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峰口戰役：傳統武術訓練的“大刀隊”大顯神威，令日本鬼子膽寒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這句歌詞出自《大刀進行曲》。這首充滿豪情的歌曲，自抗日戰爭以來廣為流傳，它與一次驚心動魄的戰斗有關，那是1933年的喜峰口戰役。

在這場戰役中，運用傳統武術訓練的大刀隊大顯神威，打破了九一八事變以來日軍不敗的神話，是中國武術史上的一座豐碑。

一、大刀隊武術的來源

在長城喜峰口抗擊日軍的，是宋哲元二十九軍。1930 年中原大戰，馮玉祥戰敗，西北軍一些零散部隊退到山西，經張學良整編，組成第二十九軍，宋哲元任軍長。

在國家危難之時，有眾多武術宗師投身軍中，傳授功夫，因此，大刀隊的刀法，并不是只有一種刀法。

韓慕俠

1、韓慕俠的八卦形意刀法

韓慕俠（ 1877 － 1947) ，天津靜海人，是與霍元甲齊名的武術家，曾傳授周恩來武術。1927 年，他應張學良之邀，出任第 16 軍“武術團”教官。

張學良從東北軍中，挑選 1000 名士兵，組成武術團，任命韓慕俠為團長，團部設在南開南門外于家墳洪元里一號韓宅，武術團的訓練地點設在天津郊區楊柳青。

面對日軍的威脅，韓慕俠決定將武術團改成大刀隊，以破解日軍的拼刺。韓慕俠精通八卦、形意，他將這兩種武技融匯到大刀的使用上，創編了以扇、砍、劈、剁、托、錯等動作為主體的“八卦形意刀法”。

九一八事變后，東北軍主力陸續轉向西北，但是這支韓慕俠訓練二年之久的大刀隊，卻留在了華北，編入宋哲元的29 軍。

李堯臣

2、李堯臣的無極刀

李堯臣（ 1876 － 1973) ，河北冀縣李家莊人，幼年拜著名武師宋彩臣為師，精熟三皇炮錘。18 歲時進當時北京會友鏢局當鏢師，據說曾為慈禧表演過“八仙慶壽劍”。

29 軍副軍長佟麟閣，對李堯臣有知遇之恩，1931 年，佟麟閣將軍聘請李堯臣任全軍武術總教官。

李堯臣一上任，就結合 29 軍將士所使用大刀的特點，并結合中國傳統的六合刀法，創編了一套 29 軍獨有的“無極刀”刀法。

李堯臣認為，應該在 29 軍中抽調骨干，專門組成大刀隊，由其直接傳授“無極刀”刀法，再由他們傳給全軍官兵。這種想法得到了佟麟閣的極大肯定，最終實施。數月后，大刀隊就開始把練熟的“無極刀”傳給全體官兵。

馬鳳圖

3、馬鳳圖的“破鋒八刀”

馬鳳圖 （ 1888 － 1973) ，河北省滄縣楊石橋人，回族，精通通背大架子，十二大趟子，劈掛，青龍等拳及六合槍要法，雙手刀法，七十三劍（宣化劍）等武術。

1925年，在西北軍察哈爾都統署任參議的馬鳳圖，受都統張之江將軍之命，在張家口創立白刃戰術研究室，并依托該研究室，成立了“新武術研究會”。

研究會中聚集了眾多滄州籍武術名家，如馬鳳圖、馬英圖、王子平、洪立厚、劉鴻慶、王桂林等人。這些武術家集思廣益，創編教材，將武術中格殺效果顯著的技術應用于軍事訓練。

在西北軍第二號人物張之江的主持下，馬鳳圖、馬英圖等人編創成簡便易學的“破鋒八刀”，取代了舊有的刀術教材。1926年初，張之江代替馮玉祥主持西北軍全局，這一易學而實用的刀法迅速推廣到西北軍各部，形成了西北軍自成風格的著名大刀術。

“破鋒八刀”的歌訣是: “迎面大劈破鋒刀，掉手橫揮使攔腰。順風勢成掃秋葉，橫掃千軍敵難逃。跨步挑撩似雷奔，連環提柳下斜削。左右防護憑快取，移步換型突刺刀。”

八句八個動作，分別攻擊對方的面門、脖子、后腦、手腕、肩關節、腹部、襠部和膝關節八個要害部位，所以叫“破鋒八刀”。該刀法“簡捷精練，大劈大砍，迅猛彪悍，具有明顯的軍旅實用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馬鳳圖的兒子馬廣達，也是一位精通刀法的武術高手，他曾擔任大刀隊的軍官。在喜峰口戰役中，他英勇地與日本鬼子搏斗，最終身受重傷，英勇犧牲。

二、喜峰口戰役的經過

1933年1月1日，日軍在山海關挑起事端，炮擊臨榆縣城，中國守軍奮起還擊，揭開了長城抗戰的序幕。

到3月上旬，日軍攻占了熱河北部赤峰、圍場、全寧（烏丹）等地，隨后整個熱河省淪陷。占領熱河后，日軍開始南下，向長城各口推進。中國軍隊在長城沿線布防，力圖阻止日軍的進攻。

3月9日，日軍先遣隊發動了對喜峰口的進攻，二十九軍37師王長海團率領部隊從遵化迅速趕往喜峰口，迎戰來犯之敵，喜峰口戰役正式打響。

趙登禹奉命率領109旅從薊縣出發，冒著風雪，行軍700余里，趕來救援。他親自率領大刀隊迎敵，日寇調集5000余人猛攻，并用大批重炮、飛機轟炸長達數小時，陣地變成了一片火海。日寇以為趙登禹已經陣亡，于是蜂擁而上。

在彈藥用盡的危急時刻，趙登禹率領部隊突然躍出陣地，揮舞大刀與敵人展開肉搏戰。他一口氣砍倒了數十名日本鬼子，左腿負傷，衛兵急忙脫下衣服給他包扎，但他堅決不肯，仍繼續揮刀殺敵，一直激戰到天黑。

到了3月10日早晨，宋哲元29軍所屬的37師主力終于趕到戰場，與此同時，日軍的主力也抵達了戰場，雙方圍繞著喜峰口外的幾個高地展開激烈的爭奪戰。經過連續的激戰，29軍的傷亡嚴重。

由于裝備差距，二十九軍決定發揮自己的特長，組織大刀隊夜襲喜峰口，用大刀與敵展開肉搏。

趙登禹

3月10日，當趙登禹得知敵人正在休整時，他立即召集了團長和營長們開會，決定趁敵人毫無防備之際，進行夜襲。他激動地說道：“抗日救國，乃軍人天職，養兵千日，報國一時。只有不畏犧牲，才能為國爭光。”

當夜，趙登禹派遣了兩個營離開潘家口，向著日軍的陣地發起了第一次夜襲。就在10日凌晨1時，218團的第1營，由王昆山營長率領，悄然襲擊了白臺子的敵炮兵陣地。他們如同夜色中的獵豹，迅速而敏捷，于凌晨2時30分成功占領了白臺子，切斷了敵軍的退路。

白臺子的爭奪，猶如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暴風雪，士兵們奮不顧身地沖入敵營，手中的大刀猶如寒冬中的霜刃，他們揮刀砍殺，毫無畏懼。敵人的補給車被焚燒了十余輛，狼煙四起，照亮了黑夜。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千余名日軍變得驚慌失措，他們邊勉強抵抗，邊如驚弓之鳥般倉皇撤退。

王昆山營長率領的部隊乘勝追擊，他們進行了十幾次激烈的肉搏沖鋒，砍殺敵兵二三百名，用刀刃書寫了屬于他們的輝煌戰歌。

這次戰斗，趙登禹的部隊也損失慘重。

在3月11日的夜晚，37師的王長海和董升堂又分別從各自的團中，挑選出500名擅長刀術和近身肉搏的士兵，再組成了一支大刀隊。他們只攜帶了大刀和手榴彈，而其余的士兵則負責進行火力掩護。在3月12日，董升堂的團首先來到了位于長城外的小喜峰口附近的三個村莊。

在那天晚上，天空中掛著一輪皓月，正是進行夜戰的絕佳時機。他們發現了一支正在宿營的日軍騎兵部隊，營地里都是馬匹，而日軍正在沉睡之中。大刀隊迅速解決了日軍的哨兵，手持大刀沖入日軍營房。他們先扔了一陣手榴彈，緊接著趁日軍混亂之際用大刀劈殺。許多日軍在睡夢中被殺，許多人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經做了刀下之鬼。

大刀隊又趁亂放火，其他日軍部隊見到火光紛紛趕來增援。然而在夜間，日軍的飛機和大炮無法發揮其作用。盡管這些日軍士兵也都是經過嚴格的刺殺訓練的，但在西北軍的英勇大刀隊面前，他們卻占不到任何便宜。

在董升堂團與大批日軍激烈交戰之際，王長海團也及時趕到了狼洞子及白臺子的敵軍炮兵陣地。大刀隊再次展現出神勇無比的戰斗力，一舉攻占敵人陣地，砍殺了一百余名正在熟睡的日軍炮兵，并繳獲了大量火炮和彈藥。

這兩支部隊的突襲讓日軍大為震驚，他們迅速調集大批部隊進行反撲。然而，人數上處于劣勢的大刀隊并不畏懼，他們毅然決然地與日軍繼續搏斗。隨后，大刀隊燒毀了日軍的輜重糧草，炸毀了繳獲的火炮和裝甲車，在后續部隊的掩護下有序地撤出了戰場。

喜峰口之戰，以大刀隊為主的二十九軍，砍殺日軍5000余名，炸毀大炮18門，取得了自九一八事變以來的首次大勝，史稱“喜峰口大捷”。

在喜峰口遭受挫敗后，日軍于3月16日轉向羅文峪發起了攻擊。二十九軍的劉汝明部經過三天的激烈戰斗，上成功打破了敵軍的進攻。

然而，到了4月7日，日軍改變了策略，選擇在灤東打開一個缺口，然后再攻喜峰口。盡管在前兩天的進攻中他們均被擊退，但到4月13日，喜峰口遭遇了前后夾擊，二十九軍由于力量懸殊，不得不奉命撤退，放棄喜峰口。至此，喜峰口戰斗宣告結束。

三、大刀隊的影響

自占領東北以來，日軍所遇到的抵抗微弱，夜間都脫衣睡覺，警備松懈，狂妄囂張至極。然而，喜峰口戰役開創了大刀隊夜襲日軍的先例，沉重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在喜峰口遭受打擊之后，日軍官兵們個個都和衣持槍睡覺，甚至有人晚上都戴著鋼盔以防被砍頭。日軍將領連連哀嘆，此役使“皇軍名譽”盡失。日軍在退回承德后追悼陣亡將士時宣稱，這是日本軍侵華以來前所未有的恥辱。

日本一家報紙評論說：“明治大帝造兵以來，皇軍名譽盡喪于喜峰口外，而遭受六十年來的未有之侮辱。”

29軍大刀隊的英雄事跡在當時通過電訊傳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極大地振奮了全國軍民的抗日熱情。天津《大公報》稱贊喜峰口抗戰“竟能使驕橫氣盛之日軍受偌大打擊，此誠足為中國軍人吐氣”。自“九·一八”以來，久受喪師失地打擊的國人因此大受振奮。

國民黨左派愛國人士何香凝，得知大刀隊的英勇事跡后。連續創作了好幾首詩，歌頌29軍的戰績。其中有一首名為《大刀贊》，詩中寫道：“大巧若拙用大刀，大新若舊國術高。伏如猛虎進如猱，十步以內敵休逃。”

大刀隊的英勇事跡，還深深地打動了在上海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年輕作曲家麥新。他當時年僅23歲，這位才華橫溢的年輕作曲家，涌動著激情，熱血沸騰，突發靈感，產生了創作的沖動。就這樣，《大刀進行曲》在他的筆下應運而生。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二十九軍的弟兄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抗戰的一天來到了!前面有東北的義勇軍，后面有全國的老百姓，咱們二十九軍不是孤軍。看準那敵人，把它消滅！把它消滅！沖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殺！”

這就是《大刀進行曲》，它的副題為——獻給29軍的大刀隊。

這首歌曲以激昂的旋律和生動的詞句，展現了大刀隊英勇抗日的壯烈場景，同時也表達了全國人民團結一心，共同抗擊日本侵略者的堅定決心。這首歌曲成為了抗日救亡運動中的代表性作品之一，激勵著無數中華兒女為民族的尊嚴和國家的獨立而奮勇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