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個總在凌晨兩點回你消息的人，其實早就不等你了
人到中年，情緒像沒擰緊的水龍頭——滴滴答答，停不下來。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半年里，微信對話框累計發送消息4827條，最長一次連聊11小時17分鐘，從早八點咖啡涼透，到深夜地鐵末班車開走。她換部門是去年九月，之后聊天記錄像退潮，先是每天少發三條，再是隔天回一句“剛開會”，接著變成朋友圈雙擊、群聊接梗、私信石沉大海。元旦后他試過冷處理，整整48小時沒發一個字，結果她照常在部門群發紅包、點贊同事自拍，連頭都沒偏一下。
他從小縣城考出來，在這座城扎根十年，房貸還剩217期，女兒上二年級，老婆在社區醫院做護士，家里永遠有沒洗的奶瓶、待修的滑板車輪子、和說不清誰該倒的垃圾。可偏偏是她——一個穿米白風衣、說話帶點鼻音、總把“你真靠譜”掛在嘴邊的女人，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誰的丈夫、誰的父親，而是“被需要的人”。
他跑過半個城買止咳糖漿，熬過三個通宵改她PPT文案，托老家舅舅找藥廠朋友調批號。她說“要是沒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辦”，他心口像被溫水燙了一下——那種熱乎勁兒，家里人從來沒給過。后來她疏遠了，他翻聊天記錄翻到凌晨三點，把“在嗎”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后發出去的是一句“今天降溫，多穿點”。她沒回。他卻盯著屏幕笑了，笑自己連關心都像在討飯。
有次她朋友圈曬加班夜宵，配文“打工人保命三件套”，底下二十多條評論，他排在第十七。他點開對話框又關掉，手指懸在鍵盤上，忽然想起她剛調崗那會兒，他順手幫她把舊工位綠植搬新辦公室，她站在光里說：“你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現在那盆綠蘿還擺在他家陽臺，葉子黃了一半，他一直沒敢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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