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偵察部長流浪西北，靠乞討寫字艱難求生，不忘初心終返回延安

1937年，西路軍失敗了。

祁連山里，到處是打散的紅軍，到處是搜山的馬家軍。

歐陽毅和幾個同志躲在山洞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火把的光像鬼火一樣，密密麻麻往山上涌。

他們一百多人的隊伍，被沖散了又沖散，現在就剩這幾個人了。

要是被搜出來，只有一個字——死。

歐陽毅是總部偵察部部長，肚子里有墨水，腦袋也轉得快。他把物資全綁在馬背上，等敵人火把快照到洞口時，一刀扎在馬屁股上。

那馬嘶叫著沖出去，馱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在夜色里狂奔。

敵人一看，有馬！上頭肯定騎著大官，東西還不少！黑燈瞎火的，誰管馬上有沒有人？抓著了發洋財，抓著俘虜立大功。

一大半追兵跟著馬跑了，包圍圈撕開一個口子。

歐陽毅低喊一聲“走”，幾個人貼著巖壁竄出去，鉆進了更深的黑暗里。

可這一跑，又跑散了。

身邊只剩下警衛員小張。

兩人渡黑河、翻荒山，身上的軍裝太扎眼，得換老百姓的衣服。

歐陽毅拿皮衣和眼鏡跟一個老鄉換，那老鄉盡挑破的爛的給他們。

小張紅著臉要換好的，老鄉急了，說你趕緊走，村里就有馬家軍。

兩人只好套上破衣爛衫，抹了把泥在臉上，活脫脫兩個叫花子。

可西北那年頭，老百姓自己都餓得啃樹皮，上哪兒討吃的去？他們生嚼豆子，喝溝里的水，腿腫得老粗。

實在扛不住了，歐陽毅說去地主家碰碰運氣。

那地主兇得很，放狗咬人，歐陽毅腿上被撕下一塊肉，鮮血直流。

他順勢倒地，大聲喊“地主家的狗咬死人啦”，地主怕鬧出人命，趕緊端出兩碗米飯，連罵帶趕把他們轟走。

歐陽毅看著腿上的血窟窿，端著碗笑：“值了?！?/p>

兩人一路討飯，一路向西。

他們的目標是海原縣，那里有紅軍。

可沿途全是關卡，敵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歐陽毅最愁的是兩樣東西——一塊瑞士懷表，一支派克鋼筆。

那是他在瑞金時部隊獎的，值十多塊大洋，可他舍不得扔。

要是被搜出來，一個叫花子懷揣洋表和鋼筆，那不是明擺著送死嗎？他想了半天，把表和筆塞進干糧袋，又往里塞了幾把發霉的豆餅。

那味兒，沖鼻子。

過卡子時，敵人士兵捂住鼻子打開袋子一看，差點吐出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臭要飯的！”

就這樣，他過了黃河?？尚埐灰娏?。

兩人約好分開走，一天后會和。

他趴在岸邊等了一天一夜，小張始終沒出現。

他后來聽說，小張被敵人認了出來，犧牲在黃河邊。歐陽毅蹲在河灘上，眼淚掉下來?？伤荒芡?。

他得回延安。

他搭上一個老漢的羊皮筏子。

過了河，他掏出那塊懷表，在水里洗干凈，遞給老漢當船錢。

老漢擺擺手，笑了：“紅軍老總的東西，我可不敢收?！睔W陽毅心里一驚，老漢接著說：“我送過好多個紅軍過河。有的是做買賣的，有的是教書先生，還有跟你一樣扮叫花子的。

馬家軍害人不淺，紅軍打他們是好人。

我這筏子，不要錢。”歐陽毅的手停在半空，表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他深深鞠了一躬。

到了靖遠縣，他餓得快走不動了。

他敲開一戶大戶的門，大戶姓許，是個教書先生。

歐陽毅討到一碗粥，看許先生的案頭有筆墨，說：“我給您寫副對子吧?！?/p>

他刷刷幾筆，許先生一看，驚了：“這字，這文采，你不是要飯的！”歐陽毅說我是過路的，盤纏用光了。

許先生留他住下，又引薦他到別的富戶家寫對聯。

歐陽毅的毛筆字好，肚子里有真學問，一來二去，名聲竟傳到“靖衛團”團長耳朵里。

團長擺了一桌酒席，請他去寫對聯。

席間，團長身邊的師爺想考考他，出了個上聯。

歐陽毅對的下聯，師爺看了五體投地，連說“先生大才”。團長一高興，賞了他不少銀元。

歐陽毅有了錢，買了身干凈衣裳，雇了輛驢車，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延安。

他后來跟人說起這段經歷，總笑稱自己是“討飯討回來的將軍”。

可聽的人都知道，那一路上，他挨過狗咬，挨過餓，差點死在地主家門口，差點被敵人識破，差點就沒命了。

從祁連山到黃河邊，從乞丐到座上賓，他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里的知識和骨子里的信念。

一個讀過書的人，哪怕是假裝叫花子，也能在污泥里開出花來。

一個心里有光的人，就是鉆進最黑的洞，也能自己把自己救出來。

歐陽毅后來成了開國中將。

他晚年腿傷時常發作，那是地主家的狗留下的。

可他從不提當年有多難。

有人問他怎么挺過來的，他擺擺手說：“路在腳下，走過去就是了?！?/p>

這句話，輕描淡寫。

可那一百多里的血路，每次聽完，都讓人心里發顫。

一個知識分子，放下筆桿子，拿槍打仗。

槍也拿得，筆也拿得。

討飯也拿得，寫對聯也拿得。

什么叫“能文能武”？這就是。

什么叫“堅忍不拔”？這就是。

西路軍打了敗仗，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垮了。

他沒垮。

他活著走回來了。

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