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北京檔案館的燈還亮著，工作人員在整理周恩來的遺物時，翻出幾封發黃的信，寫信的人自稱義兒，五十年來沒等來一封回信，這些信一直壓在箱底，誰也沒注意，直到那天，工作人員忽然停下手里的活，發現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家書。
1939年，紹興的烏篷船上，十七歲的王戍見到了表伯周恩來，他想上前線打鬼子，周恩來卻伸手按住他肩膀，說讀書才是真本事，轉身從懷里掏出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乘長風破萬里浪，姑父在旁小聲說，叫干爹吧，沒人料到，這一個瞬間，成了兩人半個世紀的約定。
王戍考進交大的那年，遠房表妹因為親戚關系找個工作，被周總理給回絕了，消息傳到紹興，王家沒人說話，他把自己關在屋里三天，最后把準備交給組織的自薦信撕了個粉碎，后來他在福州當老師，給北京寫了上百封信，每封信末尾都寫上義兒王戍，可抽屜里那些回執單，始終是空的，像那些飄進風里沒人接的匯報。
1978年調查組到紹興時，老教師王戍正蹲在校園菜地里拔草，手里捏著調查員給的信件復印件，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見周恩來，是1946年南京街上，兩人隔著人堆點了個頭，一句話也沒說，這五十年里他推掉過三次升遷，退休了還住著教師宿舍，那些信一直鎖在鐵盒里，連老伴都不曉得里頭藏著什么。
整理人員在檔案里寫了無特殊人物關系，可那泛黃的信封上，義兒兩個字，在射燈底下微微發亮，某個深夜，老館員突然停下手，盯著墻上的總理畫像，輕聲說，原來有些人，用一輩子當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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