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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包廂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我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陳總,這是我愛人,在運輸公司開車的。"妻子蘇婉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今天讓他來給各位老板添茶倒水。"
我低著頭走進去,余光掃過長桌。八個人,西裝革履,煙霧繚繞。主座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叼著雪茄看手機。
"婉婉客氣了,都是自己人。"說話的是個胖子,眼睛在蘇婉身上轉了一圈,"嫂子這么漂亮,開車的師傅有福氣啊。"
桌上爆發出一陣笑聲。
我走到角落,默默給每個杯子添水。蘇婉挽著那個陳總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她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套裙,脖子上是我從沒見過的鉆石項鏈。
"小蘇啊,聽說你們公司那個地產項目還缺個施工方?"主座上的男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是的張總,我們王總正在..."蘇婉的話音未落,那個張總已經站了起來。
他盯著我,臉色變了。
整個包廂突然安靜下來。
"你..."張總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你怎么在這?"
我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張洪濤,省政協副主席,三天前剛在省委常委會上做過匯報。我坐在書記身后,替他記錄要點。
"張主席。"我點了點頭。
蘇婉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張洪濤。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包括那個陳總,臉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張洪濤快步走過來,從我手里接過茶壺:"這怎么行,怎么能讓您..."
他恭敬地給我倒了杯茶,雙手遞過來。
"張主席客氣了。"我接過茶杯,看向蘇婉。她的臉已經完全白了。
"你們...認識?"她的聲音在發抖。
"認識。"張洪濤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位是..."他欲言又止,看向我。
我搖搖頭。
包廂里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陳總小心翼翼地問:"張主席,這位是..."
"總之不是開車的。"張洪濤深吸一口氣,"小蘇啊,你可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
我放下茶杯:"婉婉,我們回去吧。"
蘇婉呆呆地看著我,眼眶突然紅了。她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震驚、困惑,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你到底...是誰?"她問。
包廂門外傳來服務員的腳步聲。我牽起她的手,那只戴著假鉆戒的手。
"回家再說。"
走出飯店的時候,我看到張洪濤站在門口,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蘇婉全程沒有說話。直到坐進車里,她才突然爆發:"你騙了我五年!"
"我從沒騙過你。"我發動車子,"你從沒問過我具體在哪個單位開車。"
"那你為什么不說!"
"你會信嗎?"我苦笑,"三年前你非要我換工作,說開車沒前途。我說我的工作很重要,你說我自以為是。"
蘇婉咬著嘴唇,眼淚掉下來。
車窗外,這座城市的夜景璀璨奪目。我握著方向盤,想起五年前我們結婚的樣子。那時她說,只要我們相愛,什么都不重要。
現在看來,什么都很重要。
01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蘇婉推開車門就往外沖。
"婉婉!"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她甩開我,眼淚糊了滿臉,"你讓我靜一靜。"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她靠在墻上,肩膀微微顫抖。我想說點什么,卻發現此刻任何話都是蒼白的。
回到家,蘇婉直接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九十平米的小房子。三年前買的,貸款還有二十年。墻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她笑得那么開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張洪濤:"小周,今晚的事我很抱歉,不知道蘇女士是您夫人。那個陳總我會處理,您放心。"
我回復:"謝謝張主席,是我家務事處理不當。今晚的事,麻煩您保密。"
"明白明白。對了,明天上午九點書記要見市政協的人,材料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放下手機,臥室門開了。蘇婉換了家居服出來,眼睛紅腫。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問。
"省委書記的秘書。"我看著她,"準確說,是省委辦公廳秘書二處副處長,兼任書記的專職秘書。"
蘇婉呆了幾秒鐘,突然笑了,笑得眼淚又流下來:"副處長?專職秘書?周宇,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的嗎?"
她打開柜子,拿出一沓賬單:"看看,這是我爸的醫藥費,每個月一萬二。這是房貸,每月六千五。還有車貸、你媽的生活費、人情往來......"
"我每天陪客戶喝酒,陪他們打麻將,陪笑臉,就為了多拿點提成。你知道那個陳總怎么對我嗎?上個月他約我去酒店談項目,我差點......"
她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
我走過去抱住她:"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么?"蘇婉推開我,"你要是早說,我至少可以不用這么累。你知道我今天讓你去倒茶是什么心情嗎?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婉婉,我的工作性質特殊,不能隨便說。而且......"我頓了頓,"你會因為我的工作而改變嗎?"
她愣住了。
"你會因為我是書記秘書,就不去陪那些客戶喝酒了嗎?你會因為這個,就滿足于現在的生活嗎?"
蘇婉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婉婉,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在咖啡廳打工,說最喜歡安靜的生活。結婚后,你進了房地產公司,開始嫌棄我的工資低,嫌我們的房子小,嫌......"
"你有本事你養我啊!"蘇婉突然爆發,"你一個月一萬塊,夠干什么的?我媽生病要錢,你媽要生活費,還要還房貸車貸!我不出去掙錢,我們喝西北風?"
"我上個月的獎金有五萬。"我平靜地說,"今年的績效獎大概十二萬。你從來沒問過。"
蘇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而且我媽的生活費,是我每個月給的。你爸的醫藥費,我也出了一半。只是你從來不關心這些。"
"你......"
"還有,三個月前你說要買那條鉆石項鏈,兩萬八。我說等等,你說我小氣。今天你戴的那條,至少五萬。誰給你買的?"
蘇婉的臉唰地白了。
客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是陳總送的。"她低聲說,"他說是感謝我幫他拿下了項目,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我看著她,"婉婉,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倔強:"我變成這樣,還不是被逼的?你看看咱們公司的那些女同事,哪個不是名牌傍身?哪個不是開好車住豪宅?就我,還擠公交上下班!"
"那是因為她們有干爹。"
"你!"蘇婉的手揚起來,卻沒有落下,"周宇,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笑了,"我只是說實話。你們公司的李姐,開瑪莎拉蒂的那個,她老公是個普通公務員。她的車,她的房子,是哪來的你不知道嗎?"
蘇婉咬著嘴唇不說話。
"婉婉,我不是不想給你好生活。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的工資獎金,都是干干凈凈的。我不能像有些人一樣,利用手里的權力去謀私利。"
"你是書記秘書,隨便透露點消息,都能掙大錢吧?"蘇婉突然說,"你為什么不......"
"因為那是犯罪。"我打斷她,"婉婉,我做這份工作,是要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為了發財的。"
她冷笑一聲:"真偉大。可你的偉大,要讓我去陪客戶喝酒,去看別人臉色,去......"
她沒說完,轉身又進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里,突然覺得很累。結婚五年,我以為我們是彼此最了解的人。現在看來,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手機又響了。是媽媽。
"小宇,這個月生活費還沒給我呢。"
"媽,我馬上轉給您。"
"你和婉婉怎么樣?她最近對你好嗎?"
我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挺好的,媽,您別擔心。"
"那就好。女人都不容易,你要多讓著她。"
掛了電話,我給媽轉了三千塊。然后打開銀行APP,看著余額發呆。
存款:七萬三千。
這是我攢了五年的全部積蓄。其中三萬,還是去年的績效獎。
臥室里傳來蘇婉打電話的聲音。
"小雅,我跟你說,今天發生了一件事......"
"對,他居然是省委書記的秘書!我結婚五年都不知道!"
"你說我該怎么辦?我現在看到他就煩......"
"離婚?我也想過,可是......"
我關上了客廳的門,不想再聽下去。
窗外,城市的燈火輝煌。我點了根煙,這是我戒煙三年后的第一根。
02
第二天早上,我五點半起床。
蘇婉還在睡,枕頭上有淚痕。我輕手輕腳地洗漱,準備早餐。煮了粥,煎了雞蛋,切了水果,擺在餐桌上。
六點半出門的時候,我給她留了張便條:"早餐在桌上,粥在保溫。晚上我可能回來晚,你先吃。"
開車去省委的路上,堵了半個小時。我提前準備好的材料在副駕駛座上,厚厚一沓。
七點四十到辦公室。秘書二處的同事們都在,看到我都打招呼。
"周處,昨晚加班了?"小李遞過來一杯咖啡。
"沒有,在家整理材料。"我接過咖啡,"謝謝。"
"聽說今天的會很重要,書記要拍板幾個大項目。"
"嗯,所以材料得準備得更仔細。"
我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最后檢查。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有錯。
八點半,書記的秘書老馬敲門:"小周,書記讓你進去。"
省委書記辦公室很大,但布置簡樸。書記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小周來了,坐。"書記抬起頭,摘下眼鏡,"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我心里一緊:"書記......"
"張洪濤給我打了電話。"書記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你和愛人之間的事,我不便多說。但有一點,你要記住。"
"您說。"
"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情況,都不能利用手里的權力謀私利,也不能因為家庭矛盾影響工作。"
"我明白,書記。"
"你愛人在房地產公司工作,這個要注意分寸。該回避的必須回避,該申報的必須申報。"
"是,我會的。"
"好了,說正事。"書記戴上眼鏡,"今天的材料準備得怎么樣?"
我把文件遞過去。書記仔細翻閱,不時提問,我一一解答。
九點整,市政協的領導來了。我坐在旁邊記錄,專注而認真。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臨近尾聲時,書記突然說:"關于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我聽說有幾家公司在運作。張主席,你了解情況嗎?"
張洪濤愣了一下:"回書記,確實有幾家公司在接觸,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那你去了解清楚,給我一個報告。"書記看了我一眼,"小周,這事你跟進一下。"
"是。"
會議結束后,張洪濤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小周,昨晚那個陳總,他們公司好像就在運作城南的項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張主席,這事您查清楚,按程序上報就行。"
"明白明白。"
回到辦公室,我給蘇婉發了條微信:"你們公司是不是在做城南的項目?"
過了半小時,她才回復:"是。怎么了?"
"這個項目你不要參與了。"
"為什么?"
"聽我的。"
"周宇,你什么意思?這是我今年最大的一單,提成有二十萬!"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打了兩個字:"回避。"
她沒再回復。
下午三點,我接到蘇婉閨蜜小雅的電話。
"周處長,你可真行啊。"小雅的語氣很沖,"婉婉好不容易接了個大單,你讓她退出?"
"小雅,這是我和婉婉之間的事。"
"你知道婉婉為了這個項目,陪客戶喝了多少酒,受了多少氣嗎?現在眼看要成了,你一句話就讓她放棄?"
"這個項目有問題。"我盡量平靜地說,"讓她退出,是為她好。"
"為她好?"小雅冷笑,"你就是見不得她掙錢!你一個大男人,掙得還沒老婆多,丟不丟人?"
"小雅,你不了解情況......"
"我不了解什么?我只知道婉婉嫁給你五年,過得越來越憋屈!你要是真心為她好,就離婚,別耽誤人家!"
她掛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太陽穴突突地跳。
晚上七點下班,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岳父家。
岳父母住在老城區的一棟老樓里,六樓沒電梯。我爬上去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
"小宇來了?"岳母開門,臉色不太好,"婉婉和你吵架了?"
"媽,我想和您還有爸談談。"
岳父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他是個老工人,退休十年了,去年查出肺癌。
"你還好意思來?"岳父開口就是質問,"婉婉給我打電話了。你騙了她五年,現在還要耽誤她掙錢?"
"爸,我沒有騙她。我......"
"你什么你?你一個開車的,裝什么裝?"
"爸,我不是開車的。"我深吸一口氣,"我是省委書記的秘書。"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
岳母愣住了,岳父也愣住了。
"你說什么?"岳父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省委辦公廳秘書二處副處長,兼任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我拿出工作證,"這是我的證件。"
岳父接過去,戴上老花鏡仔細看。看了很久,才抬起頭:"這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為什么......"岳母問。
"我的工作性質特殊,不適合到處宣揚。而且......"我頓了頓,"婉婉一直覺得我工資低,沒問過我的具體情況。"
"那你為什么不主動說?"
"我說了,她會信嗎?"我苦笑,"而且,她會因為我的身份而改變嗎?"
岳父沉默了。
"爸,媽,我今天來,是想和您們說城南項目的事。"我認真地說,"這個項目水很深,有人在背后運作,想搞利益輸送。婉婉如果繼續參與,早晚會出事。"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今天上午,書記專門提到了這個項目,讓我跟進調查。"
岳母的臉白了:"那婉婉......"
"我讓她退出,就是為了保護她。"我說,"媽,您知道利益輸送是什么罪嗎?少則幾年,多則十幾年。"
岳父的手抖了一下,煙灰掉在了褲子上。
"可是婉婉那邊......"岳母為難,"她今天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讓她掙錢,說要和你離婚。"
"如果她一定要離,我不攔著。"我站起來,"但這個項目,她必須退出。"
走出岳父家,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坐在車里,給蘇婉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你在哪?"她的聲音很冷。
"在你爸媽家樓下。剛從他們那里出來。"
"你去告狀了?"
"我去解釋。婉婉,城南的項目你必須退出,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她冷笑,"周宇,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能決定我的人生?"
"我不是要決定你的人生,我是......"
"夠了。"她打斷我,"我已經想清楚了。咱們離婚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蘇婉的聲音很平靜,"我受夠了。五年了,我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為這個家操碎了心。你呢?你高高在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卻讓我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壓力。"
"婉婉......"
"別叫我。我現在在律師事務所,明天就去民政局。"
"等等,我們能不能好好談......"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窗外是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家庭,都有各自的故事。
手機響了,是書記辦公室。
"小周,明天早上八點,書記要聽城南項目的匯報。你準備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我發動車子,開向省委辦公大樓。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0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把二十頁的調查報告放在書記桌上。
一夜沒睡,眼睛布滿血絲,但思路很清晰。城南項目的問題,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小周,你臉色不太好。"書記皺眉,"昨晚沒休息?"
"書記,這個項目必須停下來。"我打開報告,"我查了相關資料,城南那塊地的規劃有問題。按照城市總體規劃,那里應該是生態保護區,不允許商業開發。"
書記戴上眼鏡,仔細看報告。
"但是去年,有人修改了規劃,把那塊地改成了商住用地。"我指著地圖,"而且改規劃的程序不合規,缺少環評報告和公示環節。"
"誰批的?"
"表面上是市規劃局,但實際操作的......"我頓了頓,"市規劃局副局長許文,他的弟弟是天成房地產公司的副總。"
書記的臉色變了。
"而且,天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陳俊的小舅子。"
陳俊,市政協副主席,三個月前剛被紀委帶走調查。
"還有什么?"書記問。
"目前有三家公司在競標這個項目。天成公司、盛達公司和鴻基公司。"我拿出另一份材料,"這三家公司的背景我都查了,全都有問題。"
書記看著材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盛達公司的老板陳志遠,就是昨晚和我愛人一起吃飯的那個陳總。他和市里幾個領導關系很近,經常組織飯局。"
"你愛人和他什么關系?"
"我愛人是盛達公司的銷售總監,負責這個項目的前期對接。"我如實說,"但她不知道這個項目背后的問題。"
書記沉默了幾秒:"你和她說了嗎?"
"說了,她不信。我們......"我聲音有點哽咽,"她說要和我離婚。"
書記嘆了口氣:"小周,我知道你很難。但這個項目確實不能繼續了。你先回去休息,下午我要開會研究這個事。"
"書記,我沒事。"
"去休息。這是命令。"
我只好離開辦公室。剛走到門口,書記又叫住我。
"小周,有些路,注定是孤獨的。但走得正,才能走得遠。"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回到家,蘇婉不在。她的衣柜空了一半,梳妝臺上的化妝品也拿走了。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
"周宇,我在小雅家住。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們不合適。這五年,我累了。你大概永遠不會懂,一個女人為了家庭,可以犧牲多少自尊。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生活。各走各的路吧。——蘇婉"
我拿著那張紙,手在發抖。
手機響了,是岳母。
"小宇,婉婉昨晚一夜沒睡,哭得眼睛都腫了。你們......"
"媽,我知道。"
"孩子,我知道你是為婉婉好。但是......"岳母哽咽了,"她說你們價值觀不一樣,過不到一起去。我和她爸勸了一夜,她不聽。"
"媽,您別難過。這事是我沒處理好。"
"小宇,你們再考慮考慮吧。結婚不容易,離婚也不是鬧著玩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一片空白。
中午的時候,小李打來電話:"周處,下午三點有個緊急會議,書記讓你參加。"
"我知道了。"
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會議室。陸續來了十幾個人,都是省里的重要領導。
三點整,書記走進來,臉色嚴肅。
"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城南項目出了嚴重問題。"書記開門見山,"小周,你把調查情況通報一下。"
我站起來,把昨晚整理的材料一一呈現。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這個項目必須停下來,重新審查。"書記拍板,"同時,對涉及的人員要徹底調查。紀委立即介入。"
紀委書記點頭:"我們馬上著手。"
"另外,市規劃局副局長許文,立即停職。"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散會的時候,張洪濤走到我身邊。
"小周,你愛人那邊......"
"張主席,這是兩碼事。"我說,"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
"你是個好同志。"張洪濤拍拍我的肩膀,"但也要注意身體。"
晚上七點,我接到陳志遠的電話。
"周處長,我能見您一面嗎?"他的聲音很客氣。
"陳總,我們不合適見面。"
"我就想當面道個歉。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
"不用了,陳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周處長,您愛人她......"他欲言又止,"我能冒昧問一句,您真的要和她離婚嗎?"
我心里一緊:"這是我的私事。"
"我明白我明白。只是,蘇總監她真的很優秀,也很不容易。"
"陳總,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和我愛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我掛了電話,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晚上九點,蘇婉給我發了條微信:"明天下午兩點,我要去見陳總,談項目收尾的事。你不用管。"
我立刻打過去,她沒接。
我又打,還是不接。
最后,我發了一條語音:"蘇婉,陳志遠不是好人。你不要單獨見他。"
她回了一個冷笑的表情。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覺得無力。
這五年,我以為我足夠了解她,愛護她,保護她。但現在看來,我們之間的距離,比我想象的還要遠。
她要的,我給不了。
我堅守的,她不理解。
或許,離婚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手機又響了,是媽媽。
"小宇,我聽說你和婉婉要離婚?"
"媽......"
"孩子,是不是媽拖累你了?"她的聲音在顫抖,"如果是因為我的生活費,我可以不要。你和婉婉好好過日子,別離婚......"
"媽,不是因為您。"我的眼淚掉下來,"是我和她價值觀不一樣。"
"可是你們都還年輕,慢慢磨合總可以的。"
"媽,有些事不是磨合就能解決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唯獨我的心里,一片黑暗。
04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就到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是紀委調查組連夜整理的材料。我打開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志遠不僅和許文有利益往來,還和市里另外三個局長有說不清的關系。他經常組織飯局,邀請這些領導參加,席間有人送錢送物。
最關鍵的是,陳志遠的飯局上,經常有年輕女性作陪。
材料里有照片。我看到蘇婉出現在其中一張照片里,她坐在陳志遠身邊,笑得很開心。
照片拍攝日期:三個月前。
我的手抖了。
那天晚上,她說加班。我還專門給她點了外賣,發到公司去。
她騙了我。
我把照片放下,深吸一口氣。不能在辦公室失態。
上午十點,書記召見。
"小周,紀委那邊的材料你看了?"
"看了,書記。"
"陳志遠這個人問題很大,必須徹底查清。"書記看著我,"你愛人和他的關系,你了解多少?"
"我......"我頓了頓,"我不太了解。"
"小周,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你要記住,公私要分明。"書記的語氣很嚴肅,"如果你愛人真的涉及其中,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是,書記。"
"另外,你自己也要注意。你是我的秘書,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你愛人的事,不能影響到你的工作和聲譽。"
"我明白。"
"去吧。好好處理家里的事。"
我離開書記辦公室,給蘇婉打電話。
她終于接了。
"什么事?"聲音很冷。
"今天下午不要去見陳志遠。"我盡量平靜,"他有問題,紀委已經在調查他。"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婉婉,你和他到底什么關系?"我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問題。
"什么意思?"
"三個月前,九月十八號晚上,你和他一起吃飯。"
她沉默了幾秒:"你查我?"
"我沒有查你。是紀委在查他,你正好出現在照片里。"
"那又怎么樣?我是他們公司的員工,陪客戶吃飯很正常。"
"正常?"我的聲音提高了,"那天你說加班,為什么不告訴我是陪客戶吃飯?"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管得著嗎?"
"蘇婉,你變了。"
"我變了?"她突然大笑,"周宇,是你從來沒了解過我。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我愿意陪那些男人喝酒,聽他們說黃色笑話,被他們吃豆腐嗎?"
"那你為什么......"
"因為我要掙錢!因為我要養家!因為我爸生病,我媽沒工作,你媽要生活費,房貸車貸壓得我喘不過氣!"她的聲音在顫抖,"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那些闊太太嗎?她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負責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能過上好日子。"
"可是她們付出的代價......"
"代價?"她打斷我,"我付出的代價還少嗎?我的自尊,我的驕傲,我的青春,全都付出去了。換來什么?一個看不起我的老公!"
"我沒有看不起你。"
"你有!你覺得我勢利,你覺得我虛榮,你覺得我不擇手段!"她哭了起來,"周宇,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覺得自己多清高,多了不起。可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還是要去見陳總。不是因為項目,是因為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提成。"她說,"你不用管我。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桌前,腦子一片混亂。
她說得對嗎?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嗎?
不,我堅守的原則沒有錯。但我忽略了她的感受,這是事實。
中午,我沒吃飯。一直坐在辦公室里,想著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下午一點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開車去了盛達公司。
前臺認識我,熱情地打招呼:"周先生,您找蘇總監嗎?她剛出去,說去見陳總。"
"她去哪了?"
"好像是去了香格里拉酒店。"
我開車趕到香格里拉,已經快兩點了。
我給蘇婉打電話,她不接。我發微信,她不回。
我在大廳里等著,一邊給紀委的同志發信息:"陳志遠現在在香格里拉酒店,你們盯緊點。"
兩點半,我看到蘇婉從電梯里出來。
她的眼睛紅腫,妝都花了,衣服也有些凌亂。
我沖過去,拉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她甩開我:"你來干什么?"
"婉婉,他對你做什么了?"
"沒什么。"她別過臉,"我要走了。"
"等等。"我攔住她,"到底發生什么了?"
她看著我,眼淚突然掉下來:"他說,只要我陪他一晚上,就給我二十萬。"
我的拳頭握緊了:"他在哪?"
"你想干什么?打人嗎?"她冷笑,"周宇,你打得過他嗎?他背后的人,你惹得起嗎?"
"他在哪?"我吼了出來。
"你發什么瘋?"她推開我,"我沒答應他,行了吧?我拒絕了,然后他說我不識抬舉,說要讓我在這個圈子里混不下去。"
她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把臉埋在手里:"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干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坐在她身邊,抱住她。她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靠在我肩上,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說,"是我沒保護好你。"
"周宇,我們離婚吧。"她哽咽著說,"我不適合你。你是個好人,應該找個和你一樣的好女人。我太俗氣了,配不上你。"
"別說傻話。"
"我沒說傻話。"她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你知道嗎?剛才陳志遠說,他早就查清楚了你的身份。他說,你是省委書記的秘書,前途無量。而我,只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他說,你遲早會和我離婚,找個門當戶對的。"她苦笑,"他說得對。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婉......"
"我真的配不上你。"她站起來,"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這次我是認真的。"
她轉身走了。我想追,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坐在香格里拉的大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五年的婚姻,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手機響了,是紀委的電話。
"小周,陳志遠在香格里拉1808房間。我們準備行動,你回避一下。"
"我知道了。"
我離開酒店,坐在車里。半小時后,我看到陳志遠被紀委的人帶走。
他經過我的車時,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05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凌晨。
桌上擺著離婚協議書。蘇婉發給我的,寫得很清楚:房子歸我,車子歸她,沒有孩子,沒有共同債務,一拍兩散。
她連財產都不要,只要一輛車。這輛車還是我們結婚時貸款買的,還有十萬沒還清。
我拿起筆,想簽字,卻發現手在發抖。
五年了,就這樣結束了?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是在一個咖啡廳,她端著咖啡,笑得那么甜。她說,她最喜歡安靜的生活,最討厭勾心斗角。
我愛上了那個女孩。
可現在的她,還是當初的她嗎?
或者說,我真的了解過她嗎?
手機響了,是媽媽發來的語音:"小宇,媽今天去寺廟給你和婉婉求了個平安符。你們不要離婚,好好過日子。媽不要生活費了,你們把錢省下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我聽著媽媽的聲音,眼淚掉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凌晨三點,我做了個決定。
我給蘇婉發了條微信:"婉婉,明天上午我們見一面吧,好好談談。如果你還是決定離婚,我簽字。"
她很快回復:"不用談了。該說的都說了。后天見。"
第二天是周五,我請了半天假。
上午九點,我去了民政局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百合。那是蘇婉最喜歡的花。
然后我坐在民政局對面的咖啡廳里,等著明天的到來。
手機響了,是小李。
"周處,出大事了。"他的聲音很急,"陳志遠交代了很多事,牽扯的人很多。書記讓你馬上回來。"
"我馬上回去。"
我開車回省委,路上接到了紀委的電話。
"小周,陳志遠交代,他給你愛人送過錢。"
我差點踩錯剎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