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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一位小學生在補假期作業時,突然很想變成一個自在飛舞的塑料袋。
“偶然間一抬頭,透過窗,我看見天空飄過一個塑料袋。我盯著它飄進窗框里,又消失在墻外。”
三十年后,她把當年飄過的那個塑料袋寫進了一篇文章——《萬物可愛,我“不做人”的這幾年》。沒錯,朋友們,就是你們去年(9月24日)讀到的那篇。作者是我們在云南昆明的一位寫作者,她每次寫文章都會隨機用一個奇特的筆名,以至于讀者催更,都不知道該叫她什么。
現在,她又來聊……塑料袋了。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輕描淡寫地提一句。她要仔細聊聊這個塑料袋,以及由它引發的一堂靈魂之課:關于人生中那些不可或缺之輕。
電視劇《城南舊事》(1983)劇照。點擊圖片,可打開往日推送《萬物可愛,我“不做人”的這幾年》。
下面,是她的獨白:
這堂課的靈感,源自一個尋常傍晚飛到我腳邊的塑料袋。我抱著買多了的晚市特惠青菜,像一只掰多了玉米又舍不得丟的狗熊(小號的),腿腳勉強地在街邊走著。一陣風吹過,一只大號塑料袋飛來,在我身邊打了個轉兒,正正好,落到我腳下。
這大概是我最接近浪漫救贖文學的一刻了。我的沉重和窘態一下子被拯救了。從天而降的塑料袋很輕,也不值錢。它沒有重量,卻能承擔重量。我把香椿、菠菜、小白菜統統裝進去,發現它上面還印著笑臉圖案,并寫著“Happy everyday”!
那天,解放了雙手也解放了靈魂的我,坐在石凳上休息,看廣場舞阿姨們歡快地跳舞。打開手機,氣氛卻驟變,一位教育咨詢機構老師猝然離世的新聞引爆了輿論,惋惜與嘆息在網絡世界里漫天飛。
那一刻的我,仿佛身處在一個奇幻又割裂的世界里,沉重的熱搜話題、鮮活的廣場舞,還有一個偶然解救了我的輕飄飄的塑料袋,一切在我眼前和腦中對沖著。于是,我的腦海中有了這堂關于塑料袋的靈魂課。
撰文|焦糖折耳根
輕的執念:
被輕輕大神親吻過的童年
我的靈魂在沉重與歡快碰撞的時刻,一下子飛了起來。我忽然想起很多被遺忘的東西,它們都是輕輕的。
首先,是一場夢,我小時候做過的沒頭沒尾的夢,我被一只金魚親吻了。
那時,我爸很喜歡養魚,不僅在房間里的魚缸里養,還在屋頂上砌了兩個水泥缸專門養魚。胖乎乎的獅子頭金魚有著柔紗般的尾巴和QQ腸般飽滿的身子,這種笨重與輕柔結合的身姿能讓一個天真的孩子呆看很久。但這種魚似乎不太好養,總是生病,在魚缸里一個接一個地翻肚皮。大約全翻完了之后,某個夜里,我做了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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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片《大魚海棠》(2016)畫面。
被魚親吻是什么感覺?那是一個極其輕靈的瞬間。按理說,小時候做過的夢很容易被忘記,我卻記到如今。長大后,我成了一個文字工作者,時常想起這個夢。它是我對于“靈感”最清奇的感應。臨睡前飄來的某個想法,下地鐵時閃現的一絲念頭,統統都像金魚的吻,若不及時抓住,夢就會醒,魚會翻起白肚皮,遁去無痕。
所以我給靈感換了個叫法:被魚輕輕一吻。謝謝那些在我童年中不幸翻肚皮的小胖魚們,遺留下一個輕且美的執念。
另一個關于輕的執念是氣球給的。一串被鄰居小孩不慎放飛了的氫氣球,成為意外之失與不甘心等情感的綜合象征,容納著所有我丟失、錯失之物。
我小時候,也就是三十多年前,小學門口總有人賣輕飄飄的氫氣球。它內里充著氫氣,安全性不高,樣子也單調,只是七八只芒果大小的彩色小氣球系在一條線上。但這也足夠吸引那時的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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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子愷作品《新年》中的氣球。
我求了我媽很久,才擁有了一串氫氣球,從校門口帶回家,一路興奮地舉著,居然一個都沒有炸!但偏偏,在我好心拿給鄰居小孩玩一會兒的時候,氣球逃了!它被放飛到了誰也夠不回的天空里。那是一個尋常的夏季傍晚,胡同里回蕩著一個小女孩嗚哇嗚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撐著氣鼓鼓的肚子要去理論,被大人用力攔下,才沒揪到鄰居小孩的頭花。
氣球飛得猝不及防,沒有挽回的余地,幼小的我第一次眼睜睜地看著愛不釋手的它飛走了。我的不甘心從那時起就懸在空中,從沒落下來。它非常輕,但因糅雜了純真的錯愕,又穿越了從小到大的失去,它隨著我的成長變重了。重到,成年后的我無數次在動物園、游樂園、景區門口見過琳瑯滿目的氫氣球,它們充著更安全的氦氣,價錢也不很貴,但我始終沒再買過。我只是眼饞地看看它們,再瞅瞅天空,最后默默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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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被哪個倒霉孩子放飛的奶龍氫氣球。”焦糖折耳根 攝
你看,很輕的東西,在我的人生中卻占有了重要的一席之地。是執念也好,是象征也罷,它們是我靈魂中不可或缺之輕。
我從石凳上起身走回家,一路上留意著路人身上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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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小哥和寫字樓下通勤族“坐騎”上的娃娃們。焦糖折耳根 攝
過人行道,一位步伐已不輕盈的銀發老太太走在我前面,牽著一只尾巴碩大的哈巴狗。一人一狗,都走得很慢。狗的尾巴很蓬松,開出一朵花,在老人前面一搖一擺,像在帶路。真是只好小狗,它的尾巴花讓老人略顯沉重的步伐和身姿都跟著輕盈了。
走入老街區,藍白相間的馬賽克小瓷磚和飛鳥圖案的鐵窗欄都昭示著建筑的年份。一扇窗外,一只風車隨風轉著,在夜的柔風里,載著這棟老樓不為人知地飛著。我放任自己的想象,假若窗內有位行動不便的老人,或是正在休養期的病人,他的靈魂一定在追著風車飛。
我的心緒隨著腳步,越來越放松。輕的東西,不需人費力支撐,自然也不會讓人擰巴。這段時間,我剛好在看一本書,《存在主義救了我》。作者提到:焦慮關乎未來,才會引發人的恐懼,而專注當下會緩解焦慮。狗的尾巴花,轉動的風車,都輕得微不足道,只關乎當下。甚至它們在當下都算不得什么,往往被人忽視,不入心神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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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義救了我》
作者:[美] 戈登·馬里諾
譯者:王喆 柯露潔
版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未讀 2019年7月
然而輕,有輕的分量。
我想起幾年前在尼木縣的一次經歷。尼木,西藏拉薩市下的一個縣城,這里的尼木藏香被譽為“尼木三絕”之一,它也是我那次的采訪內容。盡管做了功課,也走訪了非遺傳承人、寺廟、縣城路邊大小不一的香器店,作為一個初入西藏的漢族人,我對這一縷香的意義仍是遲鈍的。
尼木只是一個縣城,但村與村之間卻要開很久的車才能抵達。長路中途,司機要休息。車停在一片純凈的綠野之中。我以為司機要走下車,抽根煙,但那位年輕的藏族青年只是打開了所有車窗,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根藏香。香燃起,流動的空氣牽著濃郁的藥香,蕩過車廂,并未停留,而是游入綠野之中,向著碧藍的天際去了。一炷香過后,所有人心神都靜了,我們繼續上路。
我豁然開朗。那縷香氣讓我聯想到江上之清風,山間之明月,舉重若輕的人事,無所為而為的人生藝術。輕的東西,在它生成、存在、消逝的過程里,已然撫慰了人的身與靈。
若世間有某位“輕輕大神”,她的神職應當就如這一縷藏香,春風化雨,療愈人間。今夜,她凌空飛行的某一刻,用一個塑料袋點化了我。
不,或許,在更早之前,她就眷顧了我。她早就給我遞送了一份召喚,那是一篇散文。
多年前,北方盛夏,天空驟然全黑,一時暴雨大作。如入深夜的一間小屋里,臺燈亮了,一個身形瘦小的小姑娘把頭埋進一本拼音讀物,用稚拙的童聲大聲朗讀著朱自清的《春》:“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由于父母是雙職工,像我這樣的生于上世紀80、90年代“一孩政策”下的獨生子女,難免會有暑假一個人待在家中,偶遇極端天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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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小森林 夏秋篇》(2014)劇照。
我不怕。因為我有“春姑娘”。大約是小時候最可怖的一場雨里,我恰好讀著《春》。散文里美好而輕盈的一切,柔化了暴雨敲擊紅屋瓦的打擊樂。“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成了喚醒一個孩子平和心境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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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作品《被柏樹環繞的果園盛開》局部。
如今,我住在云貴高原。大概因為高原大地距天空更近?平地起驚雷時,炸裂感也更激烈。我還是不怕。兩三年前,一場半夜驚雷把大半個昆明城都炸醒了。我醒來后,還是很鎮定,走到客廳倒杯水,發現對面樓的燈幾乎亮了一半。鬼使神差地,我腦海中響起了那句:盼望著,盼望著.......哎,真是遺憾啊,小說里打雷時女孩躲進男人懷里求安慰的橋段,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小時候從神話傳說里認識的那些神仙,似乎都住在云上。輕輕大神應該也是如此,但也有可能,她就藏在某個離我很近的地方,就像金子美玲的童謠中寫的那樣。
知了也靜悄悄的
黃昏,
一朵,一朵,
只有一朵
輕輕地,輕輕地
就快綻放的
綠色的花骨朵
只有一朵
啊,神靈現在
就住在這里面。
——金子美玲《葫蘆花》
輕的創造:
一個長了魚鰾的人類
成年后的我,變成了一個長了魚鰾的人類。
這當然是一個比喻。魚鰾的核心作用是調節浮力,讓魚在水里浮沉、懸停,省力而自由地活著。人類沒有魚鰾,但我擁有一種信念:我相信我身體里有某個類似魚鰾的很輕的器官,必要時,我會啟動魚鰾,游到九霄云外。
那是什么樣的感受呢?大概,就像我最近徒步時,走在滇池蘆堤時的感受吧。蘆堤,滇池目前唯一的一道生態水上長廊,人在湖心,走在蘋天葦地之間,真的很像一只飛出水面的魚。我用“一個長了魚鰾的人類”來形容像我這樣喜好清凈的“I人”,如何在復雜又沉重的世界里浮游,以出世的“走神”過入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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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重慶森林》(1994)劇照。
我喜歡低調、踏實的生活,社交需求很少,喜歡植物、動物更大于人類。我并不關心老誰家的小誰能賺多少、離了或結了,我不經營人脈與圈子,也不想被誰作為八卦談資。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有極強的執行力,除了必要的人際交往與社會責任,其他一律不出現、不關心、不參與。
即便在必要的人際交往中,我也不打聽別人如何,不交流入世心得,聚餐時一心干飯,聚會時窩在角落。但難免會遇到對方很愛打聽,并把打聽變為打擾的情況,這時我就會啟動魚鰾,讓靈魂迅速飛走,留下一具面無表情、無甚反應的軀殼。這樣的時刻,朋友們,請相信我,一定要有堅定的信念感。我堅信自己是朱耷筆下翻著眼的魚,或從比奇堡丑魚中選一只來模仿,啟動魚鰾,迅速開溜。
依靠魚鰾,我才能在人間好好活著。它讓我游高游低,制造恰好的距離,包括和我自己的距離。偶爾,急功近利、跳脫本心時,魚鰾讓我拋棄那個我不喜歡的自己。
在心理學中,或許有很多表達與之類似,如解離、觀察者視角、空椅子等。我創造了一個屬于自己的說法。我的身體里有一個魚鰾,因為我需要。這是一種意識上的創造,也是一種行為上的訓練。相比童年,現在的我會不自覺地創造一些諸如“魚鰾”的“精神實踐”。是的,我認為靈魂的守持與成長需要好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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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了,吹”。焦糖折耳根 攝
我有“吹動一棵蒲公英”的時刻。諸如,一朵早開的藍花楹落到一個遲暮老人輪椅上的微妙畫面,我找不到比詩更合適的方式來記錄。所以,我偶爾會秘密地寫一些只有自己知曉的小詩。這樣的時刻,我的靈魂輕到極致,對一切都很真誠。我的精神會遠離人群,游離到一個沒有任何風吹草動的地方,摘一棵蒲公英,以詞句做小鑷子,把蒲公英的種子一個一個地剝下,在自己的靈魂里黏合成我喜歡的新樣子,再一口氣吹掉。我寫小詩,就是在靈魂的私域中,“吹動一棵蒲公英”。
我還有“虹化”的時刻。它源自《搜神后記》中虹化丈夫與虹子的故事。我很喜歡這個帶著魏晉玄澹之風的故事,偶然相遇,終究離別,沒什么撕心裂肺,反倒有一絲雋永的余味。我用它來形容與朋友的分道揚鑣。我依然祝福你,但友情也會下出細雨,遺憾的是你并未成長為我喜歡的人類,我再也不是適合你的朋友。我愿像故事里的碧衣男子,化虹遠去,不再返回。
成年后,我靈魂的輕,是有所創造的輕。它不拘于執念,而是隨著我的閱歷而動,依循感受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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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片《小鯉魚歷險記》(2007)畫面。
我小時候長過痄腮(兒童腮腺炎),頂著脹大的腮幫子,我覺得臉很重很重,這種重讓我共情了壓在大金鐃下的孫悟空。然而我臉上什么也沒有,那只是一種被生理不適加重的感受。成年之后,我也會把輕舉重,把重化輕,只是背后的動機變成了價值觀驅使,關乎心之所向與人生體悟。
我的大學是在南方讀的,到北方讀研后,曾經的大學室友給我寄過一封信。一字未寫,打開信封,只有一些桂花。她那時很迷戀西湖。有天,她告訴我柳浪聞鶯附近有一棵香樟樹開了花,她要去樹下聞一夜。第二天,她又告訴我,有蚊子,要帶蚊香。那時我對植物很遲鈍,她說我聽,并未多問。等到我開始親近和依賴樹,已是離開杭州多年之后了。我始終不知道那棵香樟樹具體在哪兒,也早已沒了一整晚都睡在湖邊的少年心氣(以及不風濕的膝蓋)。信封里的桂花,未曾抵達的香樟香,都變重了,成了青春釀的沉香塊。
研究生畢業后,我又參與過一個晉南的多學科文化考察項目。我的任務是調研一座古村里的傳統匠人,包括棺材匠、風水師傅和陰陽先生。每次進村,考察大隊都會把我單獨放到村頭的棺材鋪里,工作結束后,再從棺材鋪里接上我返回駐地。
連續一個月,每天如此,棺材鋪是我在村里做調研的駐扎點。棺材匠是一位很和善的爺爺。鋪子就是他的家院。堂屋里放著一對柏木棺材,幾乎填滿了大半個房間,是他十幾年前就為自己和老婆打好的。每天我一走進院子,就能看到它們。那時,我剛從校園走入廣袤而真實的鄉土中國,這對厚重又無聲的棺材極其震撼,用簡單直白的方式讓我理解了棺材匠對生死的從容不迫。但受年紀與閱歷所限,我只是碰巧“直達”了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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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禹之鼎?《翁嵩年負土圖》局部。
多年后,我走過的鄉野更廣闊了一些。再回想起那位棺材匠,我腦海中是他用刨子刨出一片片木花的畫面。飛落的木花,崩掉的木屑,又輕又碎,日復一日地陪伴著他送別十里八鄉的逝者。它們如雪敷向大地,一層,再一層,久久地撫慰著一個棺材匠人樸素的生死觀。慢慢地,我懂了他何以從容的過程。
還有一次,我落地一座西北小城,走出機場的第一眼,就是滿目翻飛的柳絮。那次工作任務不重,完成后,我在古城墻邊散步,偶遇一片蒲公英,個個開得圓滿輕盈,再往前走,就是烈士陵園了。它在城墻角,更像一個很溫和的市民公園,從門口望進去,一個奶奶帶著小孫子在玩,玩春日的柳絮。
中國每個縣,無論再小,都有一處烈士陵園(或等效紀念設施)。我拜訪過的地方很有限,但很幸運地,我看到了這一幕畫面。我猜想,先烈犧牲時,腦海中一定有很多對于中國未來的愿景,其中,就會有如此輕盈的一幀,伴隨他們從容赴死的沉重腳步。
諸如以上輕的回憶,輕的實踐,輕的遐想,皆因我很在意我的靈魂,希望它輕盈、自由。我努力地把“輕”寫入靈魂里,請它發揮“空靈妙用”。
這個詞,是我偶然間在一本研究云南紙馬的書(《神圣空間:云南紙馬造型藝術研究》)中捕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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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空間:云南紙馬造型藝術研究》
作者:曲艷玲 王偉
版本:云南大學出版社 2013年7月
紙馬是畫有云南神靈的一張薄紙,12x15厘米左右,甚至更小。人們在焚燒各色紙馬時,相信天狗之神、財神可以保佑財源廣進,風神、虹神可以保佑莊稼,豬王大神、牛羊大神可以保佑六畜興旺。其實,傳統文化尤其是民間信仰中,有很多能從輕去解讀的例子。從古至今的詩詞中,也有諸如“輕舟已過萬重山”“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詩人在貶謫途中或是物是人非之境,偏偏要寫“輕”,于人生的起落里開解出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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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含紙馬元素的年畫、冰箱貼、明信片和印章。焦糖折耳根 攝
我無意識地學著前人,有了屬于我的,關于輕的體悟。它們像是我靈魂中的輔助線,幫我解人生中的難題。還記得中學幾何課上的輔助線嗎?虛線,很輕,甚至在解題后可以被擦掉,但它不可或缺。
我希望這堂淺淺的靈魂課,也能變成更多人靈魂里一條虛畫的輔助線,牽引出一些有趣的答案。最后,它當然可以被擦掉,輕輕地,飛到天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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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社區的小朋友和彩虹。焦糖折耳根 攝
本文為獨家原創文章。作者:焦糖折耳根;編輯:西西;校對:付春愔。未經新京報書面授權不得轉載,歡迎轉發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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