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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村老醫生與摯愛離散四十載,故地重游,揭開藏了半輩子的骨肉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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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鄉村診所里,73歲的周望山盯著墻上那本手抄藥譜,整個人僵住了。

      那本泛黃的冊子末尾,畫著一枚銀簪

      正是他四十年前送給蘇晚晴的定情信物。

      "我母親說,這些方子都是當年一位周大夫教她的。"給他把脈的中年醫生蘇念山隨口說道,"她一直記著那個人的恩情。"

      周望山的手抖得厲害,蘇念山,這名字里有他的"山"字!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那眉眼間分明有他年輕時的影子……

      "阿媽!有客人來了!"

      里屋的竹簾掀開,一個白發老婦人拄著拐杖走出來。

      當她看清坐在診椅上的人時,拐杖"咣當"一聲落地,嘴唇顫抖著念出兩個字:"望山……"



      01

      1982年的春天,周望山26歲。

      他坐在自家老藥鋪的柜臺后,正給村里的李大娘配藥。

      藥柜上貼著發黃的標簽,寫著"當歸""黃芪""川芎",都是父親在世時手寫的字。

      陽光透過木窗灑進來,照在一排排藥罐上,空氣里彌漫著草藥的苦香味。

      "望山啊,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像你爹了。"李大娘接過藥包,眼里滿是慈愛。

      周望山笑了笑,沒有說話。父親三年前就走了,留下他和母親,還有這間祖傳的老藥鋪。

      母親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藥鋪的活計全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好在村里人都信他,不管是頭疼腦熱,還是跌打損傷,都愛來找他。

      送走李大娘,周望山背起竹簍,準備上山采藥。

      春天正是草藥生長的好時節,他得趁著天氣好,多采些回來曬干備用。

      山路蜿蜒,兩旁是剛冒出新芽的灌木。

      周望山爬到半山腰,在一塊石頭旁蹲下,仔細翻找著什么。

      他眼尖,一眼就看見石縫里長著幾株細葉的草,正是難得一見的"透骨草"。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挖出來,連根帶土裝進竹簍。

      正要起身,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嗎?有人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遇到了急事。

      周望山連忙站起來,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只見山坡下,一個年輕姑娘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滿臉焦急。

      孩子臉色通紅,閉著眼,呼吸急促。

      "大夫,求求你救救這孩子!"姑娘看見周望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望山接過孩子,伸手探了探額頭,燙得嚇人。

      他迅速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兩側,心里有了數——這是急性高燒,再拖下去怕是要抽搐。

      "別怕,我馬上給他施針。"周望山放下竹簍,從里面翻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

      他讓姑娘把孩子放平,自己則熟練地在孩子的大椎穴、曲池穴各扎了一針。

      幾分鐘后,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沒那么紅了。

      姑娘這才松了口氣,眼淚止不住地流:"謝謝你,謝謝你……"

      周望山收起銀針,又從竹簍里抓了幾味草藥,簡單配了個方子遞給她:"這是退燒的藥,回去煎了給孩子喝,一天三次,明天就能好。"



      姑娘接過藥,看著周望山,眼里滿是感激。

      陽光下,她的臉白凈秀氣,眉眼溫柔,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我叫蘇晚晴,是鄰村的代課老師。

      這孩子是我照看的學生,今天突然發燒,村里的大夫都不在,我急得不知道怎么辦……真是多虧了你。"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周望山擺擺手,背起竹簍準備離開。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一定要登門道謝。"蘇晚晴在后面喊。

      "周望山,就住在村頭的老藥鋪。"周望山頭也不回地說。

      他不知道,這次偶然的相遇,會改變他一生的軌跡。

      幾天后的一個午后,周望山正在藥鋪里整理藥材,門口傳來敲門聲。

      "周大夫在嗎?"

      他抬頭一看,是蘇晚晴。她手里提著一籃子雞蛋,臉上帶著笑。

      "那孩子好了,家長特地讓我帶些雞蛋來謝你。"蘇晚晴把籃子放在柜臺上。

      周望山連忙推辭:"這怎么好意思,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用謝的。"

      "那不行,救命之恩,怎么能不謝呢?"蘇晚晴堅持要留下雞蛋,周望山拗不過她,只好收下。

      兩人站在柜臺前,氣氛有些尷尬。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藥柜上那些手寫的標簽上,突然問:"這些字都是你寫的嗎?寫得真好看。"

      "是我父親寫的。"周望山說,"他在世的時候,喜歡把每味藥材的名字、功效都寫下來,說這樣方便記憶。"

      "你父親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大夫。"蘇晚晴說。

      "是啊……"周望山的聲音有些低沉。

      蘇晚晴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上次你給孩子配的藥,我看里面有好幾味我不認識的草藥。我一直對草藥很感興趣,可惜沒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你要是不嫌麻煩,能不能教教我?"

      周望山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可以啊,反正我平時也沒什么事,你要是愿意學,我就教你。"

      就這樣,蘇晚晴成了老藥鋪的常客。

      她每隔幾天就來一趟,有時幫周望山整理藥材,有時抄寫藥方,有時跟著他上山采藥。

      周望山也不藏私,把父親傳給他的醫術,一點點教給她。

      他發現,蘇晚晴是個很聰明的姑娘,記性好,悟性也高。

      他講一遍的東西,她很快就能記住,而且能舉一反三。

      更難得的是,她心地善良,總是想著怎么用這些知識去幫助別人。

      02

      "望山,你說這柴胡和黃芩配在一起,是不是能治小孩的感冒?"一次上山采藥時,蘇晚晴問。

      "對,這叫'小柴胡湯',專治少陽病。"周望山一邊挖藥一邊說,"不過小孩用藥要減量,不能和大人一樣。"

      蘇晚晴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認真地記下來。

      陽光灑在她身上,映得她的側臉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周望山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溫暖,踏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他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她總是能把沉悶的藥鋪變得生動起來,她的笑聲像山間的清泉,她的溫柔像春天的細雨。

      她會在他累的時候,給他泡一杯茶;她會在他母親病重的時候,陪在他身邊,幫他分擔。

      漸漸地,村里人都知道了,周大夫和蘇老師走得很近,兩人怕是有意思。

      1982年的秋天,老藥鋪的院子里開滿了菊花。

      周望山和蘇晚晴坐在石凳上,看著滿院子金黃色的花,誰也沒說話。

      空氣里彌漫著菊花淡淡的清香,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

      "望山,"蘇晚晴突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周望山愣了一下,"我想把藥鋪好好經營下去,像我父親一樣,給鄉親們看病。"

      "那……你想不想成家?"蘇晚晴的聲音很輕,臉微微有些紅。

      周望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蘇晚晴,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絞在一起的手指,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晚晴,"他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我想娶你。"

      蘇晚晴猛地抬起頭,眼里閃著光:"真的?"

      "真的。"周望山握住她的手,"等我把藥鋪擴建好,我就風風光光娶你進門。我們一起守著藥鋪,守護鄉親。"

      蘇晚晴的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點頭:"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周望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他腦子里全是蘇晚晴的笑容,全是她說"我等你"時溫柔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有愛他的母親,有祖傳的藥鋪,還有愿意陪他一輩子的姑娘。

      可他不知道,命運很快就要給他致命的一擊。

      1982年的冬天,周望山的父親突然病倒了。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母親急匆匆地跑進藥鋪,臉色煞白:"望山,你爹不行了!"

      周望山丟下手里的活計,沖進里屋。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

      他給父親號脈,發現脈象虛弱無力,已經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爹,你別怕,我馬上給你施針。"周望山的聲音在顫抖。

      父親搖搖頭,費力地抓住他的手:"望山……藥鋪……要守住……別讓祖宗的手藝……斷了……"

      "我知道,我一定守住。"周望山的眼淚掉在父親手上。

      "還有……你娘……你要照顧好她……"父親說完這句話,手軟軟地垂了下來。

      周望山跪在床邊,嚎啕大哭。

      父親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村里人都來幫忙,蘇晚晴也一直陪在他身邊。

      可葬禮結束后,周望山才發現,麻煩才剛剛開始。

      父親生前為了給母親治病,欠下了不少外債。

      債主們一個接一個上門,有的要錢,有的要藥,還有的直接要把藥鋪抵債。

      周望山翻遍了家里的積蓄,湊了又湊,還是差一大筆錢。

      更糟糕的是,母親因為父親的去世,悲傷過度,病情加重,整日臥床不起。

      周望山一邊要照顧母親,一邊要應付債主,一邊還要維持藥鋪的運轉,整個人累得快要垮了。

      藥鋪的生意也大不如前。

      父親在世時,靠著多年積累的名聲,十里八鄉的人都來看病。

      可現在父親不在了,很多人對周望山的醫術還不放心,寧愿舍近求遠,去城里的醫院看病。

      藥鋪的收入越來越少,連基本的開銷都維持不了。

      周望山每天睜開眼,就是一堆解決不完的問題。

      他想過賣掉藥鋪,可這是祖傳的基業,父親臨終前讓他守住,他怎么能賣?

      他想過去借錢,可村里人都不富裕,誰有閑錢借給他?

      蘇晚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把自己攢的一點錢全拿了出來,可對于那一大筆外債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就在周望山走投無路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那是1983年的春天,城里的人民醫院派人來村里招赤腳醫生。

      招工的條件很誘人:包吃包住,每個月還有固定的工資,對于家里有困難的,還能預支一筆錢用來還債。

      消息一傳開,村里好幾個年輕人都動了心。

      周望山也聽說了,可他猶豫了,去城里當赤腳醫生,就意味著要離開村子,離開藥鋪,離開母親,離開蘇晚晴。

      可招工的人說得很清楚:這次招的赤腳醫生,必須長期在城里任職,至少三年內不能離開,而且三年內不能成家。

      醫院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人,不能有家庭的牽絆。

      03

      周望山拿著招工簡章,坐在藥鋪里發呆。

      他腦子里反復盤算著:如果去城里,預支的工資可以還清外債,每個月的收入也能給母親治病,藥鋪雖然會倒閉,但至少不用再為錢發愁。

      可如果不去,外債還不上,母親的病治不了,藥鋪也撐不下去,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可是,晚晴怎么辦?

      他答應過她,等藥鋪擴建好,就娶她進門。

      可現在,別說擴建了,連藥鋪都快保不住了。

      如果去城里,三年不能成家,她要等他三年。

      三年之后呢?他能回來嗎?他還配得上她嗎?

      周望山把自己關在藥鋪里,整整三天沒出門。

      他想了無數種辦法,可每一種都行不通。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要么守著藥鋪和晚晴,眼睜睜看著母親病死,外債壓垮自己;要么去城里掙錢,放棄晚晴,放棄藥鋪,放棄這里的一切。

      那天晚上,蘇晚晴來找他。她看著周望山憔悴的臉,心疼得直掉淚。

      "望山,我聽說城里招赤腳醫生的事了,"她說,"你是不是想去?"

      周望山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你去吧,"蘇晚晴哭著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我不怪你。我可以等你,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晚晴……"周望山的聲音哽咽了。

      "只要你回來,我就一直等。"蘇晚晴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熬過這段苦日子,以后一定會好的。"

      周望山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她是真心愛他的,她愿意為他吃苦,愿意等他回來。

      可他也知道,如果讓她等,她這輩子就毀了。

      三年,甚至更久,她要一個人守著空房子,守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人。

      村里人會怎么看她?她的青春怎么辦?她的幸福怎么辦?

      周望山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決定——一個他后悔了一輩子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周望山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村子。

      他沒有去找蘇晚晴告別,因為他怕自己一見到她,就會心軟,就會舍不得走。

      他在桌上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簡短的幾句話:"晚晴,我要去城里發展,以后不會再回來了。你忘了我吧,找個好人家嫁了,過你自己的日子。對不起。"

      他還留下了一本手抄的藥譜,和一枚他常用的銀簪。

      藥譜是他跟著父親學醫時,一筆一劃抄下來的,里面記錄了上百種草藥的功效和配方。

      銀簪是父親留給他的,用來給病人施針,也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他把這些東西放在蘇晚晴常坐的那張椅子上,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村子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周望山背著簡單的行李,一步步走在泥濘的土路上。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蘇晚晴那天一早就來找他,想再勸勸他,讓他帶著自己一起去城里。

      可她推開藥鋪的門,看到的只有那封信,那本藥譜,和那枚銀簪。

      她拿起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到最后,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不回來了……要我忘了他……"她喃喃自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她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他們還說好了,她等他,他回來。

      為什么一夜之間,他就變了?為什么他要這么狠心,連一句告別都不說?

      她抱著藥譜和銀簪,在藥鋪里哭了整整一天。

      村里人路過,看見她的樣子,都搖頭嘆氣,說周望山太絕情,辜負了這么好的姑娘。



      可蘇晚晴心里清楚,他不是絕情,他是不想拖累她。

      他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了兩人之間的牽絆,為的是讓她能有一個新的開始。

      可她不要新的開始,她只要他。

      周望山在城里的人民醫院做赤腳醫生,日子過得很苦。

      醫院給他安排的是最基層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跟著老醫生查房、配藥、給病人打針。

      他住的是醫院地下室改成的宿舍,陰冷潮濕,一到冬天,被子都是濕的。

      可他沒有抱怨,反而干得很賣力。

      他知道,自己背負著母親的病,背負著外債,背負著對晚晴的愧疚,他必須努力,才能還清這些債。

      醫院預支給他的工資,他一分都沒留,全寄回了家,讓鄰居幫忙照顧母親,順便還了一部分外債。

      剩下的錢,他省吃儉用,一點點攢,爭取早日把所有債都還清。

      他在醫院里很少說話,總是埋頭干活。

      別的赤腳醫生下班后會聚在一起聊天、打牌,他卻一個人窩在宿舍里,翻看從村里帶來的醫書,或者給母親寫信。

      他從不跟人提起自己的過去,也從不參加醫院組織的活動。

      同事們都覺得他性格孤僻,不好相處,漸漸地,也就沒人愿意理他了。

      可周望山不在乎。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把債還清,趕緊把母親的病治好,然后……然后怎么辦?他不敢想。

      每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腦子里全是蘇晚晴的影子。

      他想起她的笑,她的溫柔,她說"我等你"時的眼神。

      他無數次想給她寫信,告訴她真相,告訴她自己不是不愛她,而是不想拖累她。

      可每次提起筆,他又放下了。他怕自己一寫信,她就真的會等他。他不能這么自私。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

      周望山把所有的外債都還清了,也給母親寄了不少錢,母親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醫院看他工作認真,把他轉成了正式職工,工資也漲了一些。

      可他一點也不開心。因為他知道,自己離晚晴越來越遠了。

      04

      1986年,周望山收到了母親病危的消息。

      他請了假,匆匆趕回村里。母親躺在床上,已經瘦得不成樣子,看見他回來,眼淚直流。

      "望山……你終于回來了……"母親的聲音微弱。

      "娘,我在這兒,你別怕。"周望山握著母親的手,淚水止不住地流。

      "望山……晚晴那孩子……你對不起她……"母親斷斷續續地說,"她……她一直在等你……"

      周望山的心猛地一緊:"娘,你別說了,好好養病。"

      "我……我怕是不行了……"母親說,"你……你要是有機會……就去找她……好好對她……"

      說完這句話,母親就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周望山跪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他失去了父親,現在又失去了母親,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讓他叫一聲"爹""娘"了。

      辦完母親的后事,周望山在村里待了幾天。

      他每天都想去找蘇晚晴,想問問她這幾年過得怎么樣,想告訴她自己當年的苦衷,想問問她,還愿不愿意等他。

      可他始終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他怕她已經嫁人了,怕她怨恨他,怕她說"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偷偷打聽了蘇晚晴的消息,聽村里人說,她這幾年一直沒有嫁人,還是在村里教書,偶爾也給人看病。

      有人勸她改嫁,她總是搖頭,說自己一個人過得挺好。

      周望山聽了,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他知道,晚晴還在等他。

      可他又能給她什么呢?他現在只是個普通的醫院職工,沒有房子,沒有積蓄,連藥鋪都沒了。他拿什么去娶她?

      他在村里待了一個星期,最終還是離開了,沒有去見蘇晚晴一面。

      回到城里后,周望山辭掉了醫院的工作。

      母親不在了,他也沒有什么牽掛了,他不想再待在這個讓他壓抑的地方。

      他開始四處漂泊,去過很多城市,做過很多工作,有時在診所里給人看病,有時在藥店里配藥,有時甚至在街頭擺攤賣草藥。

      他從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也從不和人深交,更從不提起自己的過去。



      他把那本手抄的藥譜和銀簪一直帶在身邊,這是他和晚晴之間僅存的聯系。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會去山里采一些當地的草藥,曬干,收好,仿佛這樣就能離故土近一點,離她近一點。

      可他始終不敢回去。他怕,怕自己一回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四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周望山從26歲的青年,變成了66歲的老人。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腰也彎了,手腳也不靈便了

      風濕病越來越嚴重,每到陰天下雨,關節就疼得厲害,連握針的手都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年輕時那樣,上山采藥,給人施針了。他老了,真的老了。

      漂泊了半輩子,他突然想回家了。他想看看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想看看父親留下的老藥鋪,想看看……她。

      他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

      可他知道,自己必須回去,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在遠處看著她,他也心滿意足了。

      2022年的春天,周望山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帶上那本珍藏了四十年的藥譜和銀簪,踏上了返鄉的路。

      火車、汽車、再換小巴,一路顛簸,他終于回到了闊別四十年的村子。

      村子變了,變得他幾乎認不出來。

      原來的土路變成了寬闊的水泥路,原來的土坯房變成了一棟棟小洋樓,就連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砍掉了。

      他沿著村子慢慢走,想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跡。

      可大多數老房子都拆了,熟悉的面孔也都不在了,只剩幾間破舊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走到自家老藥鋪的位置,發現藥鋪還在,只是早已換了主人,改成了小賣部,門口堆著成箱的啤酒和礦泉水。

      他站在門口,看著里面忙碌的年輕人,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失落。

      這里曾經是他的家,是他和父親一起守護的地方,是他和晚晴許下諾言的地方。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轉身離開,走向當年和蘇晚晴一起采藥的山坡。

      山坡還在,只是長滿了雜草,再也看不出當年的模樣。

      他走向她教書的老學堂,學堂早已廢棄,屋頂塌了一半,墻上爬滿了藤蔓。

      他在村里轉了一整天,每一處都藏著回憶,每一處都讓他心酸。

      天快黑的時候,他開始打聽蘇晚晴的下落。

      他找到村里幾個年紀大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問:"你們知不知道,以前有個叫蘇晚晴的老師,她現在在哪里?"

      有的老人搖搖頭,說不記得了;有的老人想了想,說:"晚晴啊,好像當年等了個人好幾年,后來就嫁給鄰村的人了,生了孩子。"

      周望山的心一沉,問:"她現在在哪里?"

      "不知道,好多年沒見過她了。"

      他又問了幾個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有人說她離開了村子,再也沒回來;有人說她一直在村里,只是很少出門。

      05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年邁的老太太攔住了他。

      "你是周望山吧?"老太太瞇著眼睛看著他。

      周望山愣住了:"你認識我?"

      "認識,怎么不認識。"老太太說,"當年你走的時候,晚晴姑娘哭得多傷心,我都看見了。"

      周望山的心揪了起來:"她……她現在在哪里?"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晚晴姑娘這輩子不容易,都是因為你。你要是真想找她,去村頭的老診所看看。"

      "老診所?"

      "對,就在村頭,你一看就知道了。"老太太說完,轉身走了。

      周望山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她還在村里,她還活著,她就在村頭的老診所。

      他深吸一口氣,朝村頭走去。

      老診所不大,是一間青磚瓦房,門口擺著幾筐草藥,和當年他家的老藥鋪十分相似。

      周望山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診所里光線昏黃,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給一位老人診脈

      他手指搭在老人的脈搏上,神情專注,姿勢嫻熟——那個姿勢,和周望山年輕時一模一樣。

      周望山的目光落在墻上,那里掛著一本手抄的藥譜,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但字跡依然清晰娟秀。

      藥譜的末尾,畫著一枚銀簪,線條簡單,卻畫得十分用心。

      他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他留給晚晴的藥譜,那枚銀簪,也是他留下的。

      中年男人給老人開了藥方,送走老人后,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周望山。

      "老先生,您是來看病的嗎?"中年男人客氣地問。

      周望山回過神,搖搖頭:"不是,我……我是路過,看到這里有診所,就進來看看。"



      "那您隨便坐。"中年男人倒了杯水遞給他。

      周望山接過水,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終盯著墻上的藥譜。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這診所開了多久了?"

      "十幾年了吧。"中年男人說,"其實這診所是我母親開的,我是跟著她學的醫。"

      "你母親也是大夫?"

      "對,她可厲害了,一手脈診和配藥的手藝,十里八鄉都有名。"中年男人說起母親,語氣里滿是自豪

      "可惜她這幾年身體不好,很少來診所了,大部分活都是我在干。"

      周望山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你母親叫什么名字?"

      "蘇晚晴。"中年男人笑著說,"她說,她的手藝,是當年一個很厲害的周大夫教的。那本藥譜,就是周大夫留給她的。"

      周望山渾身一震,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蘇晚晴——她還記得他,她把他留下的藥譜珍藏了四十年,她還把他的手藝傳給了兒子。

      他努力壓下心底的激動,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叫什么名字?"

      "蘇念山。"中年男人說。

      念山——念山——這個名字里藏著他的"山"字。

      周望山盯著蘇念山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眉眼,那鼻梁,甚至那說話時微微揚起的嘴角,都和他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炸開:這個中年男人,會不會是……

      他不敢想下去,卻又忍不住追問:"你母親……她還好嗎?"

      "還好,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蘇念山說

      "對了,我母親說,當年周大夫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一直沒有怨恨他。她還說,等有一天周大夫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周望山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他低下頭,不想讓蘇念山看見自己的失態。

      她沒有怨恨他,她理解他,她甚至還想謝謝他。

      他知道,藏了四十年的秘密,快要揭開了。

      就在這時,診所的里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念山,來客人了嗎?"

      那是一個蒼老卻溫柔的聲音,周望山聽著,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蘇念山連忙起身:"娘,您醒了?我去扶您出來。"

      周望山的心跳快要沖出胸膛,手心全是汗。

      他緊緊握著那本隨身攜帶的藥譜和銀簪,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里屋的門。

      門簾掀開,一個老太太在蘇念山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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