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對蜀漢的忠貞是毋庸置疑的,諸葛亮對劉備的感情也是絕對深厚的,但諸葛亮做事風格卻與劉備有很大差異,在識人、用人方面,似乎也不及劉備高明——劉備瞧不上眼的兩個人,在劉備死后馬上被諸葛亮重用,而事實證明,這兩個人對蜀漢的國運都產生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這句話熟讀三國史料的讀者都知道,那是劉備臨終前對諸葛亮的諄諄告誡,而且也寫進了史書:“先主臨薨謂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
馬謖的哥哥馬良跟劉備關系很好,而且是在伐吳的夷陵之戰中犧牲,如果馬謖真有本事且不會壞大事,劉備不可能不對他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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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謖把諸葛亮坑得有多慘,這是不需要筆者贅述的——初出祁山的大好形勢完全毀在馬謖手里:諸葛亮當時用的是類似田忌賽馬的方式,以趙云率領少數人馬在箕谷虛張聲勢吸引曹魏大將軍主力,自己率領漢軍(當時劉備集團都以漢室正統自居,絕不會在旗子上寫個“蜀”字)主力迎戰曹魏右將軍張郃,結果馬謖被張郃擊敗,趙云知道己方意圖暴露,偏師擋不住曹軍主力,只好斂眾撤退,初出祁山打了個“開門黑”,諸葛亮自貶為右將軍,趙云也由鎮東將軍貶為鎮軍將軍。
諸葛亮初出祁山的對手并不是司馬懿,因為司馬懿根本就沒有參戰,所以“空城計”也純屬羅貫中為諸葛亮找回臉面的虛構。諸葛亮自貶是應該的,因為他屬于違背先帝遺言導致失敗,而趙云被貶,則是潑天冤枉:“亮出軍,揚聲由斜谷道,曹真遣大眾當之。亮令云與鄧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敵強,失利于箕谷,然斂眾固守,不至大敗。軍退,貶為鎮軍將軍。”
趙云不但無過而且有功,理應獎賞卻被降職,而且趙云至死也沒有從鎮軍將軍再恢復到鎮東將軍或征南將軍,馬謖的先鋒王平,卻從牙門將、裨將軍進位討寇將軍、封亭侯——戰敗而封侯,諸葛亮連漢朝軍功制度也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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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諸葛亮重用馬謖是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這可能有些不公允,因為諸葛亮絕沒有二心,也無需搞小幫派,他已經是蜀漢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連劉禪都承諾“政由葛氏,祭則寡人”。
除了馬謖,諸葛亮還提拔了一個被劉備打入另冊的人,那就是跟誰都不對付、只對諸葛亮忠心的楊儀——實際上楊儀對諸葛亮的忠誠也只是表象,那廝腦后是真有反骨的。
不看《三國志》還真不知道楊儀這個人經歷很復雜,也不知道這家伙一向擅長內斗,更不會知道劉備對這個人不是很待見:“建安中,為荊州刺史傅群主簿,背群而詣襄陽太守關羽。羽命為功曹,遣奉使西詣先主。先主與語論軍國計策,政治得失,大悅之,因辟為左將軍兵曹掾。及先主為漢中王,拔儀為尚書。先主稱尊號,東征吳,儀與尚書令劉巴不睦,左遷遙署弘農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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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巴這個人確實有些脾氣,但也是個真正的能人,除了在張飛面前表現囂張之外,做人還是很平和的:“躬履清儉,不治產業,又自以歸附非素,懼見猜嫌,恭默守靜,退無私交,非公事不言。”
劉巴可能也知道自己冷落、奚落張飛那件事做得不地道,張飛很大度地沒有計較,對劉巴的觸動應該也很大,所以劉巴變得比較低調,但就是這樣一個低調的人,楊儀還是跟他合不來,那就是楊儀人品有問題了。
楊儀后來說自己不如投奔曹魏,那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他原本就是曹魏官員:赤壁之戰后,曹操和劉備都任命了荊州軍政負責人,曹魏方面軍事歸曹仁管,政務歸傅群管,治所在襄陽,楊儀作為傅群的主簿,應該也在襄陽辦公;劉備方面的荊州軍政一把手是關羽,糜芳掌管大本營南郡(劉備方面的荊州治所在南郡公安)。
在正史中,關羽既沒能拿下曹仁鎮守的襄陽,也沒能攻克呂常防守的樊城(常御之,羽不能克,轉拜橫海將軍,徙封西鄂都鄉侯,食邑并七百戶),也不知道楊儀是怎么投靠關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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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征討吳國之前,尚書楊儀跟尚書令劉巴鬧別扭,被劉備取消了實權——所謂“遙署”,就是沒有真正到弘農郡上任,等于被劉備掛了起來,等伐吳回來再說。
劉備一去不還,諸葛亮馬上將楊儀起復委用且放在相府當秘書長(參軍、長史、加綏軍將軍)——諸葛亮在劉備活著的時候并沒有開府治事,劉禪繼位后,相府實際已經成了蜀漢權力中樞,楊儀的甚至可以跟督前部、領丞相司馬、涼州刺史、前軍師征西大將軍、假節、南鄭侯魏延公然叫板,而諸葛亮表面上的一碗水端平,細琢磨起來,也是大有問題:“楊儀不假借延(不給魏延面子),延以為至忿,有如水火。亮深惜儀之才干,憑魏延之驍勇,常恨二人之不平,不忍有所偏廢也。”
楊儀當尚書的時候,就跟頂頭上司劉巴不睦,當了相府秘書長,又跟魏侯爺叫板——不管南鄭侯魏延是鄉侯還是縣侯,征西大將軍都比無爵位的綏軍將軍楊儀地位高,楊儀屬于一貫的以下犯上,而諸葛亮的“公平”,實際是袒護“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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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儀有反心,那是有費祎作證的,這個費祎也很不厚道,他在魏延與楊儀爭權的時候,忽悠慘了魏延,魏延被楊儀派馬岱殺掉后,費祎又從楊儀口中套話并密報劉禪:“人畏其(楊儀)言語不節,莫敢從也,惟后軍師費祎往慰省之。儀對祎恨望,前后云云,又語祎曰:‘往者丞相亡沒之際,吾若舉軍以就魏氏,處世寧當落度如此邪!令人追悔不可復及。’祎密表其言。”
劉備駕崩后,蜀漢集團就開始暗潮洶涌,諸葛亮薨逝后,文武矛盾幾乎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所謂“魏延謀反”,不過是文管集團和武將集團的權力之爭而已,這一點連敵人魏國都看得很明白:“諸葛亮病,令延攝行己事,密持喪去。延遂匿之,行至褒口,乃發喪。亮長史楊儀宿與延不和,見延攝行軍事,懼為所害,乃張言延欲舉眾北附,遂率其眾攻延。延本無此心,不戰軍走,追而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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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魏延真有心謀反,楊儀和費祎還真未必是他的對手,在這場紛爭中很值得一提的還有一個馬岱:馬岱因為斬殺魏延而晉升平北將軍、陳倉侯,在那之前官爵應該不是很高,所以史書沒有記載,但他奉楊儀之命斬殺魏延,原本就不合禮法——魏延怎么也算蜀漢頂級高官,怎么可以未經審判和大臣會議就殺掉了?
魏延之死,在正史中并非諸葛亮安排,但是諸葛亮啟用甚至重用劉備不待見的馬謖和楊儀,這類做法卻不能不令人生疑:如果諸葛亮是百分之百的忠臣、純臣,為什么在使用馬謖和楊儀這兩件事上跟劉備唱反調、對著干?諸葛亮對馬謖楊儀的使用,對蜀漢政權的負面影響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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