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天剛破曉，金華古子城的奇石早市，早被一層淡淡的薄霧裹住。
老牛蹲在最角落的攤位前，指尖死死捏著一塊青灰色鵝卵石，老花鏡滑到鼻尖，眼睛卻瞪得通紅。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三十分鐘，指腹把石頭磨得發熱，可心底那點僅存的希望，正一點點消散。
老牛渾身發冷，摸出兜里揣的幾塊粗糙石頭，手都在抖：“我陽臺已經堆不下了，老伴說我撿著全是填地基的，我現在才明白，那是他們故意扔在河灘的誘餌！”
“誘餌？”老楊冷笑一聲，語氣驟然嚴肅，“何止是誘餌。石展上那些天價奇石，你以為全是野外撿的？很多都是造假團隊人為制造，你在河灘翻石頭，跟在垃圾堆里找金條，有什么區別？”
老牛臉色慘白，突然湊到老楊耳邊，聲音發顫：“我還聽說……旅游區的鵝卵石，全是義烏市場批發去的，統一做舊，最后批量扔回河邊！所謂原生態撿漏，是景區聯合販子做的局！BJ石展有個大爺的戈壁瑪瑙，價值一套房首付，造型絕絕子，就算扔在你腳邊，你也不敢撿。”
老牛心口一緊，失落像潮水般涌來：“我不是想發財，我是真喜歡石頭……難道就因為這些造假擺拍，我們連玩的資格都沒了？”
老楊的神色終于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惕：“局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玩家，早就不去河灘送人頭了。這老玩家庫存、石展現場，才會出現精品的地方，但這里也有坑。”
他抬眼掃過四周，那些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正專注地挑選石頭，有人毫不猶豫掏出退休金。
老牛看得心驚：“他們不怕被騙？”
“石界最不缺的就是替死鬼。”老楊聲音低沉。
老牛猛地抓住老楊的胳膊，眼神急切：“告訴我，怎么破這個局？怎么不被騙？我不想再被那些擺拍的人當傻子耍！”
老楊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才一字一句，說出圈內最核心的避坑鐵律：“多看少買，別信專家；多摸實物，別信證書；寧可買貴，絕不買假。奇石界最可怕的不是石頭假，是人心假。”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碎了老牛心底所有迷霧。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攤位，突然看清了真相——那些所謂的“野生奇石”“河灘撿漏”，全是環環相扣的騙局。
從朋友圈擺拍，到河灘撒石，再到早市兜售，一張大網，早已罩住了所有癡心玩家。
“我明白了……全是騙局！”老牛眼睛發亮，恐懼褪去，只剩下愛石的赤誠，“我之前走錯路了！”
老楊拿起他剛才攥著的那塊石頭，輕輕放回攤位，語氣鄭重：“玩石，玩的是心，不是暴富。別讓造假擺拍，毀了咱們這輩子的熱愛。”
老牛深吸一口氣，陰霾一掃而空，笑得坦蕩：“走！喝茶去！以后再也不信撿漏的鬼話，只玩真石頭，只交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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