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女子項目，為何向跨性別者說「不」？

文 | 楊雨曼

曾在體育界掀起軒然大波的跨性別運動員爭議，國際奧委會（IOC）給出了史上最明確定論。

前不久，IOC發布公告表示其所有女子組別的參賽資格都僅限于「生理女性」，這項規定將適用于2028年洛杉磯以及未來所有奧運會。

在這里，IOC所指的「生理女性」，是通過SRY基因篩查技術驗證為女性的人。

基因無法撒謊，相較過去基于觀察性別器官、測量睪酮水平等作出的判斷，即便他/她曾后天接受過跨性別醫療干預，這種檢測方法也能夠最大程度區分出運動員真正性別。

除非對結果有異議，否則每位女運動員只需進行一次檢測，就永遠有機會參與IOC的女子比賽。

圖源：IOC官網

在并不事事都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奧運會的性別界限卻不容模糊。

因為，這直接關乎著體育精神的基石——公平。

「在奧運會上，哪怕是最微小的差距都可能決定勝負。因此，讓生理男性參加女子組比賽顯然是不公平的。」IOC主席柯絲蒂·考文垂同為運動員出身，她深知公平對體育的重要性。

這番話、這項規定落地的背后，是體育界對過往教訓的深刻反思。

柯絲蒂·考文垂 圖源：IOC官網

時鐘撥回前幾屆奧運會，新西蘭舉重運動員勞雷爾·哈伯德登上東京奧運賽場，成了歷史上首位公開以跨性別身份參賽的運動員；美國跨性別游泳運動員莉亞·托馬斯被巴黎奧運會拒之門外；阿爾及利亞拳手伊曼·哈利夫深陷性別爭議；中國臺灣拳擊運動員林郁婷更是多次因外貌「看起來不像女人」而被質疑是男性……小小染色體，給體育界帶來了無數場風波。

眼下，IOC立場明確又有技術落地，這些爭議和輿論也在有了定論后被時間平息，可這些人和事帶來的思考，遠不止于此。

奧運首位公開跨性別運動員勞雷爾·哈伯德

「她」在東京奧運會上沒有獲得獎牌

「禁止跨性別女性參賽是一種歧視，是剝奪了我們寶貴的運動機會。」莉亞·托馬斯被拒絕登上奧運賽場時，「她」曾這樣對國際泳聯申訴道。

但說出這番話之前，「她」已經作為男人生活了19年，并且用一副成年男性的體格，從NCAA男子賽事400名開外游進女子組別第一，甚至要登上全球矚目的奧運會——不論出發點如何，「她」的跨性別身份已經在事實上對女性競技空間進行了擠壓。

而就在IOC跨性別禁令發布后，美國跨性別者和非二元性別運動員妮基·希爾茨在社媒表示：「這項政策真是愚蠢至極，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能不能別再對跨性別者過度關注了？或許我們應該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女子體育運動真正面臨的問題上？」

圖源：妮基·希爾茨社媒

性別認同和醫療干預是個人選擇，沒有是非對錯之分，但這種選擇不能建立在侵占其他群體權利的基礎上。

更何況IOC也沒有完全禁止跨性別運動員進入奧運——生理男性的跨性別者和極少數雄激素發育異常的運動員，仍可參加男子賽事、成為混合組別里的男子角色或參加不按性別劃分的運動項目和賽事，且這項規定不適用于任何基層或休閑體育項目。

這不是對任何群體的排擠、歧視，只是為了保護女性運動員本應獲得的展示自我、獲得成就的公平機會。

受歷史、制度、資源配置等多種因素制約，女性競技空間相較于男子項目本來就有限。而奧運會作為世界頂級賽事自帶高曝光度、高話題度，是無數女運動員等了一個又一個四年的寶貴機會。

試想，若那些飽嘗辛苦、傷痛終于有機會站上奧運賽場的女孩，抬頭卻發現自己要和「男人」同臺較量甚至被「橫掃」時，那種落差、挫敗感對她們而言是不是太殘酷、太沉重了一些。

再試想，如果所有體育管理機構對參賽性別的界定持續模糊，那么事態將很有可能會走向失控——當跨性別運動員在女子賽事中嘗到甜頭，「變成女人」是否會成為一條成功「捷徑」？

另一邊，那些生理性別為女性，但外貌、氣質又與刻板印象中的女性形象不符的運動員，會不會被迫反復要「脫下褲子」證明自己真的是女人？

莉亞·托馬斯（左一）

體育本應是展現自我、凝聚人心的舞臺，若長期困于對性別無休止的懷疑，那將是對體育精神的背離，也是對女性運動員、女子體育的傷害。

如今在女性競技空間被進一步侵占前，IOC下了明確禁令。

只有女人能參加女子比賽，這個本該如此的道理，終于有了事實性依據。

女孩不下場

記錄女孩兒們的體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