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二歲,在醫院做護工整整八個年頭。這些年,我伺候過的老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沒干這行之前,我也跟大多數人一樣,特別信奉“養兒防老,”覺得我生了兒子,把兒子拉扯長大,給他買房娶媳婦,養老就有了保障。
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我的心里特別踏實。我心想:我對兒子那么好,努力賺錢養他,等我老了、病了,需要照顧的時候,他肯定會在床前盡孝,讓我老有所依。
可是,自從我接觸了護工這個行業,見多了病房里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看多了老人們的辛酸與無助,我才徹底頓悟:現在這個年頭,養兒防老,早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伺候過一個七十八歲的老爺子,老伴走得早,他一個人把兒子撫養長大,供他讀了大學,在城里賣了房,娶了媳婦。
當時,為了給兒子湊錢交買房的首付,老爺子不惜把自己住了多年的老房子給賣了,之后就跟兒子兒媳住在了一起。
這些年,老爺子承擔了家里所有的開支,還包攬了全部的家務,孫子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可謂是勞苦功高。
去年冬天,老爺子突發腦梗,被送進了醫院,前前后后住了半個多月,兒子只來過兩次,兒媳婦一次都沒來。
兒子來的時候,表情特別不耐煩,全程沒給老爺子擦過一次身,沒喂過一口飯,他只是站在床邊抱怨,說工作忙,身體乏,家里走不開,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嫌老爺子住院,給他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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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住院期間的所有費用,兒子沒出一分錢,住院費、護工費和吃飯的錢,都是花的老爺子的退休金。
老爺子苦笑著對我說:“幸好我還有一份退休金,若我沒有退休金,恐怕連醫院都住不起,只能等死!”
說到傷心處,他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起來:“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長大,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省下錢來供兒子讀書,給他娶媳婦,沒想到我老了,卻落到這樣的結局!我這哪里是養兒子,根本就是養了個仇人啊!”
還有一對老兩口,養了一兒一女。老兩口都是農村人,他們靠著在城里開店賣餛飩,把一雙兒女供成了大學生,各自成了家。
多年的操勞,讓他們的身體落下了頑疾,年輕時還能挺一挺,如今年紀大了,再也挺不住,成了醫院的常客。
前不久,老兩口雙雙病重住院,本想著兒女能輪流照顧,結果呢?女兒說要照顧家,照顧孩子,沒時間來醫院。兒子說上班賺錢壓力大,下班要休息,顧不上他們。
兄妹倆互相推諉,誰都不愿意來醫院照顧老兩口。老兩口躺在病床上,天天以淚洗面,嘴里不停地嘆氣:“養兒養女一輩子,也不知圖了個啥?到最后,病床前連兒女的人影都見不著。”
老兩口見我人挺好,把他們照顧得也很好,啥都愿意跟我說。他們跟我抱怨,說年輕的時候,他們為了攢錢供兒女讀書,都沒舍得給自己交社保,也就沒有退休金可拿。他們以為可以靠兒女養老,如今看來,靠兒女養老根本不靠譜。別說給養老了,就連這次住院的費用,也是花的自己的積蓄,兒女們沒幫出一分錢。
他們告訴我,這次病好了,出院以后,他們就打算把老房子賣掉,回農村老家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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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老家生活成本低,可以種種菜,養些家禽啥的,平時過日子,花不了太多錢。賣房的錢,就留著養老用,以后再也不指望“養兒防老”了。
做護工的八年時間,我見過太多類似這樣的事情。有的老人,養了好幾個子女,真到生病住院,生命垂危之時,子女不是爭家產,就是互相甩鍋,誰都不愿多花一分錢,多伺候一天,把老人當成了累贅,為了給自己多爭取一些利益,在病房里吵得不可開交,完全不顧老人的死活。
有的子女,看似來了醫院,但心根本沒在老人身上,既不愿意伺候老人,也不愿意陪老人聊天。
他們坐在病房里,要么玩手機,要么閉目養神,老人喊一下,就動一下,要是不喊,半天都不挪窩。讓他們做點事,不是嫌臟就是嫌累,連杯水都懶得給老人倒,對父母的態度,仿佛對待陌生人一般,看著都讓人心寒。
以前,我們總是認為:只要有子女,就可以踏踏實實養老。可現實是:很多子女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眼里只有自己的日子,早就忘記了父母的養育之恩。
當然,這世上也有很多孝順的好孩子,但是,自私自利、不孝敬老人的孩子,我也見了太多太多。
大部分老人,他們在生病住院的時候,靠的不是子女,而是護工。給自己養老送終的,不是養兒育女的指望,而是自己手里的養老錢。
在醫院做護工八年,我算是看明白了:養老這事,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養兒防老,真的不靠譜。
人老了,想要活得好,一定要手里有錢、身邊有伴、身體硬朗,擁有這些,遠比靠自己養老靠譜。
人到晚年,如果沒有錢,沒有老伴,身體還不好,這樣的老年人,如果一味地指望子女給養老,大概率會失望,晚年很難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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