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成都,本該是春風和煦、市井煙火滿街巷的時節,可對于莊老三、凱哥、泰哥、四爺、老成都這幾位泡了半輩子舞廳的老伙計來說,4月20號之后的日子,過得格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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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午后,老成都常去的那家街邊茶館里,竹椅吱呀作響,蓋碗茶的熱氣裊裊升騰,混著淡淡的茶香,五個老熟人照舊圍坐在一張四方桌旁。桌上的瓜子殼堆了小半堆,卻沒人有心思嗑,往日里聊得熱火朝天的話題,如今全變成了一聲聲無奈的嘆息,氣氛沉悶得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凱哥,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憋屈:“你們說這叫什么事?4月20號全城莎莎舞廳直接熄火,一夜之間,咱們常去的那些場子全關了門,連個招呼都沒提前打,這日子過得一點滋味都沒有。”
莊老三靠在竹椅上,雙腿隨意搭著,聞言也跟著嘆了口氣,滿臉的意難平:“可不是嘛!我這輩子別的愛好沒有,就愛沒事去莎莎舞廳晃悠晃悠,聽聽音樂,湊個人氣。這突然一關,我在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吃飯都不香,晚上躺在床上,耳邊總覺得少了舞曲的聲音,翻來覆去睡不著。”
泰哥捏著手里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咱們這些老舞客,早就把泡舞廳當成了日常。莎莎舞廳一停,大家沒了去處,全都一股腦涌去了大眾舞廳。那些平日里還算清靜的大眾舞廳,一下子就成了香餑餑,迎來了潑天的流量,天天人滿為患,擠得水泄不通。”
老成都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補充道:“你們都親身經歷了,那場面有多夸張。好幾家知名的大眾舞廳,看著突然爆火,直接坐地起價,門票漲了不說,還搞起了限流。我前幾天特意跑了一趟,排了半天隊,到了門口被告知人滿了,不讓進,硬生生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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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幾個老伙計吐槽,他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須,眼神里透著幾分閱歷沉淀的沉穩。等眾人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需求擺在那里,莎莎舞廳全關了,大家沒地方去,大眾舞廳自然就火了。只是這火爆,終究是短暫的,撐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四爺的話一語成讖。
這份大眾舞廳的火爆,僅僅維持了四天,形勢就開始悄然逆轉。
4月24號中午,一條消息突然在舞客群里炸開了鍋——青羊區有幾家莎莎舞廳,宣布開始試營業。
消息傳來的時候,五個老伙計正在茶館喝茶,凱哥第一時間刷到了信息,當即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兄弟們,好消息!青羊區有舞廳試營業了,總算有盼頭了!”
莊老三立馬湊過頭去,盯著凱哥的手機屏幕,語氣激動:“真的假的?可算開門了,我這憋了好幾天,都快憋出毛病了!”
可泰哥卻依舊保持著冷靜,眉頭微微皺起:“試營業,這三個字可意味著不確定性。說白了,就是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關門,咱們先別高興得太早,看看情況再說。”
泰哥的擔憂,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當天晚上,幾個按捺不住跑去試營業舞廳的舞友,在群里發來了消息:晚上九點多,舞廳突然被清場,所有人都被請了出去,剛亮起沒多久的燈光,再次熄滅。
消息傳到茶館,五個老伙計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了。
“我就知道沒這么順利!”莊老三垂頭喪氣地靠回椅背上,語氣里滿是失落,“果然是曇花一現,兔子的尾巴長不了,這剛開沒半天就關了,往后還不知道能不能再開門呢。”
凱哥也蔫了下來,原本亮堂的眼神黯淡了不少:“唉,白高興一場。剛想著終于能重回舞廳,結果又泡湯了,這心跟著七上八下的,太折磨人了。”
老成都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咱們這行,本就是開開關關是常態,可每次這樣折騰,心里實在不好受。就怕這次只是短暫開放,往后又要陷入漫長的等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四爺依舊沉穩,他看著幾個情緒低落的老伙計,緩緩開口:“別急,事情還沒到絕路。能試營業,就說明有松動的跡象,再等等,總會有準確消息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眾人在忐忑與期盼中,熬過了漫長的一夜。
4月25號上午,陽光透過茶館的窗戶,灑下一片暖意,真正的好消息,終于如約而至。
凱哥的手機不停地彈出消息,各大舞訊群、舞廳老板的朋友圈,全都更新了內容——青羊區大部分莎莎舞廳,金牛區大部分莎莎舞廳,正式官宣恢復營業!
“成了!成了!”凱哥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手機都差點摔出去,聲音抑制不住地激動,“青羊、金牛大部分舞廳都開了,這次是真的開門了,不是試營業,不是曇花一現!”
莊老三一下子從竹椅上彈起來,湊到凱哥身邊,看著一條條官宣消息,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連日來的郁悶一掃而空:“太好了!太好了!總算是等到了,咱們終于能重回老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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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緊繃的眉頭徹底舒展:“我就說會有轉機,這下好了,壓抑了好幾天的舞客,總算有地方去了。”
老成都笑得合不攏嘴,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語氣暢快:“這才是咱們成都該有的樣子,舞廳的煙火氣,總算要回來了!”
四爺看著群里陸續更新的營業名單,捻著胡須,緩緩點頭:“不止一兩家,這次恢復營業的舞廳,足足有十家以上,這下子,熱鬧的日子總算回來了。”
正如他們所料,隨著青羊、金牛兩區大批莎莎舞廳恢復營業,前幾天還人滿為患、一票難求的大眾舞廳,瞬間褪去了火爆的光環,客流量銳減,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而那些重啟的莎莎舞廳,卻瞬間迎來了久違的熱鬧,甚至比停業之前還要火爆。
龍鑫婭、星海壹號、天涯、爵爾頓、情濃、心芳情……這些老舞客們耳熟能詳的場子,一開門就迎來了大批客流,門口早早排起了長隊,舞池里人頭攢動,熟悉的舞曲再次響起,燈光流轉,人聲鼎沸,滿是市井的熱鬧與歡喜。
老成都后來特意去了幾家常去的舞廳,回來跟幾個老伙計感慨:“一進門,那股熟悉的味道就回來了,音樂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到處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憋了這么久,終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知名一點的場子,依舊是人員爆滿,擠都擠不進去。”
不過,即便大部分舞廳恢復了營業,依舊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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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通過圈內的朋友打聽得知,并不是青羊、金牛所有舞廳都能順利開門,有少部分平日里就問題不斷、整改始終不合格的舞廳,依舊處于關門停業的狀態,至于什么時候能重新開門營業,沒有任何準確消息,遙遙無期。
“也是情理之中。”四爺聽完,語氣平靜地說道,“規矩擺在那里,不合規的場子,自然不能輕易開門,只有守好規矩,這個行業才能長久下去,咱們這些舞客,才能一直有地方去。”
而除了青羊區和金牛區,成都其他城區的舞廳,依舊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武侯區、成華區、錦江區、溫江區、雙流區,所有莎莎舞廳依舊處于暫停營業狀態,沒有準確的恢復營業時間,讓不少住在這些區域的舞客,依舊滿心遺憾。
茶館里,五個老伙計看著最新的4月27日成都舞訊,一條條細數著開門的舞廳:
青羊區的龍鑫婭、星海壹號、白天鵝、天天和;
金牛區的天涯、爵爾頓、金卡、情濃、心芳情、千禧、櫻花、夢幻;
成華區的十里河、星耀樂……
每念出一個名字,眾人的臉上就多一分笑意。
莊老三摩挲著茶杯,滿臉感慨:“從全城熄火,到大眾舞廳短暫爆火,再到如今兩區舞廳陸續重啟,短短幾天時間,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心里忽上忽下。還好,總算等到了花開,咱們的日子,又能回到從前了。”
凱哥笑著接話:“可不是嘛!以后咱們又能約著,挨個去這些場子打卡,喝喝茶、跳跳舞,這才是咱們成都老伙計該有的退休生活。之前憋了那幾天,才知道能安安穩穩泡在舞廳里,是多幸福的事。”
泰哥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里滿是欣慰:“其實咱們要的不多,就是有個地方能放松心情,有一群老朋友能聊聊天,有熟悉的舞曲能聽聽。這次舞廳重啟,不光是場子開了,更是把咱們的快樂找回來了。”
老成都端起茶杯,朝著眾人揚了揚:“來,咱們以茶代酒,慶祝這來之不易的重啟。往后只求這些場子能安安穩穩營業,不要再開開關關,讓咱們踏踏實實享受這份市井樂趣。”
四爺也端起茶杯,與眾人輕輕碰杯,聲音沉穩有力:“守得云開見月明,蓉城的舞韻,總算歸位了。只要規矩常在,這份煙火氣,就一直不會散。”
竹椅輕搖,茶香四溢,茶館里的歡聲笑語,伴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舞曲聲,在成都的春風里緩緩流淌。
那些沉寂了數日的舞廳,再次亮起溫暖的燈光,迎來了絡繹不絕的舞客,承載著這群普通人最簡單的快樂,續寫著屬于蓉城的市井煙火故事。而這群老伙計,也終于找回了屬于自己的閑適時光,往后的日子,又能在舞曲與茶香里,慢慢消磨這愜意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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