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致命誘餌”，每年正吞掉馬達加斯加20萬公頃森林

本文來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上圖：草莓番石榴（Psidium cattleyanum），又稱紅色哇夷果（waiawi ulaula），是一種原產于巴西的灌木。它在馬達加斯加等熱帶島嶼已成為極具擴張性的外來入侵物種。攝影：Forest & Kim Sta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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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海潮天下

馬達加斯加在大約8800萬年前與印度板塊分離，此后便在大洋中孤立進化。這種極長時期的地理隔離，使得島上的生命走上了一條與大陸完全不同的演化道路。結果就是，這里約90%的動植物都是特有種（Endemic species），即“地球上除此以外，別無他處”。

可近幾十年來，馬達加斯加的森林正面臨一場無聲的更替。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島上的原生林以每年約20萬公頃的速度消亡。

在這些退化的林地上，一種外來植物——草莓番石榴（Strawberry guava, Psidium cattleyanum）正迅速填補空白。這種源自巴西的灌木雖然結出甜美的紅色果實，卻在生態層面上扮演著重要角色。

萊斯大學生物學家艾米·鄧漢姆（Amy Dunham）在拉諾馬法納國家公園（Ranomafana National Park）的長期觀察揭示了一個矛盾的現象：瀕危的埃氏冕狐猴（Milne-Edwards’ sifaka, Propithecus edwardsi）正成為草莓番石榴擴張的推手。

▲上圖：生活在馬達加斯加拉諾馬法納國家公園（Ranomafana National Park）的一只瀕危的埃氏冕狐猴。攝影：Charles J. Sharp

這種狐猴極度偏愛草莓番石榴，在進食后，它們會隨著移動將種子排泄到森林各處。

一旦森林因氣旋、或人為砍伐出現光照充足的林窗，這些種子就會迅速萌發、生長，利用極高的生長速度搶占空間，形成密不透光的單一種群。

▲上圖：手持掰開的草莓番石榴，清晰可見其紅色果皮及內部白色的果肉與種子。攝影：Forest & Kim Starr

實地研究顯示，草莓番石榴的入侵并非簡單的植物替代，它從多個維度改變了生態系統。

在番石榴密集的區域，土壤中的關鍵養分流失嚴重，且這種植物會向土壤釋放化感物質（Allelochemicals）。這種化學物質具有生物毒性，能夠讓原生樹種的生長停滯在幼苗階段。即便原生樹種的種子能在番石榴林下發芽，它們也無法長成足以支撐森林冠層的參天大樹。

這種生態結構的簡化直接威脅到島上的生物多樣性。原生森林中的桑寄生等關鍵植物無法在番石榴易脫落的樹皮上寄生，導致依賴這些植物生存的褐鼠狐猴（Brown mouse lemurs, Microcebus rufus）、克氏鼠狐猴（Crossley’s dwarf lemurs, Cheirogaleus crossleyi）以及馬島藍鳩（Madagascar blue-pigeons, Alectroenas madagascariensis）等動物失去食源。昆蟲種群的減少，也進一步切斷了馬島猬（Tenrecs）等食蟲動物的營養來源。

▲上圖：馬達加斯加地圖。?Linda Wong 攝于馬達加斯加駐華大使館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盡管馬達加斯加的面積僅占全球陸地的不到0.5%，但它擁有的維管植物種類占全球的3%以上。這種密集的生物多樣性，使它被列為全球最重要的“生物多樣性熱點地區”之一。但，這種特殊性也意味著脆弱性。

目前，科學家正在尋找技術手段干預這一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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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一只馬達加斯加赤鼠狐猴（Rufous Mouse Lemur, Microcebus rufus）。圖源：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毛里求斯的一項實驗提供了參考路徑：研究人員將清理掉的番石榴木材，制成生物炭，再返還土壤。實驗數據表明，生物炭能顯著吸附土壤中的化感物質，幫助原生樹種重新扎根。然而，這種修復方式面臨著巨大的成本與人力挑戰。由于草莓番石榴具有極強的適應性，徹底根除不僅需要物理清挖，還得要有長期的動態監測、土壤改良。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由于農業擴張和木材采伐，馬達加斯加失去了絕大部分的原生森林，目前每年仍有約20萬公頃的森林消失。這種劇烈的生境喪失，讓島上標志性的靈長類動物——狐猴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長期以來，保護工作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恢復原生森林。但是，科學家在實踐中遭遇了一個棘手的困境：森林一旦遭到破壞，就很難“原樣”恢復。在受擾動的土地上，外來入侵物種往往比本土植物表現出更強的生命力。

如今，馬達加斯加的森林恢復正處于關鍵節點。如果不能有效遏制草莓番石榴的擴張，即便投入資源進行植樹造林，最終形成的也可能只是一個生態功能殘缺的森林。這關乎的不只是褐狐猴（Brown lemurs, Eulemur fulvus）等動物的生存，它關乎整座島嶼維持生態平衡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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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源 | Mongabay

文 | 朱瀟瀟

編輯 | 海潮君

排版 | 盧曉雨

時間 | 2026年4月

#eDNA

【參考資料】

感興趣的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讀者可以參看該報道的全文：https://news.mongabay.com/2026/03/an-invasive-guava-is-muscling-out-madagascars-forests-and-lemurs-are-hel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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