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劇場又一部新劇收官——《目之所及》（下文有劇透）。
還是那個味兒，反轉和懸疑元素拉滿，重重迷霧糅合現實議題。校園里針對女孩容貌的霸凌，有。![]()
婚外戀，第三者離奇身亡，心機男吃絕戶，更是接連上演。話題拉滿，劇作邏輯跟不上，與近年國產懸疑劇大勢一樣，撲得悄無聲息。陳瑾與王子文，她倆演繹的母女之間那份濃烈的愛恨糾纏，足以讓每一個東亞女兒ptsd。《目之所及》劇外有一梗：兩個羅晉打不過兩個葉文潔。指的是男主羅晉在劇里一人演一對雙胞胎，其妻子曲桐（王子文飾）和岳母沈靜（陳瑾飾）剛好就是電視劇《三體》里的兩代葉文潔。母親沈靜冷言冷語、冷面冷心的惡母之力，由陳瑾穩定發揮。高中時，曲桐陷入霸凌爭議，她不問真相先扇一記耳光。后來，明知男主的身份是頂替假扮，但為了自己的事業助力，她依然逼女兒結婚。婚后女兒長期被丈夫毆打，加上長時間的恐嚇和冷暴力，已然精神恍惚。沈靜沒有為女兒出頭，反而和女婿聯手，把女兒送進了療養院。事后警察問起，她三兩句話輕描淡寫解釋女兒經受的暴力：而一旁的曲桐一邊小心翼翼看她的臉色，一邊小聲附和“沒有家暴”。當觀眾氣到無語想問“怎么會有這樣的媽”，最后謎底揭開，卻是她為了女兒殺死了女婿。把女兒當工具當交易跳板，推女兒進火坑，又沉溺于虛假母愛的，是她。從小母親嚴苛的管教，已經讓她窒息。如煉獄般的婚姻，也由母親一手促成。她哭訴完憤怒和恨意，終于決心斬斷這段已有34年的有毒母女關系。直到看了那封一心赴死的絕筆信，才第一次認真聽女兒的心聲，痛哭失聲。“我恨你。”“你不配做我媽媽。”“我不要你這樣的媽媽。”愛恨糾葛，獨裁和母愛對沖，零星的愛在多年累積的創傷里遍尋不見。控制欲強的母親和軟弱的女兒，可謂非常經典的東亞母女搭配。拋去劇中的戲劇性，也很容易在身邊找到類似的關系模式——恨又難以割舍，愛又難以靠近。高壓惡母沈靜，讓觀眾既PTSD又有共鳴，也讓陳瑾在這條賽道越加資深。近幾年，陳瑾常常在一系列熱門劇中露面，當黃金配角，拉大量仇恨。演的一系列控制欲極強的冷面母親角色，一提起就遭人恨。《都挺好》里，她是一個送兒子出國，給兒子買房，但不給女兒多花一分錢的重男輕女封建媽。《知否》里，她是心高氣傲用鼻孔看人的平寧郡主，也是看不起明蘭、一定要拆散姻緣的小公爺母親。她演的母親，往往冰到有些不通人性，冷到讓人有點心理陰影。還經常搭配一款經典的窩囊老公，組成女強男弱范本的原生家庭。以至于《我的人間煙火》中，堅持門第觀念、要女兒做一個乖乖女的付聞櫻，在她的圖譜里，已經可以算是個削弱戰力的“普通媽”。近些年，國產劇家庭標配通常是“強勢的媽，隱身的爸，創傷的ta”。年輕時，她就自帶一股知性的書卷氣，隨著年紀增長，眼神更顯沉靜，身上說一不二的權威感越來越重。有人說她是“天選上位者”，確實，她只要往那一站，便已有壓迫感。身為孩子，不用期待她的一個笑臉、一句肯定，有這樣一款刀槍不入的鈦合金母親，長大后內心健全已是萬幸。在嚴厲、專制的媽之間游走，陳瑾還是詮釋出了差異性。談到《知否》中平寧郡主的作為，她說那是一種“成見”，因成見，小門小戶出身的明蘭一切舉動，都會被視作鉆營的、危險的，她去看見人物的性格缺陷，理解人物內心的殘留，那些看起來霸道、無理的女性角色，都有來路因由。雖然演技在線，但同一個類型的角色演多了，觀眾也難免擔心她被消耗，被磨損。許多演員已經證明，同質化的角色演多了，確實容易鬼打墻。比如倪大紅在《生萬物》里的活爹氣質，可以看作《都挺好》里蘇大強的復制粘貼。《血觀音》之后，惠英紅占據了狠女人、賊婆娘賽道的高位。《目之所及》里演另一個媽的艾麗婭，也已走上了瘋狂老太賽道。有人不斷復刻“都市精英”“霸道總裁”，在不同的片場混萬年不變的職場，也有人在硬漢軍旅片里度過一生。投資方想要打有成功經驗的安全牌，很多演員也樂于躺在舒適區里混日子。張譯接連幾部作品都在公檢法賽道，觀眾終于看得審美疲勞。雷佳音頂著重復的人設霸屏終被反噬，觀眾膩味，“怎么哪里都是雷佳音”。隨著年紀增長，叔圈的角色類型依然百花齊放，姐圈姨圈則不然，她們的困境會被迫更進一步。其實，陳瑾身為女演員，早就拿過很多重量級獎項，華表、百花的影后，飛天、白玉蘭的視后，都已到手。
一方面，《都挺好》出圈之后，有大量重復角色找上門來，她只能在這些類似的面孔里選擇相對更合理的那一個。另一方面，她也和很多女演員一樣，身陷客觀上的劇本困境。年輕時，她演過老師、科學家一類的知識分子角色，不同類型的女性形象，尚且有的可選。因為期待的角色很少，她想去豐富角色血肉的動力也越來越不夠。在家庭關系之外，既處于敘事中心又不落于俗套的角色少之又少。不管喜不喜歡電視劇《三體》，陳瑾都是許多觀眾公認的“天選統帥”。葉文潔是一切發生的起點，她按下改變地球命運的按鈕，背叛了全人類，又領導了ETO。同時，因為早已看透人性之惡，她的性格底色藏不住平靜的瘋感，和決絕的慈悲。能遇到葉文潔這樣復雜又契合的女性角色，是陳瑾的幸運，也是觀眾的幸運。然而，國產劇能讓陳瑾好好發揮，有威嚴、有深度又不懸浮的女性角色，實在不多。今年能在《掌心》中看到她演心思深沉的皇帝，已十分難得。可縱觀姐圈、姨圈，葉文潔、女帝終究是少之又少，更趕不上叔圈的異彩紛呈。控制的母親、溺愛的母親、自私的母親、委屈的母親、跋扈的母親，到近幾年出走的母親……對女演員來說，這其實已經是相對而言很豐滿、立體的角色了。
魯豫統計截至2017年于佩爾的豐富銀幕形象/《陳魯豫的電影沙發》宣布宋佳奪得最佳女主的畫面里，閆妮微醺送花，馬伊琍鼓掌微笑。閆妮在《小巷人家》中，是在傳統家庭里做出勇敢抵抗的母親黃玲，馬伊琍在《我的阿勒泰》里，則是草原上樂天自由的張鳳俠。而宋佳，演的是《山花爛漫時》中的張桂梅。一個在大山中開辟天地、燃燒理想的女性形象。在這里，并非要將兩類角色一比高下，而是想說，兩者的不同和女演員們的現狀形成了某種映襯。
圖源：陳魯豫的電影沙發我們講述過也聽說過各種各樣母親的故事，眾多女演員也在“母親”這一角色中得以安放價值。就像宋佳的獲獎感言說的，這些女演員站在這里，是因為她們有創作的能力，去成就一部作品，一個角色。身處創作高峰的中女們，需要講述更多“張桂梅”們的故事。在家庭之外，她有理想、有野心、也有失敗和痛苦，她就是自己的敘事主線。當這樣的女性角色越來越多，當女性創作的范圍越來越廣，她們的創作才華可以不被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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