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實錄——腐敗下的血腥權色 咸陽檢察長陳平殺妻案紀實

“在咸陽這塊地盤上，誰要和我陳平過不去，我就不讓他好過，我雖然沒有提拔一個縣處級干部的權力，但我要放倒一個縣處級干部容易的很，你們可以不認識別人，但必須知道我陳平是誰······”

離奇血案

2003年9月29日，咸陽市區一片祥和，城市張燈結彩以慶祝國慶節的到來。當天中午1點多，秦都區公安局接到秦都區檢察院院長陳平的報案，稱自己的妻子汪玲被害于家中。

入室殺人是惡性案件，現在又是檢察長的妻子被殺，這如何得了！即刻，數輛警車飛速到達福園小區，警方很快見到了報警人陳平。

陳平神情哀傷，向警察說明了自己的情況：早上07:40 ，我離開家去檢察院上班，妻子汪玲還在熟睡，由于她是私營老板，不需要早起上班，我就沒有吵醒她。

到了中午11點多，有個劉姓朋友打來電話說突然有急事要找汪玲，可汪玲的手機怎么也打不通，語音提示一直關機。我想她可能還在睡覺，就打家里的電話，結果還是沒人接。

我感覺不對勁，就打電話給三樓的一個鄰居，讓他去家里敲門喊醒妻子。鄰居隨后告訴我，敲了好一陣都沒有回應。我又打她的手機，始終是關機，便立即往家趕。

中午12點20左右，我跟幾個朋友開車回到福園小區的家里。走到門口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只能和朋友敲門，但門內沒有回應。我家在二樓，距離地面并不高，一個朋友覺得情況不對，就從隔壁鄰居家的陽臺爬到我家陽臺。

由于陽臺的門鎖著，他進不去；隔著玻璃窗觀察室內的情況，突然，他失聲叫道：“不對，出事了，出事了，死人了，滿床都是血。”

了解完情況，由于陳平忘帶鑰匙，警方立即找來鎖匠打開房門，刑偵人員進入現場，觸目驚心的一幕展現在眼前：只見38歲的汪玲雙目圓睜，躺在床上的血泊中，早已沒有呼吸。死者雙手雙腳被尼龍繩捆綁，上身著粉紅色睡衣，下身赤裸，致命傷是胸前的刀傷，目測至少有十處以上，胸口幾乎被捅成了馬蜂窩。

床上一團混亂，被子上有大量血跡，似乎是受害者與犯罪嫌疑人搏斗過，現場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室內有零散的血跡和幾處血手套的痕跡，顯然案犯是帶著手套行兇的，現場并沒有留下指紋。

臥室的地上清楚地留下兩行不屬于汪玲和陳平的鞋印，現場并沒有找到兇器，門窗完好無損。刑偵人員在現場還發現了138發軍用子彈和十多萬元現金，還有價值100多萬的有價證券。

對此陳平解釋：作為檢察長，我有合法公務配槍的權利，不過配發的子彈每年都有限。他很喜歡打槍，就設法搞了一些子彈，業余時間去打靶，這些子彈是一個軍人的朋友送他的。

陳平承認這樣做可能違法，誠懇地向警察承認了錯誤。至于巨額現金和有價證券之類，陳平解釋，都是妻子汪玲生意所得，平時他從不過問，也不知道妻子把這些放在家里。

陳平這個檢察長雖然是區里的，但是在咸陽市也不是一個小人物，此時正值換屆期，陳平已提拔為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咸陽市反貪局局長，公示已經發出，只等任命生效。可以這么說，陳平此時已經是該市領導班子的成員。

這個案件很快傳到社會上，老百姓都說，可能是陳平做檢察官期間得罪了什么人，別人報復，上門殺人沒殺到，就把他的妻子殺了。

一時間坊間各種傳聞，沸沸揚揚。

陷入僵局

由于受害人身份的敏感性與此案在社會上造成的輿論壓力，陜西省委得知情況后第一時間下達命令，要求公安部門即刻成立專案組，限期破案。

專案組成立以后，對現有的證據進行分析，由于案發現場門窗完好無損，且室內櫥柜和抽屜存放著的現金、美元、有價債券等財物都未被拿走。警方很快就排除了入室盜竊、搶劫殺人的可能。

同時，警方通過對受害人社會關系的調查發現，汪玲從事的行業不存在商業敵人，尤其是洗浴中心之內的所有生意主要是依靠丈夫的影響在經營。實際上幾乎是壟斷的，所以警方也初步排除了生意對手不正當競爭殺人的可能性。

從現場來看，汪玲下身赤裸被捆綁，床上似乎有搏斗的痕跡，最重要的是汪玲的陰部又發現了幾根男性的毛發，經過毛發對比，確定不是其丈夫陳平的。

而床邊兩行陌生的腳印則顯示，犯罪嫌疑人入室以后持刀制服汪玲，將其捆綁后強奸，隨后又殺人滅口后離開逃走。

據此，警方推斷，入室強奸殺人或者就像社會輿論所說，報復陳平從而殺死他老婆這兩種可能性較大。

有了合理的推斷，法醫對死者的尸體進行了全方位的檢驗，但尸檢結果出來后，卻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報告顯示，汪玲的體內卻沒有發現精液，陰部也看不出有性交的痕跡，這說明兇手并沒有完成強奸。既然是入室強奸殺人，未完成性交就解釋不通了。

于是，警方又將視線轉向報復殺人。也許兇手是陳平做檢察長時處理過的某些罪犯，他們為了報復，潛伏到陳平家中，將他的老婆殺死，又偽造了現場，讓警方認為是強奸殺人。

由于兇器、作案工具、目擊證人都沒有找到，現場留下的線索又不足以鎖定真兇，案件的偵破一時陷入了僵局。

妻子遇害幾天后，陳平為妻子舉行了追悼會。追悼會場面宏大，數百人到場，光花圈就送了幾百個。追悼會上，陳平對著同事朋友痛哭流涕，悲痛萬分。

11月，陳平在一家酒店舉行了一場宴席，答謝各路人士的好意。宴席上似乎已經少了一些悲痛：“我雖然痛失愛妻，但我不會倒下，要比過去活得更好。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安部門能夠早日破案，抓獲兇手。”

雙面人生

此時，距離案發已經兩個多月，案子仍然沒有定性，沒有任何直接的線索，甚至連嫌疑人也沒有，專案組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一個有經驗的老刑警曾經走訪過汪玲的朋友和家屬，認為這個案件存在很多疑點：

根據樓上樓下的鄰居反映，汪玲和陳平夫妻關系并不好。兩人每隔兩三天必定吵架，甚至打架，周圍人皆知。

汪玲的閨蜜向老刑警講述了一個秘密：表面上看汪玲是咸陽市商業界的女強人，搞了諸如娛樂、餐飲等多個公司，但實際上背后均是由陳平在背后操控。陳平依靠手中的權力和社會關系，成就了這幾個公司企業的輝煌，汪玲不過是在前面做事的擋箭牌而已。

另外，汪玲企業中的大部分資金其實是陳平貪污受賄和以權謀私所來，數額巨大，不過是借汪玲洗錢而已。

據坊間傳言，早在1998年，時任秦都區反貪局局長的陳平以他人名義利用關系從國家銀行貸款400萬元，又以其妻的名義投資西安一家最大的汽車銷售城，空手套白狼。

在這樣的權錢交易中，陳平每年輕松獲利200萬元，6年期間，僅憑此一項就獲得紅利1000多萬元。

而后，晉升為區檢察長的陳平，本人的風評也非常不好。

他原本是一名中學物理教師，1983年與同為普通工人的汪玲結婚，婚后兩人感情不錯。1987年陳平借調到秦都區檢察院工作，從這以后，他們的夫妻關系開始惡化。陳平先后做過書記員、助理檢察員等。由于領導賞識，陳平一路高升，很快便升為副檢察長和反貪局長，并且于2001年被任命為該院檢察長。

有權有錢以后的陳平情婦眾多，早在1996年的時候，陳平就和某銀行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搞在一起。女大學生年輕貌美，看上陳平手中的權力，兩個人很快就同居在一起。

妻子汪玲發現苗頭不對以后謊稱去西安辦事，隨后突然帶著幾個閨蜜殺回咸陽，當場將陳平捉奸在床。

本以為偷情被抓，陳平會收斂，可誰知窗戶紙捅破后，陳平反而破罐子破摔，大刺刺的繼續跟那個女的來往，女人還為他生了孩子。

而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女人自己給陳平做“二奶”還不夠，又將自己的親妹妹介紹給陳平，陳平又和妹妹搞在一起，玩了個姐妹通吃，好不快活。

陳平為兩個情婦花費大量的金錢，買房買車送錢。因為花錢太多，汪玲又卡住公司財務，不給陳平錢財養女人。陳平只得變本加厲地背著妻子用權利換錢。

2002年夏天，秦都區檢察院反貪局在調查西部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咸陽營業部涉嫌挪用股民資金案件，協助營業部經理范某托人向陳平說情，并許諾給陳平40萬元。當該案調查取得初步進展的時候，陳平打電話叫回辦案人員，安排了其他案件讓其去調查，此案不了了之。

當天天晚上，營業部經理范某將百元面額的40萬元現金分為4捆，用報紙包好，裝在紙袋里，讓中間人轉交給陳平。第二天上午在檢察長辦公室，陳平收了這40萬元。

而且，陳平好賭，還借此斂財。在賭桌上錢不湊手時，他往往一個電話打給求他辦事的人，命令其幾分鐘之內趕來，對方拿著錢趕過來交給陳平。陳平賭錢只進不出，在咸陽市早有流傳。

以上這些原因，導致陳平和妻子汪玲長期不和，兩人經常爭吵打鬧。

警方在汪玲公司的保險柜中發現六個筆記本，20多封遺書，里面記載的內容同閨蜜所說的基本一致。

老刑警認為，綜上所述，陳平有重大的殺妻嫌疑。這個結論出來以后，整個專案組為之震動，有人斥責他不要亂說。目前并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陳平有嫌疑，僅僅是一些推論。陳平馬上就要進入市委班子，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老刑警不為所動，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專案組一方面立即邀請公安部派出刑偵專家協助偵查，一方面他們開始派出警力對陳平進行監視。

有著豐富司法經驗的陳平很快發現了警方跟蹤的情景，他立即打電話給相關領導，抱怨專案組辦案不力，胡作非為。警方依然沒有停止跟蹤和偵破。

此時的陳平還是很囂張的，他經常戲耍跟蹤的刑警，開著車到處亂跑，甚至將車開到渭南、銅川等地，將跟蹤的刑警搞得疲憊不堪。

公安部指派了幾個著名的刑偵專家，其中就包括鼎鼎大名的烏國慶。他的到來扭轉了一切。

案件重啟

烏國慶是中國最出色的刑偵權威，是全國八大權威專家之一。退休后又被公安部刑事偵查局回聘，一直戰斗在偵破大案要案的第一線。被譽為中國的“福爾摩斯”，凡是公安部掛號的大案，他幾乎都參與過偵破。

（烏國慶）

烏國慶的到來，為專案組打了一針“強心劑”。

此時雖距離案發已過近三個月的時間，但由于案情重大，現場一直保護得很完好，烏國慶和其他專家仔細偵查了現場，果然發現了重要痕跡。

首先，烏國慶分析認為，現場的足跡有很大的異常現象。現場留下了兇手的兩行鞋印，乍一看似乎是歹徒走進臥室，殺人后又走出臥室，但是仔細一看，進入現場的嫌疑人腳印只有朝里走的，沒有朝外走的，也沒有重復或出去的，特別是肯定嫌疑人到過的地方，反而沒有腳印，這是非常可疑的地方。

其次，烏國慶仔細檢查了汪玲的尸體，發現了一個非常令人吃驚的情況，床上有搏斗的痕跡，并且，經現場還原，吳國慶發現，兇手至少對汪玲被刺前4刀的時候，她還是活著的，保持了正常的生命體征，但是卻沒有任何掙扎扭動的痕跡。

正常來說，汪玲是被捆綁以后遇害的，被刺的時候是清醒的，任何人被利器刺傷，即便被捆，都不可避免的會有一些反抗，被捆綁處的皮膚也會因劇烈的扭動產生淤青或者擦痕，而但汪玲的身體上并沒有這些特征。

烏國慶認為這一點非常可疑，似乎汪玲是在被麻醉以后遇害，并不是之前分析的從歹徒搏斗以后被制服遇難。烏國慶要求增加對汪玲的血液和胃里殘留物的藥物分析，這個鑒定之前并沒有做過。

很快，驚人的結論出現了，汪玲在死前，果然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她的血里和胃里都有藥物的痕跡。

經過對尸體仔細的研究，警方發現汪玲身體上沒有針孔，也沒有被強行灌藥的痕跡，現場也沒有藥物。更重要的是，根據胃內分析，汪玲是服用安眠藥后幾個小時以后才遇害的，被兇手強行灌藥幾乎可以排除。

在此之前，沒有發現兇器的痕跡，至今無法確定兇器的長度和形狀。經過對汪玲所蓋的被子反復檢查，烏國慶發現了兩個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的帶血的刀印，刀印的輪廓還在，烏國慶發現刀印非常特殊，是一個略帶弧形的彎刀，經過同汪玲遺體的刀口對比，可以確認這就是兇器，這是一個重大發現。

最后根據尸體特征，王玲死于被發現的八小時之前，也就是凌晨四點到六點之間，而陳平是早上七點多才離開家的，顯然，陳平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真兇浮現

2004年1月18日，也就是案發的108天之后，陳平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

（陳平）

被捕以后，陳平是檢察官，自然知道怎么對付審查。面對各種詢問，他始終一言不發。

但由于直觀的證據不足，還不能認定陳平就是兇手。烏國慶繼續帶領專案組進行偵查走訪，很快有了重大的收獲。

通過獲得陳平的鞋子和足跡以及他走路的習慣，足跡專家確定兇手留下的陌生足跡做過掩飾，但和陳平的足跡完全一致。

對安眠藥的來源，經過走訪調查，汪玲沒有失眠的問題，沒有購買過安眠藥，不存在自行服藥的可能性。

那么，既然確定汪玲是在前一天晚上服用了安眠藥，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暗中下藥。當時家中只有陳平和汪玲兩人，顯然，陳平是唯一的嫌疑人。

最重要的是，通過走訪陳平的朋友和同學，一個張姓同學回憶曾經送給陳平和另外三個要好的同學各一把非常精美的弧形工藝刀。警方立即從另外三個人家中提取了這把刀。經過對比，刀痕血跡和汪玲遺體的痕跡一致，可以確定兇器就是這把刀。

同學手中的三把刀全在，而陳平的那把刀卻找不到了。陳平辯解說這把刀早就丟失了。

沒有找到兇器、手套、皮鞋及安眠藥的杯子，但這并不影響整個證據鏈，基本可以斷定陳平就是殺妻兇手。

在專案組走訪的同時，還間接的了解到，陳平此人在擁有權力以后，貪污和找情婦尚且不說，他平時待人接物也變得相當囂張。

在成為檢察長以后，有一次，穿著便服的陳平攔截一輛出租車外出，到地方后司機伸手：“一共五塊錢。”陳平一句話不說，亮出隨身攜帶的手槍喝道：“你他媽跟誰要錢呢？你看看這是啥？”

司機以為他是持槍的歹徒，嚇得直打哆嗦，忙說：“你走，你走，錢不要了。”司機脫身后急忙報警。警方以為是流竄的重犯如臨大敵，立即包圍了陳平所在的酒店。隨后，他們弄清楚持槍者是陳檢察長，案件不了了之。

要知道，當時的陳平已經有數千萬的身家，兒子送到國外留學，絕對不會在乎區區五塊錢。他之所以發火，是因為司機不知道他是誰，居然敢向他要錢。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在案發前幾天，得知就要成為市反貪局局長的陳平變得更加囂張。當時，他才46歲，就已經成為市委領導的一員，可謂是咸陽的政治明星。

在一個飯局上，陳平突然莫名其妙的口出狂言：“在咸陽這塊地盤上，誰要和我陳平過不去，我就不讓他好過。”他的朋友都沉默不語，不敢說話。

在同學的聚會上，陳平也毫不掩飾的說：“我雖然沒有提拔一個縣處級干部的權力，但我要放倒一個縣處級干部容易的很。”他的同學們聽著這句話，也不敢得罪他他他他，反而更加恭維他。

知情人認為，陳平如此囂張，主要是有人罩著。

在陳平擔任檢察長期間，區檢察院先后發生過兩件大事：一是一個在檢察院審訊的重案犯突然從拘留室內活生生地逃走，至今沒有抓獲。

另一個是檢察院帶著一個嫌犯去指認現場，期間嫌疑犯突然跳樓自殺身亡。正常來說，一般檢察長遇到這兩個大事，肯定會被降職甚至撤職，但是陳平卻絲毫不受影響，仍然步步高升。

殺人回憶

由于證據確鑿，2月18日，咸陽市秦都公安局宣布以故意殺人罪正式拘捕陳平。在大量有力的證據面前，陳平的心理防線坍塌了，終于向警方交代了自己殺妻的過程。

1983年，陳平和汪玲結婚，起初的十幾年兩人互敬互愛，感情很好，后來陳平官運亨通，一路高升，有錢有權之后，兩人的感情日趨淡漠，爭吵不斷，陳平逐漸對汪玲產生了憎惡。

2003年9月28日，兩人因朋友的一件瑣事爭執，越吵越兇。

陳平回憶：2003年9月28日晚，在咸陽“好望角”和朋友吃飯的陳平給司機打電話，得知汪玲在一個粥店喝粥，就讓汪玲吃完飯后到“好望角”一起回家。

汪玲來后沒有吃飯，就喝了點酒。8點多鐘吃完飯后，他們一起到秦格大廈17樓王某家給朋友看畫。期間他因說字畫可能不是真的、賣給他多少錢等奚落的話而被汪玲說了幾句，心里很不舒服。

回到家中后，兩人又發生激烈爭吵。汪玲輕蔑的說陳平做了個檢察長就狂的不得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越來越張狂。一向被人捧慣了的陳平受不了這些刻薄話，就和汪玲大吵了起來。

爭吵了十多分鐘后，汪玲自顧自的去浴室洗澡，狂怒的陳平坐在客廳里，回想起之前的妻子對他種種嘲諷，越想越氣。加之當晚喝了些酒，陳平沖動之下，就下定決心在家中殺掉汪玲。

他將從深圳買的5片安眠藥放到一個紙杯中溶化加滿水。等汪玲從浴室出來以后，陳平先是偽裝認錯向妻子道歉，然后把杯子遞給汪玲。喝了點酒的汪玲沒有任何提防，喝完這杯水就上床睡覺去了，陳平自己在客廳看報紙，等藥性發作。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眼看妻子已經熟睡過去，喊都喊不醒，他知道可以下手了。但真到下手的時候，陳平又猶豫了，畢竟兩人生活了20多年，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況且陳平畢竟是個文人，沒有見過真正的流血場面，讓他殺人還是有些不敢的。他從1點一直猶豫到凌晨4點，始終沒敢下手。

但又回想到妻子掌握他所有貪污受賄的罪證，還曾以此要挾過他，留著肯定是個禍害，不除掉不行。

況且陳平早就想甩掉已經人老珠黃又潑辣的妻子，早日和年輕美貌的小三雙宿雙飛，最終惡從膽邊生，下定主意殺人。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他取出準備好的作案工具，先是戴上白手套，然后帶著朋友送給他的弧形小刀和尼龍繩回到臥室。他喊了汪玲幾聲，發現她沒有回應，就將她牢牢捆綁起來。

陳平先是用力捅了妻子胸部兩刀，沒想到汪玲雖然已經陷入昏睡狀態，仍然低聲叫了兩聲。驚慌之下，害怕叫聲被鄰居聽到，隨手把小刀放在被子上，抓起一件衣物就去去堵住汪玲的嘴。

隨后他又連續捅了妻子21刀，致其心、肺、脾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在第4刀以后，妻子已經不動了，但陳平想到妻子之前種種不好，越捅越狠，瘋狂的用力刺殺。

刺死妻子以后，陳平拿開堵嘴的上衣，發現妻子眼睛睜的很大，好像在盯著他，他非常驚恐，心虛之下再次隨手將小刀丟在床上，扯起衣服蓋住了妻子的臉。

隨后，陳平巧妙的偽造了現場。他先是把床弄亂，做出汪玲抵抗的樣子，掩蓋自己將汪麻醉以后再殺死的手法。然后，用沾滿鮮血的手套四處亂摸，做出翻動找錢物的痕跡，讓刑警誤認為這是搶劫殺人。他并不知道妻子因為某些原因，這兩天在家中的柜子放了十多萬現金。

他又穿上一雙從來沒有穿過的皮鞋，制造了兩行假腳印。之后，他將妻子的內褲脫下，又往妻子的陰部放上了幾根其他男人的毛發，制造似乎被強奸搶劫殺人的現場。

一切都做完以后，陳平將所有作案工具放在紙袋里，于6時左右走出家門，走到渭河大橋時將紙袋扔進河里。7點左右步行回家，7時40分下樓坐車上班去了。

“存疑”的尾聲

2004年11月22日，咸陽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指控陳平犯故意殺人罪、私藏彈藥罪、受賄罪。同年12月21日、22日，咸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涉及個人隱私為由，對此案不公開開庭進行了合并審理。在一審期間，陳平全部翻供，不承認殺人的指控。

為了免于死罪，陳平花大價錢聘請三個金牌律師為他辯護。雖然兇器和作案工具沒有找到，但并不能影響對于陳平殺人事實的認定。以現有證據，即便沒有陳平的口供也可以為其定罪。

2006年8月12日，震驚全國的“咸陽檢察長殺妻案”，終于塵埃落定。經最高人民法院授權，秦都區檢察院原檢察長陳平因犯故意殺人、私藏彈藥、受賄罪，被省高院依法核準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但陳平的伏法卻并沒有讓此案變得清晰，反而疑點重重。

據媒體的報道，陳平被行刑時，是在沒有通知家屬的情況下秘密進行的，甚至連家屬自己收尸的請求也不能答應，后秘密送到火葬場火化。

而陳平的律師也對案件的幾點可疑之處進行申論：

第一：安眠藥存疑。據律師現場實驗，把5片安眠藥溶到一個杯子里，有很明顯的白色懸浮物，味微苦。陳平剛和汪玲吵完架，陳平又拿著這樣一杯水讓汪玲喝，她能喝嗎？

第二：重要證據沒有。此案從庭審到宣判，檢方從未提供過陳平作案時的刀具，手套等，雖然陳平曾交代過拋棄作案物品的地點，但警方始終未在此地打撈出相關物證。

第三：殺人時間存疑。陳平殺害妻子時，正值陳平擬升任領導干部的重要考核時期，對政治敏感性極強的陳平為何要違反常理偏偏在這時動手？

第四：4根毛發存疑。陳平找來的這四根毛發是誰的？據判決書顯示，陳平夫妻一時吵架，點燃矛盾后激情殺人，那陳平的四根毛發是提前準備好的么？

在行刑前，律師在和陳平單獨會面時，問了陳平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你是馬上要死的人了，能不能說句實話，你究竟有沒有殺汪玲？”陳平堅定地告訴他，“我是被冤枉的。”

但盡管陳平案未能盡善盡美，但編者認為，汪玲的死必然與陳平有著脫離不了的關系，但這里面是否還存在著其他真相，是否還有其他人參與，這將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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