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楊絳傳》《我們仨》《走到人生邊上》及相關公開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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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25日凌晨一時許，北京協和醫院的病房里，一位老人安詳離世。
這位老人名叫楊絳，本名楊季康，享年105歲。消息傳出后，整個文學界為之震動。中國作家協會、中國社會科學院、商務印書館等機構紛紛發出唁電。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編輯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楊先生的離去是中國文學界的重大損失。
楊絳的一生，留下了《洗澡》《干校六記》等小說作品，翻譯了《堂吉訶德》《小癩子》等西班牙文學名著，創作了《稱心如意》《弄真成假》等劇本。
她是錢鐘書的夫人，也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上不可忽視的作家和翻譯家。
1986年，她因翻譯《堂吉訶德》獲得西班牙國王授予的"智慧國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勛章"，這是西班牙政府授予外國人的最高文學榮譽之一。
可在她去世后的日子里，一位照顧她二十余年的家政人員，在病榻上接受媒體采訪時，說出了一段令人深思的話。
這位工作人員當時已經年過七旬，身體狀況不佳，但提起楊絳先生，她的眼眶立刻紅了。
她表示，楊先生能活到105歲高齡，身體狀況一直保持良好，精神矍鑠，思維清晰，跟她的生活方式有很大關系，更重要的是，跟她堅持做的一件事情密不可分。
這位工作人員回憶說，楊先生的生活極為簡樸，飲食清淡，作息規律。她住在三里河的老房子里，面積只有三十幾平方米，家具都是幾十年前的舊物。
她的衣服穿了幾十年，洗得發白也舍不得扔。吃飯就更簡單了，一碗粥，一碟小菜，有時候加個雞蛋，就是一頓飯。
可就是這樣簡樸的生活，楊先生卻活得精神飽滿，每天都在讀書寫字，從未停止思考。
但最讓這位工作人員印象深刻的，不是楊先生的簡樸生活，而是她對待人生的態度。這位工作人員說，二十多年的相處中，她幾乎沒見過楊先生為什么事情長久煩惱。
即便是女兒和丈夫相繼去世這樣的巨大打擊，楊先生雖然悲痛，卻從未被擊垮。她總是能在悲傷之后重新振作起來，繼續生活，繼續工作。
很多人好奇，這樣一位經歷了無數苦難的老人，到底是如何保持內心平靜的。直到這位工作人員在病榻上說出那番話，人們才恍然大悟。
【一】1911-1949：江南才女的成長與選擇
1911年7月17日，農歷辛亥年六月二十三日，楊絳出生于北京。當時正值晚清末年，社會動蕩不安。
父親楊蔭杭是清末民初的著名律師，曾任京師高等審判廳長、浙江高等審判廳廳長等職。母親唐須嫈出身書香門第，知書達理，擅長詩詞。
楊家祖籍江蘇無錫，是典型的江南書香世家。楊蔭杭年輕時曾赴日本留學，學習法律，回國后致力于司法改革。他為人正直，辦案公正，不畏權貴。
楊絳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兩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從小，父親就重視子女的教育，家中藏書豐富。楊絳后來回憶說，父親對她的影響很大，教她要正直做人，清白處世。
楊蔭杭對子女的教育方式頗為開明。他不強求孩子們學習固定的內容，而是鼓勵他們自由閱讀，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
楊絳從小就喜歡讀書，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房里，一讀就是幾個小時。父親的藏書中有大量中國古典文學作品和西方翻譯作品，這為楊絳日后的文學創作和翻譯工作打下了堅實基礎。
1923年，12歲的楊絳隨家人遷居上海。父親在上海從事律師工作，家中經濟條件尚可。
楊絳就讀于上海啟明女校。在學校里，她成績優異，尤其擅長文學和外語。老師們都認為這個女孩將來必有大成就。
1928年，17歲的楊絳考入蘇州東吳大學，主修政治學。當時的東吳大學是一所教會大學，教學質量很高。
楊絳在這里接受了系統的西方教育，英語水平突飛猛進。三年后的1931年，她轉學到清華大學外文系借讀。這一決定，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在清華大學借讀期間，發生了一件改變她一生的事。1932年春天的一個下午，她在清華大學古月堂前的草坪上，遇見了錢鐘書。
當時錢鐘書是清華外文系的學生，才華橫溢，在學校里頗有名氣。
兩人在朋友的介紹下相識，一見如故。錢鐘書學識淵博，談吐風趣，楊絳被他的才華深深吸引。而錢鐘書也對這位溫婉聰慧的江南女子心生好感。
兩人開始書信往來。錢鐘書在信中寫道，他沒有訂婚，也沒有女朋友。楊絳回信說，她也沒有男朋友。
這樣直白的表達，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中頗為大膽。可正是這種直率和真誠，成為兩人感情的基礎。
1932年，楊絳回到東吳大學完成學業，獲得學士學位。畢業后，她曾在中學任教一段時間。1935年，她考取清華大學外文系研究生。
同年7月13日，楊絳與錢鐘書在蘇州舉行婚禮。婚禮簡樸而溫馨，只有兩家的親朋好友參加。婚后不久，兩人一起前往英國牛津大學留學。
在牛津的日子，經濟拮據但充實。錢鐘書在埃克塞特學院攻讀文學學位，楊絳則旁聽課程，同時學習語言。
錢鐘書生活能力較弱，很多家務都由楊絳承擔。她學會了做飯、縫補、持家。這位從小在優渥環境中長大的大家閨秀，在異國他鄉學會了柴米油鹽。
1937年，女兒錢瑗在英國牛津出生。初為人母的楊絳，既要照顧嬰兒，又要協助丈夫完成學業，還要自己學習。那段時間，她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但從未抱怨過一句辛苦。
1938年，楊絳一家三口離開英國，前往法國巴黎。在巴黎大學，楊絳繼續旁聽文學課程，學習法語。
同年秋天，抗戰全面爆發的消息傳來，一家人決定回國。回國的路途艱辛漫長，他們輾轉多地，歷時數月，才終于回到祖國。
回國后，錢鐘書先在昆明西南聯合大學任教。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發后，西南聯大的環境變得更加艱苦。
1942年，錢鐘書辭去西南聯大的教職，一家人前往上海。在上海，錢鐘書在震旦女子文理學院任教。
這段時期，上海處于特殊的歷史環境中。物價飛漲，生活艱難。錢鐘書的薪水有限，難以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楊絳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幫補家用。
1942年夏天，她開始創作劇本。她的第一部作品是喜劇《稱心如意》，講述了一個關于婚姻和家庭的故事。劇本完成后，她拿給幾個戲班看，很快就有人愿意排演。
1943年，《稱心如意》在上海蘭心大戲院公演，獲得成功。觀眾們被這部劇的幽默風趣所吸引，票房不錯。這給了楊絳很大的信心。
緊接著，她又創作了《弄真成假》《游戲人間》等劇作，都在上海的戲院上演，獲得了不錯的收入。這些收入，幫助一家人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除了寫劇本，楊絳還開始翻譯作品。1943年，她翻譯了法國作家勒薩日的小說《吉爾·布拉斯》，這部作品后來以《小癩子》的譯名出版，這是她的第一部譯作。
翻譯工作不僅能帶來一些收入，更讓她在文學的世界里找到了精神寄托。
1944年，楊絳開始創作長篇小說《倒影集》，后改名《洗澡》。這部作品以知識分子的生活為題材，融入了她對社會和人性的觀察。不過，這部作品直到1988年才正式出版。
1945年抗戰勝利后，錢鐘書一家繼續留在上海。錢鐘書在暨南大學、上海光華大學等校任教。這段時期，錢鐘書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圍城》的創作。
楊絳則繼續從事創作和翻譯工作，還要照顧家庭和女兒。她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卻從未感到不堪重負。
1949年，新中國成立。這一年，錢鐘書接受邀請，回到北京清華大學任教。楊絳隨丈夫一起回到北京，也在清華大學外文系工作。這一年，楊絳38歲，人生翻開了新的一頁。
【二】1949-1978：學術生涯與特殊時期的考驗
1949年到1966年這十七年，是楊絳學術生涯的重要時期。
在清華大學外文系，楊絳主要從事教學和研究工作。她教授外國文學，同時繼續翻譯事業。她的教學深入淺出,深受學生喜愛。
學生們說，楊老師講課從不照本宣科，而是把文學作品的精髓用最通俗的語言講出來，讓人聽得津津有味。
1952年，全國高校院系調整，清華大學文科被并入其他高校。
楊絳轉到北京大學文學研究所工作。這次調整雖然打亂了她原本的工作節奏，但她很快適應了新的環境，繼續從事研究和翻譯工作。
1953年，楊絳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開始翻譯西班牙文學。當時國內懂西班牙語的學者很少，西班牙文學作品的中文譯本更是鳳毛麟角。
楊絳雖然沒有系統學過西班牙語，但憑借英語和法語的基礎，加上自學，她逐漸掌握了這門語言。
她選擇翻譯的第一部作品，就是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的名著《堂吉訶德》。這部作品是世界文學史上的經典，被譽為歐洲第一部現代小說。
但翻譯難度極大，不僅語言復雜，文化背景也需要深入研究。楊絳查閱了大量資料，對照多個版本，一字一句地推敲。
翻譯《堂吉訶德》的工作，前后歷時數十年。其間經歷了許多波折，但楊絳始終沒有放棄。她說，既然開始了，就要做完，這是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文學的尊重。
在這段時期，楊絳一家三口住在清華園，后來搬到北京市區的中關村地區。家中的生活簡樸而規律。
錢鐘書在學術研究上取得了顯著成就，正在撰寫《管錐編》等重要著作。女兒錢瑗也逐漸長大，考入北京師范大學外語系，繼承了父母的學術傳統。
1958年至1962年，國家經歷了困難時期。這幾年，食物短缺，生活艱苦。楊絳一家的生活也變得拮據。但他們依然堅持工作和研究，沒有放棄學術追求。
楊絳經常用少得可憐的糧票和油票，變著法子做一些簡單的飯菜。有時候，一家人幾天都吃不上一頓像樣的飯，但他們從不抱怨。
錢鐘書繼續埋頭寫作，楊絳繼續翻譯《堂吉訶德》，錢瑗繼續認真學習。這個家庭用知識和信念，支撐著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1966年，時代發生了巨大變化。這一變化，對楊絳一家產生了深遠影響。
那一年開始的特殊時期，持續了十年之久。全國范圍內的學術機構和文化單位都受到了沖擊。作為知識分子，楊絳和錢鐘書也未能幸免。
錢鐘書所在的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成為重點單位。
他被批判為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受到沖擊。楊絳也受到批判，被扣上各種帽子。他們的家被抄，書籍被沒收或銷毀，多年的研究成果和譯稿險些化為烏有。
1969年11月，楊絳和錢鐘書一起前往河南明港的干校勞動。這是一個位于河南省信陽市明港鎮的勞動營地。在那里，知識分子們要參加農業勞動，接受改造。
楊絳被分配做各種勞動。她種過菜，喂過豬，挑過糞，還做過許多雜務。有一段時間，她被安排打掃公共廁所。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她就要提著水桶，拿著掃帚，去清理廁所。
那些活兒又臟又累，許多人都受不了。但楊絳從未抱怨過一句。她認真地完成每一項工作，就像當年在牛津大學學做飯一樣認真。
錢鐘書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勞動能力有限。楊絳盡量多承擔一些活計，減輕丈夫的負擔。在干校的日子，生活條件極其艱苦。
住的是簡陋的平房，睡的是硬板床。食物短缺，經常吃不飽。冬天寒冷，沒有取暖設備，夜里凍得發抖。夏天酷熱，蚊蟲叮咬，難以入睡。
但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楊絳也保持著內心的平靜。她在日記中記錄下那些日子的點點滴滴。她寫道，雖然身體在受苦，但心不能亂。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終會過去。她要保存好自己的精神和體力，等待時機到來時，還能繼續工作。
1972年，楊絳和錢鐘書從干校回到北京。但他們的生活并未完全恢復正常。錢鐘書繼續在文學研究所工作，但受到種種限制。
楊絳也繼續從事一些基礎工作。他們住的房子很小,家具簡陋。女兒錢瑗當時也受到影響，學業中斷。
這十年里，楊絳沒有發表任何作品，《堂吉訶德》的翻譯工作也被迫中斷。她的譯稿被鎖在箱子里，不敢拿出來。
她擔心這些"封資修"的東西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但她沒有銷毀這些譯稿，而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著，等待有朝一日能夠重見天日。
這段經歷對楊絳來說，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但她挺過來了。她后來說，那些年雖然苦，但也讓她明白了一些道理。她明白了，人生中有很多事情是無法控制的，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態。
她學會了在逆境中保持平靜，學會了不去怨恨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和事。因為怨恨只會讓自己更痛苦，不會改變任何現狀。
1976年，特殊時期結束。社會逐漸恢復秩序。1977年，楊絳重新拿出《堂吉訶德》的譯稿，繼續完成翻譯工作。
這時候，她已經66歲了。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了，她的頭發已經花白，身體也不如從前。但她的精神卻依然飽滿，對文學的熱情絲毫未減。
1978年，楊絳終于完成了《堂吉訶德》的全部翻譯工作。
從1953年開始，到1978年完成，前后歷時25年。這部譯著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立刻引起了強烈反響。文學界一致認為，這是迄今為止中文世界最好的《堂吉訶德》譯本。
【三】1979-1997：創作的高峰與家庭的變故
完成《堂吉訶德》后，楊絳并沒有停下筆。她開始整理自己在特殊時期的經歷。1981年，她出版了散文集《干校六記》。
這部作品用平實的語言，記述了在干校的生活。
她沒有控訴，沒有抱怨，只是客觀地記錄了那些日常瑣事。她寫自己打掃廁所，寫自己種菜，寫自己和錢鐘書在干校的點點滴滴。文字樸素，卻飽含深情。
書中有一段話令人印象深刻。她寫道，在干校打掃廁所的時候，她發現那活兒雖然臟，卻也有好處——沒人打擾,可以一個人安靜地想事情。
這種在苦難中尋找慰藉的能力，讓讀者看到了一個真實而堅韌的靈魂。
《干校六記》出版后，引起很大反響。許多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讀了這本書，都深有感觸。
有讀者寫信給楊絳，說這本書讓他們重新審視了自己的經歷，也讓他們學會了用更平和的心態面對過去。
1984年，楊絳開始創作長篇小說《洗澡》。這部小說以1950年代的知識分子改造運動為背景，描寫了一群知識分子的生活和思想變化。
小說中的人物，有的真誠改造，有的虛情假意，有的在夾縫中求生存。楊絳用細膩的筆觸，刻畫了那個時代知識分子的復雜心態。
1986年，楊絳75歲。這一年發生了一件讓她非常高興的事。西班牙國王胡安·卡洛斯一世訪華，特意授予楊絳"智慧國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勛章"，以表彰她對西班牙文學的翻譯貢獻。
這是西班牙政府授予外國人的最高文學榮譽之一。頒獎儀式上，西班牙駐華大使稱贊楊絳的翻譯工作為中西文化交流做出了卓越貢獻。
1988年，《洗澡》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這部小說獲得了很好的評價。
評論家們認為，楊絳用溫和的筆調，寫出了那個時代的復雜性和荒誕性，既有批判，又有理解，顯示出一位文學家的成熟和智慧。
1990年，楊絳出版了散文集《將飲茶》。這本書收錄了她多年來寫的散文，內容涉及讀書、做人、家庭等方面。
其中有一篇《讀書苦樂》，寫她一生的讀書經歷，文字優美，富含哲理。還有一篇《我們仨》的原型文章，寫她和錢鐘書、錢瑗三個人的日常生活，溫馨而動人。
這段時期，楊絳和錢鐘書一家住在北京三里河南沙溝的宿舍樓里。那是一套普通的單元房，面積只有三十幾平方米，家具都是幾十年前的舊物。
錢鐘書的書堆滿了整個房間，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只留出幾條窄窄的通道供人行走。楊絳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和寫作。
女兒錢瑗此時已經成為北京師范大學英語系的教授。她繼承了父母的學術傳統，在英語教學和研究領域取得了優異成績。她主持開發的英語教學法，在全國產生了很大影響。
一家三口相處和睦，生活平淡但充實。周末的時候，錢瑗會來父母家吃飯，一家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聊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那些時光，是楊絳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是，人生總有無常。1995年，錢瑗在學校工作時突然感到身體不適，腰背疼痛難忍。去醫院檢查后，被診斷出患有脊椎癌。這個消息，給全家帶來了巨大的打擊。
錢瑗接受了手術和治療，但病情并不樂觀。癌細胞已經擴散，醫生說預后很差。錢瑗知道自己的病情嚴重，但她不想讓父母擔心，總是強顏歡笑，說自己很好。
1996年，錢鐘書也因病住院。他患有嚴重的哮喘和心臟病，身體每況愈下。楊絳此時已經85歲高齡,卻要同時照顧住在兩家醫院的女兒和丈夫。
那段日子，是楊絳一生中最艱難的時期。她每天早上起來，先去一家醫院看女兒，中午趕到另一家醫院看丈夫，晚上回家休息幾個小時，第二天再重復同樣的行程。
她在兩家醫院之間奔波，有時候累得走不動路，就在醫院的走廊里坐一會兒。但她從未在女兒和丈夫面前流露出疲憊。她總是面帶微笑，給他們鼓勵和安慰。
1997年初春，錢瑗的病情急劇惡化。醫生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用藥物緩解她的疼痛。楊絳每天守在女兒床前，握著她的手，輕聲說著話。
她告訴女兒，要堅持住，要有信心。但她知道，女兒的時間不多了。
那段日子，楊絳的內心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人生最殘酷的事情。
她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暗自流淚，無數次自責，覺得是不是自己當年沒有照顧好女兒,才讓女兒生了這樣的病。這種自責像一把刀，割著她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1997年3月4日，錢瑗在北京去世，享年59歲。楊絳站在女兒的病床前，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撫摸著女兒的臉，心如刀絞。
辦完女兒的后事，楊絳又要面對丈夫的病情。錢鐘書的健康狀況在女兒去世后進一步惡化。
他本來就身體虛弱,女兒的去世對他打擊很大。1998年12月19日，錢鐘書在北京協和醫院去世，享年88歲。
短短一年多時間，楊絳失去了女兒和丈夫。她曾經擁有的溫暖家庭，突然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那個曾經熱熱鬧鬧的家，如今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回蕩在房間里。
許多人以為，經歷了這樣的打擊，楊絳一定會被悲傷壓垮。畢竟她已經87歲高齡，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可就在所有人都為她擔心的時候，照顧她的工作人員卻在多年后說出了一段話。
那位工作人員表示，就是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楊先生開始堅持做一件事。正是這件事，讓她走出了悲傷的陰影，也讓她在此后的十八年里，活得精神飽滿，最終高壽至105歲。
這位工作人員回憶說，當時楊先生每天晚上都會在書桌前坐很久，她在做什么呢。直到有一天，這位工作人員無意中看到了楊先生寫在日記本上的一句話,她才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