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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〡李老逵
剛剛讀到張3豐老師的《一點都不張雪峰,人生又如何》,很有感慨。
3豐,雪峰,名字都有點相近,但道路和領悟卻截然不同。
評論區有人攻擊3豐老師說“你是有多破防啊,已經連發三天張雪峰了”。有人則回復說“又不是這個小編他一個人這樣,那個成功者的死亡,引起很多人都在連續幾天的思考和爭論,有的連發五天關于他的家庭也有可能。當然您在國外,對國內的很多事情及看法都不太清楚與理解這個小編。那個成功者的死亡,帶給我們的好處就是在于可以引起關注,證明他死了的價值。他活著的時候,對我們小編和我這類人來說反而是毫無意義和不屑一顧的。”
雖然我很不喜歡“小編”這個稱呼,但是這段話的意思我倒是基本認同的。張雪峰的離去,確實引發了巨大的爭議甚至可以說是輿論場的撕裂,因此張雪峰現象確實是很值得思考的,別說寫三篇,寫十三篇也不算多。
所以我今天也再寫一篇吧,希望我的讀者不會也覺得很厭煩。
我想再思考和討論的原因,除了張雪峰現象本身值得思考之外,也在于我之前關注并欣賞的幾個作者,這次對他都是持負面觀點的,有不解,有批評,有不屑,甚至還有挖苦。
我在自己的幾個好友群也討論了張雪峰,這次倒出奇地一致,不管是金融投資界的精英,還是行業的翹楚,或是曾經在國務院部委的老同事們,對張雪峰整體上基本都是褒多于貶的。
至于我自己,我在這篇文章里,我也直言不諱地說,我對張老師的觀感是一體兩面的。
我最早是夸他的,就是他說新聞學不要報,然后一堆主流媒體和大學教授罵他,然后我寫文章支持他,大概寫了有兩三篇,比如等等。
其實這個時候大多數人覺得他還是不錯的,直到捐1個億打臺灣那次,那就是幾乎都在罵他了,我反感他的這些戰狼言論,以及為了商業需求而跳進愛國賽道,于是我又寫了等好幾篇文章痛罵他。
人畢竟有多面性,蓋棺論定,不否認他錯的一面,也要看到他好的一面。
就比如我一個做金融的朋友說他自己作為一個小鎮做題家,要是在高考填志愿的時候,也有人能幫做一下規劃,那該有多好。直到現在,對于那些信息閉塞,父母又沒有多少文化的孩子,有張雪峰幫他們做一下規劃,還是善莫大焉的。另一個朋友則說對他沒啥特別好和特別壞的印象,最近看了他的一些對報志愿的話,感覺說的挺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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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就夠了,就比如他曾經說窮人家的孩子不要跟風去讀什么金融,尤其是非名校的金融,其實這句話就是很實際很在理的。
今天好像還看到有人曬和他的聊天記錄,他給一個困難的家長資助學費不算,還直接轉賬5000元,他應該就是那種人很熱情也算善良講義氣夠努力,但是思想又很左的那種人,其實我們周圍有不少,他們是真的信,但本質上不是壞人。
其實我們絕大多數的國人,是缺乏一種基本的思維訓練的,在判斷一件事情,判斷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先去講這個人他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先做一個非黑即白的判斷,然后呢,如果這個人被判定為好人,那他所做的好事兒自然是正常的,而是偉大的。他做的壞事兒呢,也是無心之失。
而如果判定這個人是壞人,那他做的其實有意義的好的事情,哪怕是客觀上造成的結果是好的,但是他的動機是壞的,那還是做了壞事,還是他的本性使然。
這種說難聽點就是有點“二極管”的思維,其實是我們長期以來不注重培養獨立思考能力的結果。
其實深入思考下來,就比如我在里面寫過的,張雪峰的爆紅和被懷念,其實是現實的悲劇和無奈,他最大的貢獻,在于打通了階級分層,打破了信息壁壘,很多底層正是通過他,才有了客觀意識。他的歷史貢獻,還在于倒逼高校、教育部門更重視專業與就業的匹配度。
他的走紅,本質是公共教育服務缺失的結果。公眾普遍都有教育資源不均、信息不對稱、階層流動焦慮,有人總說他販賣焦慮,其實我一直反對這種說法,現在人都很焦慮,張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制造焦慮。
非要說也只不過是利用焦慮罷了,話說誰又不“販賣”焦慮呢,“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就不是販賣焦慮了?怎么放在張雪峰身上就十惡不赦了呢?這年頭,有人說真話就很不錯了。
所以張雪峰備受推崇,或者被捧上神壇,其實是個社會的悲劇。在國外,人家都是問孩子喜歡什么就做什么,愛做什么就讀什么學業,讀什么專業都跟他的這個愛好有關。
但我們完全拋棄愛好,以后面的擇業這些來作為自己學習的主要目的,其實這件事本身就是十分可悲的。用實用主義的方法緩解焦慮,最終卻讓通往 “實用” 的路更加擁擠。
這些年以來,張雪峰儼然已經成了底層學生的教主。張教主倒下了,還會有更多的教主出來,這片土地上似乎特別習慣并需要拯救,絕大多數人的內心都期盼有一個救世主,也許這才是最大的悲哀所在。
張老師草根出身,頭腦聰明,洞察人性與社會,很理解草根階層家庭的需求,表達能力很強,能說到他們的心坎上。
很多人,尤其是大量的底層家長根本不清楚專業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咨詢誰,填報志愿的時候都是糊涂的,需要張雪峰這種直來直去的指導,而認知能力比較強、看問題比較理性的家長和孩子,則并不是他的受眾。
總的說來,張雪峰客觀上成為了對中國教育,尤其高等教育的一個重要補充。這種補充最主要體現在學生與家長要面對信息不對稱性。
所以,才會有這么多人感謝并懷念他。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一切也終將成為過去。據說,很多人已經開始涌向峰學蔚來,要求公司退款,因為他們信賴的“神”,已經不在了。
張雪峰終將漸行漸遠,而他在身后留下的巨大黑洞和鴻溝,不知又有誰來填補。
其實我倒是真的希望有那么一天,孩子們不再會為什么好就業而填報專業,而是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我喜歡”。
也許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人們才會真正地忘記張雪峰吧。
-完-
作者:李老逵,中美法學雙碩士,曾在國務院部委工作多年,嫉惡如仇,仗義敢言,因此辭職改做執業律師,忙時搬磚,閑暇寫作。赤子之心不改,憂國憂民常在,文章多替蒼生寫,不為君王唱贊歌。
網易平臺2025“年度熱點內容共建合伙人”,2024“年度觀點態度之星”,多家媒體簽約作者,曾寫出數十篇10萬+作品和全網數百萬閱讀的現象級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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