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程曉雨發現自己真正孤獨,是在那個深夜。
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發燒三十九度,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連水都沒人倒。
配了一張藥盒和體溫計的照片,文字末尾加了一個無力的省略號。
她等了兩個小時。
點贊的人有十一個,沒有一個人問"要不要去看看你"。
有人評論"多喝熱水",有人發了一個愛心表情,還有一個人說"好好休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程曉雨盯著那些評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徹骨的冷——
不是發燒的那種冷,是另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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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雨不是沒有朋友過的人。
二十三歲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她的手機通訊錄里有名有姓的聯系人超過兩百個,生日局總是她張羅,同事聚會她永遠是最后一個散場的。那時候的她,是那種走進一個房間、氣氛立刻就能熱起來的人。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體溫計的數字在暗藍的屏幕光里顯出一個刺眼的39.2,窗外是城市慣常的夜聲——遠處有車,樓道里有人說話,生活在她周圍照常運轉,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想起來,上一次有人來她家,已經是六個月前的事了。
那是她大學同學林靜,來送她一袋東西,沒坐多久就走了。走之前,林靜說了句讓她當時沒太在意的話:"曉雨,你最近……還好嗎?"
語氣有點特別,不像是隨口一問,像是真的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
程曉雨當時回答說:"哪里好啊,工作爛透了,領導針對我,我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干了。"然后說了二十分鐘的工作苦水,送走了林靜。
現在躺在發燒的黑暗里,她才想起來那個語氣,想起來林靜離開時候那個微妙的、說不清楚是什么的表情。
程曉雨的生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想了很久,沒有想出一個確切的時間點。
只是隱約覺得,好像是一點一點的,像是沙子慢慢從指縫流走,等你發現的時候,手已經是空的了。
她的朋友圈,是她所有社交生活里最真實的一面鏡子。
翻回去看,那是一部綿延了將近四年的、不間斷的苦難史。
最早的時候,她發的是工作——領導不公,同事排擠,項目出問題被甩鍋,加班到凌晨,付出得不到認可。再往后,是感情——和男友分手,說他不成熟,說自己付出太多,說愛情果然都是騙人的。然后是家庭——父母催婚,弟弟借錢,親戚說閑話,逢年過節是一場劫。再往后,是身體——失眠,脫發,胃不好,最近又開始偏頭痛……
每一條,她都寫得很詳細,很真誠,情緒飽滿,代入感強。
最開始,評論區是熱鬧的。朋友們來安慰,來出主意,來說"你值得更好的",來說"我懂你"。她沉浸在那種被接住的感覺里,發得更勤了,越寫越深,越寫越細,把每一個讓她難受的細節都掰開來說,用最能引發共鳴的語言表達出來。
那種被關注、被心疼的感覺,是真實的。
但它有保質期。
她沒有意識到,那個保質期正在悄悄倒計時。
她在公司最好的朋友叫方蕓,兩人同年入職,一起熬過了最難的適應期,一起在公司樓下那家小館子吃過無數頓倒苦水的飯。方蕓是個心軟的人,聽她說話總是很認真,會在她說到難受處輕聲說"哎,你真的不容易"。
那種話,程曉雨百聽不厭。
有一段時間,她和方蕓幾乎每天午休都會約著出去,飯桌上的話題,基本上都是她在說,方蕓在聽。她訴說的內容越來越多,越來越綿密,說完工作說家里,說完家里說健康,說完健康再繞回來說工作。
方蕓有時候會說一些自己的事,說她最近也挺累的,說她媽媽身體不太好,說她在考慮要不要換個方向。
程曉雨每次都點頭,說"嗯嗯",然后很快,把話題引回自己身上。
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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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習慣了那個位置——說話的那個,被聽的那個。
她沒有意識到,她一直在吃一道菜,從來沒想過那道菜的人也會有自己的餓。
方蕓開始變得難約。
先是說最近忙,然后是說午休要處理事情,再后來,兩個人之間的消息回復開始慢了,從秒回,到幾小時,到有時候一整天沒有音訊。
程曉雨感到不解,也感到委屈,在某一次方蕓又沒回復她消息的時候,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
"最近越來越覺得,所謂的朋友,不過是在你順風順水時錦上添花,你真正難的時候,沒人在的。"
配了一張陰天窗景的圖,沒有定位。
她刻意沒有@任何人,但她知道方蕓會看到,也知道方蕓看到之后,一定會有反應。
方蕓沉默了整整三天,沒有評論,沒有私信,沒有點贊。
第四天,方蕓發來一條消息,語氣很平,說:"曉雨,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但我覺得不說對我們都不好。"
然后她發來了一大段文字,程曉雨把那段話讀了很多遍,每讀一遍,心就往下沉一寸——
方蕓說,她很在乎她們的友誼,所以才說這些。她說,她發現自己每次和程曉雨見面之后,都會有一種很說不清楚的疲憊,不是嫌棄,是那種情緒上的被掏空的感覺。她說,她很想幫她,但她發現,這件事好像沒有盡頭——每次談完一件難的事,下次又有新的難的事,從來沒有"好一點了"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問過她最近怎么樣。
最后,方蕓說:"我不是要離開你,但我需要一段時間,喘口氣。"
程曉雨看完,第一反應是憤怒。
她覺得方蕓背叛了她,覺得方蕓和那些留言"多喝熱水"的人沒什么區別,都是在她真正需要的時候轉過身去的人。
她沒有回復方蕓。
她打開朋友圈,發了一條——
"有些人,你以為是朋友,到最后,不過是一面之交。"
然后她關掉手機,哭了很久。
那段時間,她換了工作,搬了家,生活的外殼換了一層,但里面裝的東西,原封未動。
新公司里,她很快又找到了幾個還算聊得來的人。她依舊是那個走進房間能把氣氛熱起來的人,依舊健談,依舊真誠,依舊愿意分享自己的生活。
只是這一次,她分享的方式,還是老樣子。
新同事林悅是個溫柔的姑娘,見到她第一次倒苦水,認真聽完,說了好多安慰的話。程曉雨覺得這個人好,開始與她親近,兩人很快熟絡起來。
但三個月之后,林悅開始有意無意地回避單獨和她相處。
程曉雨感到那種熟悉的預兆,那種人群悄悄向后退的氣息,開始在心里升起一種隱隱的恐慌。
這一次,她的感覺比上次更尖銳,因為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座城市的人都這樣,是不是她命不好,是不是她太容易信任別人……
她沒有想到的那個方向,是:會不會是她自己的問題。
真正讓她開始懷疑這件事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她媽媽。
年底她回家,除夕夜,一家人吃完飯,弟弟帶著孩子去放煙花,她和媽媽坐在廚房洗碗,她隨口說起工作,說新領導不好相處,說公司制度亂,說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她媽媽聽了一會兒,手沒停,忽然說了一句話——
"曉雨,你跟媽說,你上一次,在別人面前說自己過得不錯,是什么時候的事?"
程曉雨愣住了。
"媽,我跟你說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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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說正事。"她媽媽的語氣不重,把碗放進碗架,慢慢轉過來,用一種程曉雨從來沒聽過的、摻了什么說不清楚東西的語氣,說:"但媽也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從小就是這樣,"她媽媽說,"你爸那時候對我們不好,日子難過,媽也難過,媽也跟人訴過苦。但媽發現,苦說多了,沒用,別人幫不了你,只能讓自己越陷越深,也讓別人跑掉。"
程曉雨沒說話。
"我不是說你不能難受,"她媽媽頓了一下,"我是說,你有沒有想過,難受這件事,不是說出去,別人就能幫你解決的。你說了那么多年,解決了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塊小石子,投進了一口她以為已經很深的井,但水花濺得意外的響。
她站在廚房的燈光下,手上還有水,沒有回答。
她媽媽轉身繼續洗碗,再沒說什么。
但那個問題,一直跟著她回了城市,跟著她走進那個發燒三十九度的夜晚,跟著她在等待點贊和評論的兩個小時里,越來越響。
那個發燒的夜晚,她退燒之后,沒有像往常一樣再發一條"總算好多了,感謝關心我的朋友們"——
那條她往常一定會發的帖子,她沒發。
她拿著手機,翻了很久自己的朋友圈,從最近的,翻到四年前的。
她把每一條都認真看了一遍。
翻完,她把手機放下,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她發現,那條朋友圈的時間線,像是一部只有一個主角、只有一種情緒的長篇獨白。
四年,幾百條,沒有一條是她發現什么有趣的事;沒有一條是她幫了別人什么,想和人分享喜悅;幾乎沒有一條是她好的時候。
不是因為她四年里沒有好的時刻,而是因為那些時刻,她不覺得值得說。
只有難的時候,她才會開口。
只有難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存在。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一種比發燒更難受的東西,從身體深處漫上來。
那天之后,她做了一件對她來說前所未有的事——
她給林靜發了一條消息,說:"靜,我想找你聊聊。不是倒苦水,就是……聊聊你最近怎么樣。"
林靜隔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回復,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的試探:"好啊,你想約哪天?"
那個"小心",程曉雨感受到了。
她意識到,那是林靜在不確定——這一次,會不會又變成一場單向的傾倒。
然而,那頓飯吃到一半,一件意外的事發生了——
那是一家她們以前常去的小館子,紅燒肉和酸菜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黃昏,路燈剛剛亮起來。
林靜說了很多,說她媽媽今年病了一場,說她和男友正在談婚論嫁但有些事沒談攏,說她有時候覺得很累,覺得自己扛著很多看不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