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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伍九年赴戰友婚禮,我帶妻子入場那刻,所有賓客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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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現場的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我牽著妻子蘇晴的手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整個37號桌突然安靜了。

      七八個人的筷子同時停在半空,有人嘴里還含著食物,表情像被施了定身咒。最靠近我的那個男人手一抖,酒杯直接砸在了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臥槽......"坐在主位的張鵬飛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陳、陳風?"

      我微微點頭,面帶禮貌的笑容:"張哥,好久不見。"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目光在我和蘇晴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確認什么難以置信的事實。

      "你、你怎么......"張鵬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晴溫柔地挽著我的手臂,落落大方地沖大家點頭示意。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淡妝映襯得五官精致動人。

      我感覺到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其實也緊張。

      "這位是......"坐在張鵬飛旁邊的李建軍艱難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聲音干澀。

      "我妻子,蘇晴。"我平靜地介紹道,"我們結婚三年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桌邊炸開。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宴會廳另一側的新娘休息室方向,還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在思考什么復雜的關系。

      "三年?"張鵬飛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豈不是......"他猛地閉上嘴,臉色漲得通紅。

      氣氛尷尬得令人窒息。

      我環視一圈,這些人我都認識——曾經一起摸爬滾打的戰友。九年了,他們有的發了福,有的頭發稀疏了,但那種見到我時的震驚和慌亂,卻是一模一樣的。

      "陳風,你......"李建軍站起來想說什么,卻被張鵬飛一把拉住。

      "坐,坐下說。"張鵬飛干笑著,額頭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來,都是老戰友,坐下喝一杯。"

      我牽著蘇晴在空位上坐下。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但所有人都像失去了食欲,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菜,目光卻不時偷瞄向我。

      "話說回來......"張鵬飛倒了杯酒,手明顯在抖,"你怎么會來?我記得給你發請柬的時候,你說工作忙來不了......"

      "臨時調整了行程。"我端起酒杯,"王超的婚禮,我這個當年的老班長怎么能不來?"

      王超。

      這個名字一出,桌邊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李建軍和張鵬飛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驚恐,有慌亂,還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對對對,王超......"張鵬飛僵硬地笑著,"他肯定很高興你能來。"

      我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一次飄向了新娘休息室的方向。

      宴會廳里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來賓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我們這一桌,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蘇晴在我手心輕輕捏了捏,那是我們之間的暗號——她在問我,還好嗎?

      我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沒事。

      其實我心里清楚,從踏進這個宴會廳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無法回避了。

      九年前,我退伍回來,發現女友和戰友在一起了。我什么都沒說,默默離開了這座城市。

      九年后,那個戰友給我發來婚禮請柬,邀請我當伴郎。

      而我帶著妻子出現在這里,不是為了祝福,也不是為了報復。

      我只是想看看,當年那些人,現在過得怎么樣。

      以及,他們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現在我看到了。

      是恐慌,是心虛,是不知所措。

      張鵬飛端著酒杯的手還在抖,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干巴巴地說:"來,喝酒,喝酒......"

      我舉起酒杯,透過透明的液體,看向宴會廳深處那扇緊閉的新娘休息室大門。

      門后,會是誰?

      01

      九年前的那個下午,我扛著行李包從火車站走出來時,正是初秋。

      退伍的手續辦得很順利,部隊給我開了介紹信,還發了一筆不菲的退伍金。我在火車上算了好幾遍,這筆錢加上這些年的積蓄,足夠在市區付個首付了。

      我和林詩雨談了四年,從我入伍前就在一起。這四年里,我每個月都給她寫信,她也會回信,字里行間全是對未來的憧憬。她說等我退伍,我們就結婚,買個小房子,過平凡幸福的日子。

      我把她的每一封信都工工整整地疊好,裝在鐵盒子里,壓在枕頭下面。熄燈后,我會在黑暗中回憶她的笑容,想象我們結婚的場景。

      那時候我的戰友張鵬飛總愛打趣我:"陳風啊,你這是把人家姑娘當神仙供著呢。"

      我只是笑,不反駁。對我來說,林詩雨就是我全部的牽掛,是我在部隊熬過那些艱苦訓練的動力。

      從火車站到林詩雨租住的小區,要轉兩趟公交車。我沒有提前告訴她我回來的具體時間,想給她一個驚喜。

      九月的陽光還很毒,我扛著沉重的行李包,在公交車上站了一個多小時。車廂里擠滿了人,有人踩了我的腳,有人的包撞到我的腰,但我心里全是見到林詩雨時的期待,這點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下了公交車,我給她買了一束玫瑰花。花店老板娘看我一身軍裝,多送了兩朵,笑著說:"小伙子這是要求婚吧?祝你成功!"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著花往小區走。

      林詩雨住在六樓,沒有電梯。我扛著行李爬樓梯,腳步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到了五樓的時候,我停下來整理了一下軍裝,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點。

      敲門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

      沒人應。

      我又敲了幾次,還是沒動靜。

      掏出手機一看,下午三點半,她應該還在上班。我這才想起來,林詩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平時要到六點才下班。

      我在樓道里坐下來,把行李包放在一邊,抱著花等她。樓道里光線昏暗,墻上的小廣告貼得密密麻麻。我數著那些廣告打發時間,心里盤算著她回來時看到我會是什么表情。

      是會驚喜地撲到我懷里?還是會先愣一下,然后笑著打我的胸口說"你怎么不提前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四點的時候,樓下有小孩放學的聲音。五點的時候,樓上有人炒菜的油煙飄下來。我的腿坐得發麻,但我不想離開,就怕錯過她回來的瞬間。

      五點半,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站起來,抱著花往樓梯口看去。

      是一男一女,說說笑笑地往上走。男人的聲音很熟悉,我愣了一下,然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我的戰友,王超。

      他和一個女人并肩走上來,手里提著菜和水果,兩個人肩并肩,親密得像一對情侶。

      女人穿著米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從背影看去......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

      "詩雨,今天想吃什么?我給你做。"王超笑著說。

      "隨便啦,你做什么我都愛吃。"那個女人仰起頭,笑得很甜。

      是林詩雨。

      是我想了四年的林詩雨。

      他們走到六樓,王超掏出鑰匙開門——他有她家的鑰匙。

      我站在樓梯轉角處,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話在回響:"你做什么我都愛吃。"

      那種親昵的語氣,那種自然的互動,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門開了,他們走進去,王超還回頭說了句什么,林詩雨笑著推了他一把。然后"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梯間,抱著那束玫瑰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腿麻得失去了知覺,手臂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酸痛,但我感覺不到。我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門縫里透出的溫暖燈光。

      里面傳來說笑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林詩雨的笑聲——那種我熟悉的,開心的笑聲。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沖上去敲門,沒有質問他們。

      可能是因為太震驚了,震驚到大腦都停止了運轉。也可能是因為,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超是我的戰友,我入伍前就認識他。他比我早入伍兩年,復員后回了老家。我記得在部隊的時候,他問過我女朋友的情況,我還傻乎乎地拿出照片給他看。

      他說:"嫂子長得真漂亮,你小子艷福不淺。"

      我當時還很自豪。

      現在想想,那時候他就已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樓道里的聲控燈一次次亮起又熄滅。我終于邁開發麻的雙腿,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三樓的時候,我把那束玫瑰花放在了垃圾桶旁邊。紅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走到一樓的時候,我給林詩雨發了條短信:

      "我退伍了,但臨時接到任務,要去外地工作。你好好照顧自己。"

      然后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個小區。

      我沒有哭,沒有砸東西,甚至沒有感到憤怒。我只是覺得很冷,渾身上下都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那天晚上,我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我想了很多。

      想了四年的通信,想了她信里的每一句"等你回來",想了我在部隊最苦最累的時候,是怎么靠著對她的思念撐過來的。

      也想了王超在部隊時的樣子,想了他復員前說的"兄弟,回去我請你喝酒",想了他拍著胸脯說的"有困難盡管找我"。

      第二天早上,我買了去南方的火車票。

      離開前,我又給林詩雨發了條消息:

      "祝你幸福。"

      她很快回復:"你也是。什么時候回來?"

      我沒有再回。

      我不想聽解釋,不想聽理由,也不想糾纏。她做出了選擇,王超也做出了選擇,而我能做的,就是體面地離開。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告訴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但我沒想到,九年后,我會因為一張婚禮請柬,重新回到這里。

      更沒想到,當我牽著妻子走進婚禮現場的那一刻,會看到那些人驚恐失措的臉。

      02

      離開后的九年,我去了南方的一座海濱城市,在一家物流公司從基層做起。部隊的經歷讓我比別人更能吃苦,也更有執行力。三年時間,我從倉庫管理員升到了區域經理。

      第四年,我遇到了蘇晴。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公司組織團建,在海邊燒烤。蘇晴是行政部新來的主管,負責采購食材和安排活動。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扎著馬尾辮,在人群中忙前忙后,笑容很真誠。

      我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在搬木炭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周圍的人都在玩鬧,沒人注意到她。我走過去,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和創可貼。

      她抬頭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謝謝。"

      就這么簡單的一個開始。

      后來她告訴我,她當時覺得我的眼睛很特別——很干凈,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她說那種眼神像是經歷過什么大事的人,才會有的。

      我們交往了一年就結婚了。她沒有問過我的過去,我也沒有主動提起。她只是說,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么,現在我們在一起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但很踏實。她喜歡做飯,我喜歡洗碗。周末我們會去海邊散步,或者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她有時候會問我為什么不回老家看看,我總是說工作忙,以后再說。

      她也就不再追問了。

      直到三個月前,我收到了那張婚禮請柬。

      那天下班回家,蘇晴正在廚房做飯。我換了鞋,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個紅色的信封,燙金的字——"王超&趙敏敏 敬邀"。

      我拿起來的手僵住了。

      王超。

      這個名字我九年沒聽過,卻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蘇晴從廚房探出頭:"哎,那個請柬是快遞員放的,說是你的老戰友結婚,專程寄來的。我看地址是你老家那邊,還挺有心的。"

      我打開請柬,里面除了婚禮信息,還有一張手寫的卡片:

      "陳風,好久不見。九年了,一直想聯系你,但不知道怎么開口。這次結婚,特別希望你能來。你是我的老班長,也是我最敬重的兄弟。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當我的伴郎。——王超"

      落款處還有一行小字:"當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釋,但你消失得太徹底了。這次無論如何,希望能見你一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把卡片邊緣捏出了褶皺。

      "怎么了?"蘇晴走過來,"戰友結婚是好事啊,你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我把請柬放下,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意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九年前的畫面一幕幕浮現。我看到林詩雨和王超并肩走上樓梯的背影,看到他們進門前親密的互動,看到那扇關上的門和透出的溫暖燈光。

      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但那些畫面還是那么清晰,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第二天,我收到了王超的微信好友申請。

      他的頭像是一張和女人的合影,應該就是新娘趙敏敏。女人笑得很燦爛,王超摟著她,也笑得很開心。

      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同意。

      他很快發來消息:

      "陳風!終于找到你了!這些年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一直是空號,問其他戰友也都說不知道。"

      我回復:"在南方工作。"

      "難怪!"他發了個感嘆的表情,"我下個月結婚,你一定要來啊。咱們得好好聚聚,有太多話想跟你說。"

      我沒有立即回復。

      手機又震了一下:"班長,我知道當年的事你可能有誤會。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等你來了,我當面跟你解釋清楚,好嗎?"

      當年的事?

      誤會?

      我冷笑了一聲。我親眼看到的,能是誤會嗎?

      但我沒有質問他,只是回了句:"我考慮一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超隔三差五就會發消息過來。

      有時候是分享婚禮籌備的進展,有時候是感慨人生變化,還有時候會提起部隊的趣事,說"還記得那年野外拉練,你背著我走了十公里",說"如果不是你當年拉我一把,我早就退縮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字里行間全是對過去的懷念和對重逢的期待。

      但他從來沒有提過林詩雨。

      一次都沒有。

      我開始覺得奇怪。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為什么新娘不是林詩雨?如果他們沒在一起,那九年前我看到的算什么?

      我想問,但又不想問。我告訴自己,那都過去了,沒必要再糾纏。

      可是越不去想,就越忍不住想。

      蘇晴注意到了我的異常。有天晚上,她坐在床邊看我盯著手機發呆,突然說:"你是不是在糾結要不要去參加婚禮?"

      我愣了一下:"有那么明顯嗎?"

      "你這段時間總是心事重重的。"她歪著頭看我,"是那個戰友嗎?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過節?"

      我沉默了幾秒,說:"以前有點誤會,不過都過去了。"

      "那就去吧。"她笑了笑,"既然都過去了,就當去見見老朋友。而且啊,我也想看看你當兵時是什么樣子的。"

      她說得很輕松,但我知道,她是在幫我做決定。

      最后,我回復了王超:"好,我去。"

      他幾乎是秒回:"太好了!你一定要來!對了,方便的話,能帶嫂子一起嗎?我也想見見嫂子。"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他想見蘇晴,是真的想認識我現在的妻子,還是想證明什么?

      又或者,他想讓某個人看到,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把手機遞給蘇晴:"他邀請你一起去。"

      蘇晴看了看消息,笑著說:"行啊,正好我也想去你老家看看。"

      就這樣,我們訂了機票和酒店,準備回去參加婚禮。

      出發前一天,王超又發來消息:"班長,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他沉默了幾分鐘,然后發來一長段話:

      "婚禮那天,林詩雨也會來。她是我未婚妻的閨蜜,會當伴娘。我知道這樣安排可能會讓你不舒服,但詩雨堅持要來,說有話想當面跟你說。班長,當年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等你來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把所有的誤會都說清楚,好嗎?"

      我盯著那段話,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林詩雨會在婚禮上。

      她想當面跟我說話。

      而王超說,當年的事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會是什么樣?

      03

      飛機在傍晚降落,老家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氣里有股潮濕的味道。

      蘇晴挽著我的手臂走出機場,好奇地四處打量:"你老家比我想象中繁華多了。"

      "這幾年發展很快。"我說,"我走的時候,機場都還沒建好。"

      我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酒店。車子開過熟悉的街道,兩旁的建筑大多換了新面貌,只有偶爾閃過的某個轉角、某家老店,會讓我想起九年前的樣子。

      "你心跳得好快。"蘇晴突然說。

      我這才意識到,她的手一直搭在我的手臂上,能感覺到我的脈搏。

      "有點緊張。"我承認了。

      "緊張什么?"她歪頭看我,眼睛里有探究的光,"見老戰友應該是高興的事啊。"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總不能說,我緊張的不是見戰友,而是要面對九年前那個傷口。

      "可能是太久沒回來了。"我含糊地說。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我們拖著行李進了大堂,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了看我的身份證,突然說:"先生是本地人啊?"

      "嗯,很久沒回來了。"

      "那您這次是回來參加王超先生的婚禮嗎?"她笑著說,"這兩天好多外地客人都是來參加婚禮的,王先生人緣真好。"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王超?"

      "不認識,但我們酒店這兩天接待的客人,十個有八個都是來參加他婚禮的。"小姑娘一邊辦理手續一邊說,"而且聽說他的婚禮在山莊辦,場面特別大,邀請了好幾百人呢。"

      蘇晴在旁邊"哇"了一聲:"這么盛大?看來你這位戰友混得不錯啊。"

      我沒說話,心里卻在想,九年前王超復員的時候,家里條件很一般。他能辦這么大場面的婚禮,這些年一定發生了很多事。

      拿了房卡上樓,剛進房間,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張鵬飛。

      "陳風!你到了?"他的聲音很激動,"在哪個酒店?我去接你!"

      "在市中心的希爾頓。"我說,"不用來接,明天婚禮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那怎么行!"張鵬飛說,"咱們得提前聚聚啊。晚上有幾個老戰友約了吃飯,你必須來。"

      我看了眼蘇晴,她正在整理行李。

      "我帶著我愛人......"

      "帶著啊!正好讓嫂子見見我們這幫糙漢子。"張鵬飛說,"就在酒店附近,走路十分鐘。我把定位發給你,七點鐘見。"

      他說得很堅持,我不好拒絕,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蘇晴說:"他們約你吃飯?那我就不去了吧,你們老戰友聚會,我去不太方便。"

      "他讓你一起去。"我說,"而且......我想讓你陪著我。"

      最后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蘇晴聽懂了。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好,我陪你。"

      晚上七點,我們準時到了餐廳。

      是一家很高檔的川菜館,裝修講究,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張鵬飛在包廂門口等著,看到我們就迎了上來。

      "陳風!"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九年了兄弟!你這是去哪發財了,怎么一點消息都不留?"

      我笑了笑:"就在南方打工,沒發什么財。"

      "還打工?"張鵬飛上下打量我,"看你這氣色,這身裝扮,過得肯定不錯。"

      他的目光轉向蘇晴,眼睛一亮:"這位就是嫂子吧?真漂亮!"

      蘇晴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快進來快進來。"張鵬飛推開包廂門,"其他人都到了。"

      包廂里坐著四五個人,看到我進來,全都站了起來。

      "臥槽,真是陳風!"

      "班長!你可算回來了!"

      "九年了啊兄弟!"

      他們圍過來,有人拍我肩膀,有人跟我握手,場面很熱鬧。但我注意到,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像是見到我很意外,又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來來來,坐坐坐。"李建軍招呼我們坐下,"今天這頓飯,就是給你接風洗塵。"

      菜很快上來了,全是硬菜。張鵬飛給我倒了滿滿一杯白酒:"陳風,這杯必須喝。這些年我們都以為你出事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怎么會出事?"我端起酒杯,"就是換了工作,換了手機號。"

      "那你怎么不聯系我們?"李建軍說,"好歹咱們也是一起扛過槍的兄弟。"

      "太忙了。"我說,"新環境,新工作,一時就顧不上了。"

      這個解釋很敷衍,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包廂里安靜了幾秒,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張鵬飛打破了沉默:"行了行了,回來就好。來,喝酒!"

      幾杯酒下肚,氣氛逐漸熱絡起來。他們開始聊起這些年的變化,誰做生意發了財,誰當了官,誰離婚了又再婚了。

      我一邊聽,一邊觀察他們。

      張鵬飛比以前胖了很多,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手腕上是塊金表。李建軍倒是變化不大,只是頭發少了些。還有幾個人我叫不出名字,但都看起來混得不錯。

      唯獨沒人提王超,也沒人提林詩雨。

      終于,李建軍喝多了點,突然說:"陳風,你知道王超明天結婚的新娘不是......唉,算了算了,不說這個。"

      他話說到一半被張鵬飛踢了一腳,立刻閉嘴了。

      包廂里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不是誰?"蘇晴突然問。

      所有人都看向她,然后又看向我。

      我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沒事,喝酒。"

      "對對對,喝酒!"張鵬飛趕緊岔開話題,"嫂子,你也喝點,這酒不上頭。"

      后面的飯局我吃得心不在焉。李建軍那句半截話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新娘不是誰?

      不是林詩雨嗎?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為什么他們要刻意避開這個話題?為什么提起來就是這種反應?

      吃完飯,張鵬飛堅持要送我們回酒店。在車上,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后還是說:"陳風,明天婚禮......你有心理準備嗎?"

      "什么心理準備?"

      "就是......"他看了眼后視鏡里的蘇晴,"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總之,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又是這句話。

      當年的事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到底是哪樣?

      回到酒店房間,蘇晴坐在床邊看著我,突然說:"你以前是不是在這里有個女朋友?"

      我整個人僵住了。

      "你怎么......"

      "從你收到請柬那天起,我就看出來了。"她平靜地說,"你不是單純地不想回老家,你是在躲避什么。今天那些人的反應,更證實了我的猜測。"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如果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但是明天,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

      我看著她,喉嚨哽住了。

      "對不起。"我說,"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沒關系。"她抱住我,"每個人都有過去。重要的是,你現在選擇的是我。"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

      我告訴她九年前的事,告訴她我看到的那一幕,告訴她我是怎么離開的。我說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但收到請柬的那一刻,我發現有些傷口從來沒有真正愈合。

      蘇晴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明天,我們一起去面對。"

      "你不生氣嗎?"我問,"我隱瞞了你這么久。"

      "我生氣的不是你有前女友,而是你一個人扛了這么久。"她捧起我的臉,"陳風,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

      那一刻,我突然很慶幸,九年前的離開讓我遇到了她。

      04

      婚禮定在郊外的一家山莊,據說是本地最高檔的婚宴場所。

      我們開車過去的時候,正是上午十點。秋天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蘇晴穿著那件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溫柔又得體。

      "緊張嗎?"她問我。

      "還好。"我說,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

      車子開進山莊,門口已經停滿了車。迎賓臺上擺滿了鮮花,工作人員忙著引導來賓。我把車停在停車場,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蘇晴握住我的手。

      我們剛走到迎賓臺,就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陳風!"

      是王超。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口別著紅色的胸花,大步朝我走來。臉上的笑容很燦爛,但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班長!你真的來了!"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我還怕你會臨時變卦。"

      "說來就來。"我說,"恭喜你。"

      "謝謝謝謝。"他的目光轉向蘇晴,"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跟你一樣,氣質出眾。"

      蘇晴禮貌地笑了笑:"恭喜你新婚快樂。"

      "謝謝。"王超說,"來,我帶你們去見見其他人。新娘還在化妝,等會兒儀式開始你們就能見到了。"

      他帶著我們往宴會廳走,一路上不停地介紹:"這個山莊是我朋友開的,今天整個場地都包了。來賓有三百多人,都是親朋好友......"

      他說得很興奮,但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有些快,像是在刻意避免什么。

      宴會廳很大,裝飾得很夢幻。主席臺上是一個巨大的心形拱門,兩側擺滿了玫瑰花。來賓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氣氛很熱鬧。

      "陳風來了!"張鵬飛從人群中擠過來,"快快快,咱們那桌在那邊。"

      王超說:"班長,你先坐會兒,我還得去招呼其他客人。等儀式結束了,咱們好好聊。"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王超。"

      他回頭,表情有些緊張:"怎么了班長?"

      "當年的事......"我頓了頓,"算了,以后再說吧。"

      他臉上的表情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復雜:"班長,相信我,等今天結束,一切你都會明白的。"

      說完,他快步走開了。

      我和蘇晴跟著張鵬飛來到37號桌。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看到我都站起來打招呼。氣氛倒是挺熱絡,但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他們都在刻意避開某個話題,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往宴會廳另一側看。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那邊有一扇門,門上掛著"新娘休息室"的牌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來賓逐漸到齊。主持人走上臺,音樂響起,婚禮儀式要開始了。

      "新郎新娘入場——"

      王超從側門走了進來,面帶笑容地朝大家揮手。然后,新娘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一個穿著白色婚紗的女人走了出來,挽著她父親的手臂。她戴著頭紗,看不清臉,但身形很苗條,步態優雅。

      不是林詩雨。

      我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因為跟在新娘后面的伴娘團走了出來。

      三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女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

      是林詩雨。

      她瘦了很多,臉頰有些凹陷,但五官還是那么精致。她低著頭,捧著花束,沒有看觀眾席,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刻意避開某個方向的目光。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晴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力度很大。

      儀式在進行,主持人在說吉祥話,新郎新娘在臺上交換戒指。但我什么都聽不進去,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站在一旁的伴娘身上。

      九年了。

      我以為自己會憤怒,會質問,會想要一個解釋。但真正看到她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盯著她看。

      她比九年前憔悴太多了。那種憔悴不是歲月的痕跡,而是像生了一場大病。她的手很瘦,捧著花束的時候,骨節分明。

      儀式結束,新人下臺敬酒。

      王超帶著新娘走到我們這一桌,新娘摘下頭紗,露出一張甜美的臉。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太太,趙敏敏。"王超滿臉幸福。

      趙敏敏很禮貌地跟大家敬酒,說了一堆感謝的話。我禮節性地端起酒杯,說了句"白頭偕老"。

      他們正要去下一桌,林詩雨也跟著伴娘團走了過來。

      她走到桌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我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九年的時間,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她的眼睛紅了,嘴唇顫抖著,像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詩雨,過來敬酒。"趙敏敏叫她。

      林詩雨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走過來。她站在我對面,手抖得酒差點灑出來。

      "陳風......"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風,我......"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桌邊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看著我們,等著我的反應。

      蘇晴在桌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恭喜你。"

      "不是的!"林詩雨突然激動起來,"你聽我解釋,當年的事......"

      "詩雨!"趙敏敏拉住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別這樣。"

      "可是......"林詩雨看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等了九年,就是為了等你回來。陳風,你聽我說完好不好?就五分鐘,給我五分鐘......"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搖搖欲墜。

      趙敏敏和另一個伴娘趕緊扶住她:"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激動。"

      身體不好?

      我愣了一下。

      林詩雨掙脫她們的手,踉蹌著朝我走過來。她的手伸向我,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陳風......"她的聲音幾乎是哀求,"求你了,聽我說完。哪怕你聽完還是恨我,我也認了。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她的眼神太絕望了,絕望到讓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種不安。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蘇晴突然站了起來。

      "女士,你可以說。"她看著林詩雨,語氣很平靜,"我是陳風的妻子。不管你要說什么,我都想聽。"

      林詩雨看向蘇晴,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她張了張嘴,最終卻搖了搖頭。

      "不......不是現在。"她擦掉眼淚,"陳風,婚禮結束后,你能不能單獨見我一面?就在山莊后面的湖邊,我會一直等你。"

      說完,她轉身跑開了。

      趙敏敏歉意地看著我:"對不起,詩雨她......她這段時間情緒不太穩定。你別介意。"

      王超也尷尬地笑著:"班長,我們先去敬其他桌的酒。等會兒再過來陪你。"

      他們走了,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覷。

      張鵬飛干笑著打圓場:"來來來,吃菜吃菜,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但沒人動筷子。

      蘇晴坐下,看著我:"你想去見她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理智告訴我,不該去。都過去九年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但林詩雨剛才的眼神,那種絕望和哀求,卻讓我心里很不安。

      她說她身體不好。她瘦成那樣。她說她等了九年。

      這些信息拼湊起來,讓我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樣。

      05

      婚禮進行到下午三點,宴席散了大半。

      王超和趙敏敏還在應付來賓,我看了眼時間,站起身。

      "你要去?"蘇晴問。

      我點點頭:"我想聽聽她要說什么。"

      "我陪你。"

      "不,你在這里等我。"我說,"有些事,我得自己面對。"

      蘇晴看著我,最終還是點了頭:"好。但如果一個小時后你還沒回來,我就去找你。"

      我走出宴會廳,穿過花園,來到山莊后面的人工湖。

      湖邊有一排長椅,林詩雨坐在最遠的那一張上,背對著我。秋風吹起她的長發,單薄的身影看起來隨時會被風吹走。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你來了。"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說吧。"我說,"你想說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改變主意了。然后,她突然笑了,是那種自嘲的、苦澀的笑。

      "你知道嗎,這九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再見到你,我該怎么解釋。"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紅腫,"我想了無數種開場白,設想了無數種場景。但真的見到你了,我卻發現,我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九年前那天,你看到的......"她深吸一口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終于開口,"我親眼看到你和王超一起回家,他有你家的鑰匙,你說他做什么你都愛吃。這還不夠清楚嗎?"

      "那天他來,是因為我生病了。"林詩雨說,"我發高燒,在家躺了兩天,給公司請了假。王超是來看我的,順便買了菜想給我做飯。"

      我冷笑:"你當我傻嗎?來看病人需要有鑰匙?需要那么親密?"

      "鑰匙是你給他的。"她看著我,"你走之前,不是說擔心我一個人住不安全,讓王超有空來看看我嗎?你把備用鑰匙給了他。"

      我愣住了。

      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

      當年入伍前,我確實跟王超說過,讓他偶爾幫我照看一下林詩雨。他說沒問題,我就把備用鑰匙給了他。

      "至于親密......"林詩雨苦笑,"你誤會了。那天他說要給我做飯,我是客氣地說隨便做點就行。你聽到的那句話,前面還有半句,我說'我胃口不好,你隨便做點清淡的'。"

      我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你在騙我。"我說,但聲音已經不那么確定了。

      "我沒有。"林詩雨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陳風,那天晚上我收到你的短信,說你要去外地工作。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你不是說退伍就回來嗎?怎么突然又要去外地?"

      "我打你電話,你不接。發微信,你只回了句'祝你幸福'。"她的聲音顫抖起來,"我當時就知道,你肯定誤會了什么。但我不知道你誤會的是什么,我拼命回想那天發生了什么,突然想到,王超來過。"

      "我立刻打電話問他,你是不是看到他來我家了。他說不知道啊,他下午五點多來的,做完飯就走了。"林詩雨說,"然后我突然明白了,你應該是看到我們一起進門的那一幕,誤會我們在一起了。"

      我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肉里。

      "我瘋了一樣找你,去火車站,去你家,去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她哭著說,"但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誰也聯系不上。你的戰友說不知道,你家人也說不清楚你去了哪。"

      "我等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等你給我一個讓我解釋的機會。"林詩雨的聲音越來越哽咽,"但你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盯著湖面,腦子一片混亂。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如果那天真的只是一個誤會......

      那我這九年的逃避,算什么?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的聲音發緊,"你有我郵箱,有我QQ,為什么不聯系我?"

      "我聯系了!"林詩雨突然提高音量,"你入伍后留給我的所有聯系方式,我全都試過了!但你全部拉黑了我!郵箱退信,QQ顯示不是好友,連你家的座機都換了號碼!"

      我腦子"嗡"的一聲。

      對......我當時確實把所有聯系方式都換了,所有可能讓我想起過去的東西,我都刪除了。

      "后來我找到王超,求他幫我聯系你。"林詩雨說,"他說他也聯系不上你,你走得太徹底了。"

      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我以為你會回來的,哪怕過幾年也好。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第三年的時候,我查出了病。醫生說是淋巴癌,早期。"

      我猛地轉頭看她。

      "我做了手術,化療。"她平靜地說,"熬過來了。但醫生說,我這種情況,五年生存率不高。"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想過放棄,反正你也不會回來了。"她說,"但又不甘心,我想再見你一面,哪怕就一面,把話說清楚,我才能安心。"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托人打聽你的消息。終于,半年前,王超說他找到你了。"林詩雨看著我,"我求他,求他幫我把你叫回來。他想了很久,最后說,他結婚的時候請你當伴郎,這樣你就一定會來。"

      我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這場婚禮,是為了讓我回來?

      "敏敏是我的閨蜜,她和王超本來就在談戀愛。我求她幫我這個忙,讓我當伴娘,這樣我就能見到你。"林詩雨說,"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利用了他們的婚禮。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站起來,面對著我。秋天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照出她瘦削的輪廓。

      "陳風,我不求你原諒我,因為沒有什么需要原諒的。"她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當年什么都沒發生。我等了你九年,現在,我終于可以放下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的,瘦得只剩骨頭。

      "你的病......"我艱難地問,"現在怎么樣了?"

      她回頭,笑了笑,那笑容凄美得讓人心疼。

      "復發了。"她平靜地說,"上個月查出來的,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也就半年的時間。"

      我的手一抖。

      "所以,我必須見你一面。"她說,"否則我死不瞑目。"

      "為什么......"我的聲音哽咽了,"為什么要等我?你應該恨我,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因為我愛你。"她打斷我,"從十八歲到二十七歲,我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你。哪怕你誤會我,哪怕你消失九年,我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一個女孩,用盡全力愛過你。"

      她說完,抽出手,轉身走了。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樹林里,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九年。

      我用九年的時間逃避一個誤會。

      而她用九年的時間等待一個真相。

      我以為我是受害者,是被背叛的那個人。

      但現在我才知道,真正受傷的,一直都是她。

      我不知道在湖邊坐了多久,直到手機響起。

      是蘇晴:"你在哪?"

      我擦掉眼淚,聲音沙啞:"在湖邊,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就在這時,張鵬飛突然從樹林里沖了出來,臉色煞白。

      "陳風!出事了!"他氣喘吁吁地說,"林詩雨暈倒了!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拔腿就往回跑。

      跑回宴會廳的時候,看到林詩雨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趙敏敏和幾個女人圍著她,手足無措。

      王超蹲在她旁邊,正在做心肺復蘇。

      "詩雨!詩雨!"我沖過去,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么冰涼。

      她的眼睛半睜著,看到我,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到她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陳風......對不起......"

      "你道什么歉!是我該道歉!"我握著她的手,眼淚掉在她臉上,"你別有事,你不能有事......"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沖進來,把她抬上擔架。我跟著要上車,被攔住了。

      "你是家屬嗎?"

      我愣住了。

      我不是。

      我已經不是了。

      王超走過來:"我跟著去,我有她的病歷資料。"

      救護車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在視線里。

      蘇晴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她會沒事的。"

      "都是我的錯。"我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

      這時候,張鵬飛突然說:"陳風,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復雜,猶豫了很久,最終說:"當年的事......不只是誤會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

      張鵬飛看了眼周圍,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當年王超去林詩雨家,不是偶然。"

      我心臟猛地一縮。

      "他是故意選在你退伍那天去的。"張鵬飛說,"而且,他事先知道你會在那個時間出現。"

      "什么?"

      "他算計了你。"張鵬飛說,"他知道你會來找林詩雨,所以故意在那個時間點去她家,營造出他們很親密的假象,就是為了讓你誤會。"

      我整個人都傻了。

      "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張鵬飛嘆了口氣:"因為錢。"

      "林詩雨家那片區域要拆遷,賠償金很高。"他說,"王超當時負責拆遷項目,他想拿到那筆錢的中介費,但林詩雨家一直不肯簽字。他知道你們快結婚了,如果你們結婚,你肯定會阻止她簽字。"

      "所以他想了個辦法——拆散你們。"張鵬飛說,"只要你們分手,林詩雨一個人承受不住壓力,就會簽字。"

      "他成功了。你走了之后,林詩雨確實簽了字。"張鵬飛說,"王超拿到了一大筆中介費,這些年就是靠那筆錢起家的。"

      我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張鵬飛說,"這件事我們幾個都知道,但大家都不敢告訴你。王超說如果誰告訴你真相,就跟誰絕交。"

      "今天我豁出去了,我看不下去了。"他說,"林詩雨為了你等了九年,病成這樣,還是想見你一面。而王超呢?他發了財,娶了媳婦,卻讓你蒙在鼓里。"

      我轉身就要去找王超。

      蘇晴拉住我:"你要干什么?"

      "我要殺了他!"

      "冷靜!"蘇晴用力搖著我,"現在當務之急是林詩雨!她在醫院,生死未卜!"

      我猛地冷靜下來。

      對。

      現在最重要的是林詩雨。

      其他的,可以之后再算。

      "我們去醫院。"我說。

      蘇晴點點頭。

      走出山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宴會還在繼續,音樂還在播放,來賓們還在觥籌交錯。

      沒人知道,就在剛才,一個真相被揭開了。

      而我用九年時間逃避的,不是背叛,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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