%,凈利潤也少了10.12%!
這也說明,對于水井坊而言,寒冬并沒有過去,只是公司主動調整,比如控制發貨、幫渠道清庫存起了點效果。
一句話,想徹底回暖,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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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細看財報也能發現,水井坊這個業績,真不能把鍋都甩給“行業冬天”。
因為在2025年,它是產品、渠道、賺錢模式,全系統、塌方式的下跌
首先,水井坊的產品線,嚴重畸形。
高端(次高端)產品線是絕對主力,25年營收26.87億,暴跌43.6%。更扎心的是,它占了總營收的94%。整體業績下滑,這塊兒絕對是頭號“功臣”。
中端產品營收僅1.74億,占比6%,存在感微弱。
低端產品,基本空白。
所以問題來了,高端難守住,中端接不上,低端沒布局,水井坊拿什么支撐業績?
而這根“高端獨木橋”,到了2026年一季度還在晃。
高端產品收入7.54億,同比又跌了11.39%。雖然比中端產品跌36.39%好點,但高端品牌的心智在持續弱化越來越撐不起高價了。
但作者看到了一個有趣的說法:
有宣傳稿口徑說,水井坊一季度高端產品韌性強,給出的理由是:其核心高端單品收入同比下滑幅度低于中端產品,高端心智穩固。
對此只想說,你開心就好。
一般來說,逆勢穩住、甚至小幅抗跌持平才叫“韌性強”,結果只是跌得沒中端產品那么猛,更何況中端產品本來就是水井坊的短板。
拿最弱的中端當參照物,反襯高端產品還行,完全是矮子里拔將軍。這就好比班里倒數第二名,跟倒數第一比分數,說自己成績很穩。
酒賣的不好,渠道端也不容樂觀,經銷商都要跑光了 !
2025年,水井坊核心區域的大經銷商密集退網。去年三季度末,水井坊國內外經銷商只剩下66家,渠道網絡大幅收縮。
為了清庫存,水井坊2025年全年都在主動“控貨”,也就是少發貨。最要命的是,核心產品終端賣價低于經銷商進貨價。經銷商每賣一瓶都在虧錢,誰還有積極性?
到了2026年一季度,渠道信心好像回來一點點。但價格倒掛這個死結根本沒解開,渠道的元氣遠沒恢復。
肆
別看2025年水井坊賺的不多,但花的可不少。
首先是銷售費用居高不下,雖然2025年公司營收在猛跌,但銷售費用沒怎么降,費用率大幅飆升擠壓利潤,賺錢更難了。
還有持續為負的現金流,2025年全年,公司經營現金流都是負數,資金鏈緊張的風險,已經若隱若現。
到了2026年一季度,看起來有好轉,起碼經營現金流轉正了,達到7021萬元,銷售費用也同比下降了25.68%。
但別急著高興,因為這本質是“縮量降費”的結果。
因為生意規模變小了,所以費用自然少了;因為控貨了,現金流暫時好轉了。
因此,這種盈利修復,是不是可持續的,還要打個問號。
去年業績不好,水井坊的“洋老板”—— 持股63.27的國際酒業巨頭帝亞吉歐,似乎也動了別的心思。
從2025年底開始,市場就瘋傳,帝亞吉歐要賣掉水井坊的股權。
傳聞還有鼻子有眼的,說帝亞吉歐找了高盛、瑞銀做評估,就是為了賣資產、降負債
帝亞吉歐自己日子也不好過,2026上半財年銷售額105億美元,下降了2.8%。中國白酒業務(主要就是水井坊)成為拖累之一。
新上任的CEO Dave Lewis一上臺,就搞了個“加速計劃”,核心就是處置非核心資產,優化資產負債表
而水井坊,看起來就很像那個“非核心資產”。
對于這個傳聞,帝亞吉歐官方態度很曖昧:“從未討論過出售水井坊。”“不會以低于公允價值的價格出售任何品牌。”“但如果有人對我們戰略之外的資產,提出‘無法拒絕的報價’,我們會傾聽并接洽。”
翻譯一下就是:我沒主動要賣水井坊,水井坊也不賤賣,但如果你用高價砸我,那…咱們也可以談談。
市場也普遍在擔憂,水井坊的大靠山是不是可能隨時要沒了。
同時,水井坊的管理層,也是像“走馬燈”一樣換。
2026年3月,上任不到一年的董事長 Sudhindra Shivnegere Rajarao? 卸任,由Lisa Kathleen Lunoe? 接棒。
這是不到一年內的第二次換帥。水井坊15年換8任總經理的傳說,看來還在延續。
但是,核心高層極不穩定,戰略哪來的連續性?
如今,白酒的黃金時代過去了,躺著賺錢的日子結束了。對于水井坊而言,比解決“酒糟味”更迫切的,是找到活下去的“新味道”。
而水井坊的這場“寒冬”,恐怕比想象中更漫長,也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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