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岳母彎腰撿起杯蓋,手在抖。
“你跟清禾結(jié)婚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房子寫兩個人的名字!”
我看著她。
“誰說的?”
“清禾說的!”
“那您應該去問清禾。”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不動產(chǎn)權(quán)證的電子版,遞到岳母面前。
權(quán)利人一欄,清清楚楚四個字——程桉(單獨)。
岳母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你……你這個人!說好寫兩個人的名字,你怎么能背著清禾——”
“劉姨,”我收回手機,“首先,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寫兩個人的名字。其次,這套房子首付四百八十萬,全部是我個人婚前存款。月供兩萬三,還的是我的公積金和工資卡。清禾沒有出過一分錢。”
趙磊放下了水杯。
小姨子終于鎖了手機屏幕。
岳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程桉,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我算賬?我把閨女嫁給你,你跟我算錢?”
“不是我要算,是你們先動了我的鎖。”
“那是鎖嗎?那是一家人的信任!”
“信任不需要偷偷錄指紋。”
岳父被噎住了。
趙磊終于開口了。
“姐夫,其實吧,爸也是好意。這不你們剛搬新家嘛,我們想著過來幫忙收拾收拾,提前錄個指紋方便進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叫我“姐夫”。
沈清禾排行老大,沈清萍排行老二,所以趙磊管我叫姐夫。
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喊我姐夫。
我看了他一眼。
“趙磊,你上個月剛把你們自己家的房子抵押給了銀行,對吧?”
趙磊的表情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做網(wǎng)絡安全的,征信系統(tǒng)對我來說不是什么秘密。”
“你查我?!”
“你動我家的鎖,我查你的征信,誰更過分?”
趙磊站起來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程桉,你別太過分了!”
小姨子終于抬起頭。
“你們吵什么吵!”
她扯了一下趙磊的袖子,趙磊甩開她的手。
岳父用力喘了兩口氣。
“行,程桉,今天你給我個痛快話——你到底讓不讓我們來?”
“不讓。”
三個字。
干凈利落。
岳父愣住了。
岳母張了張嘴。
趙磊攥緊了拳頭。
小姨子又低下頭,點亮了手機屏幕。
“你說……不讓?”岳父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對。這是我的房子。我有權(quán)決定誰能進來,誰不能。你們要來做客,提前打電話,我同意了,開門迎接,這叫人情。你們偷偷錄指紋,隨時想來就來,這叫入侵。”
“入侵?你把你老丈人當賊了?”
“在我的系統(tǒng)里,未經(jīng)授權(quán)的訪問,就是入侵。不管對方是誰。”
岳父盯著我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掏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清禾,你趕緊給我回來。”
他掛了電話,朝我冷笑了一聲。
“程桉,你等著。”
我坐回沙發(fā),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給物業(yè)的投訴函。
岳父一家四口站在我的客廳里,沒人說話。
二十分鐘后,前門的鎖響了。
沈清禾回來了。
她換了一雙平底鞋站在玄關(guān),目光先掃過她的父母,再掠過她的妹妹和妹夫,最后落在我身上。
“程桉,你瘋了?”
![]()
“我瘋了?”
我抬頭看她。
沈清禾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fā)扎在腦后,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介于憤怒和疲憊之間的表情。
“你報警?你居然報警?!”
“有人非法錄入我家門禁,我當然報警。”
“那是我爸!”
“那也是非法。”
“程桉!”
岳母插進來了。
“清禾你看看,你看看他什么態(tài)度!三年了,三年了我一次沒來過他家,好不容易你們買了別墅,我想著來住幾天幫你收拾收拾,他報警,他當著外人的面查你妹夫的征信——”
“等一下。”我打斷她,“劉姨,您說'來住幾天'?”
岳母頓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向沈清禾。
“你跟你媽說的是'來住幾天'?”
沈清禾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我就是跟我媽說了一句,新房子收拾好了,有空來看看。”
“'看看'和'住幾天'是兩個概念。”
岳母急了。
“那有什么區(qū)別!我來看看難道不能住兩天?”
“劉姨,看看是不需要錄指紋的。住幾天也不需要錄五個人的指紋。錄五個人的指紋,那叫搬家。”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趙磊干咳了一聲。
沈清禾咬著下唇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向她父親。
“爸,指紋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哼了一聲。
“我托了物業(yè)的老張,就是以前跟我一起釣魚的那個,讓他幫忙錄的。怎么了?一家人至于這么大驚小怪?”
“一家人?”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沈清禾沖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說了。
我沒接收這個信號。
“沈叔,我再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
“錄指紋那天,是誰帶著全家人去物業(yè)中心的?”
岳父挺直了腰。
“我。”
“是誰告訴物業(yè),你們是'業(yè)主家屬'的?”
“難道不是?”
“您帶了什么證件?”
岳父的嘴角抽了一下。
“要什么證件?我報了你的名字,報了這個門牌號,人家物業(yè)就給辦了。”
我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好。”我合上筆記本,“那就是說,物業(yè)僅憑一個口頭聲稱的'家屬'關(guān)系,沒有核實任何身份信息,就把五個人的生物數(shù)據(jù)寫進了我的門禁系統(tǒng)。”
我站起來。
“沈叔,謝謝您幫我驗證了一件事——這個物業(yè)公司的安全管理形同虛設,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們。”
岳父臉色變了。
“你去找物業(yè)干什么?”
“追責。”
“你追什么責!我已經(jīng)跟老張說好了——”
“您跟他說好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
沈清禾攔住了我。
“程桉,你先等一下。”
“等什么?”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這是我家人。”
“你家人進了我的家,用的不是我給的鑰匙。你覺得該怎么好好說?”
沈清禾的手攥緊了我的袖口。
“你先別去物業(yè),我們關(guān)起門來說。”
“關(guān)起門來說?這門上現(xiàn)在錄了七組指紋,還能關(guān)住誰?”
她的手松開了。
我看見她眼圈紅了一圈,但我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我走出前門。
身后傳來岳父的聲音:“讓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把物業(yè)怎么樣!”
物業(yè)中心就在小區(qū)東門,步行三分鐘。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正在吃外賣。
“程先生?有什么事?”
“幫我叫你們經(jīng)理。”
“王經(jīng)理今天休息——”
“那叫他來上班。”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