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媽，我不想住酒店，我想在自己房間復習！"女兒若薇紅著眼眶，手里緊緊攥著準考證。
客廳里，七歲的小虎正拿著玩具槍"突突突"地掃射，塑料子彈打得茶幾上的復習資料四散飛舞。
"慧慧，你看這孩子多可愛，就讓他住一晚怎么了？"我爸李大山抱著小虎，完全不理會女兒焦急的神情。
丈夫張強默默地從手機上確認了酒店訂單，3200塊錢，考場旁邊的漢庭酒店，三晚連住。
"爸，明天就是高考了，若薇需要安靜的環境。"我試圖勸說，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張強突然站起身，眼神變得異常嚴肅："慧慧，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帶若薇去酒店。"
空氣瞬間凝固，我看到丈夫眼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coldness。
01
三個月前，一切還是那么平靜美好。
若薇的成績穩步上升，模擬考試都能穩定在一本線上二十分左右。
那天晚上，她興奮地跑到我們房間："媽，老師說我這次考試進步了十幾名，有希望沖擊重點大學！"
張強放下手里的技術資料，滿臉驕傲："我女兒就是厲害，這智商隨我。"
"切，明明隨我好吧，我當年高考數學可是滿分。"我故意反駁，一家三口笑成一團。
那段時間，張強每天晚上都會陪若薇做題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能看到他們父女倆在客廳里討論數學題。
"爸，這道立體幾何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若薇皺著眉頭。
"你看，我們先建立坐標系..."張強耐心地在草稿紙上畫圖。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張強對若薇的學習抓得很緊，但從不給她壓力，總是用鼓勵的方式讓她保持信心。
"若薇，高考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一個新的起點，我們努力了就好。"他經常這樣開導女兒。
正是因為這種溫和而堅定的支持，若薇的心態一直很好，學習效率也越來越高。
02
然而，我爸李大山的突然介入，讓這份寧靜開始出現裂痕。
兩個月前，他第一次提到要在高考期間來我們家。
"慧慧，高考這么重要的日子，我這當外公的得來看看啊。"他在電話里說。
"爸，不用了，您在家安心養身體就好，高考期間我們不想有太多干擾。"我禮貌地拒絕了。
但我爸顯然不死心，三天兩頭就打電話詢問若薇的學習情況。
"若薇最近怎么樣？壓力大不大？要不要我來照顧她的生活？"
每次接到這樣的電話，我都感到有些煩躁，但又不好直接拒絕。
畢竟是我的父親，他關心外孫女的學習也是出于好意。
張強倒是很直接："你跟你爸說清楚，高考期間我們不接待任何客人，包括親戚。"
"他是我爸，不是客人。"我有些不悅。
"在若薇高考面前，任何可能造成干擾的因素都應該被排除。"張強的態度很堅決。
我理解丈夫的想法，但面對自己的父親，我總是心軟。
一個月前，事情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我弟弟李東突然離婚了，七歲的兒子小虎暫時由我爸照看。
"姐，我這邊忙著打官司，小虎就先讓爸帶一段時間。"李東在電話里說得很匆忙。
我知道弟弟的婚姻一直不太穩定，但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
03
半個月前，我爸再次提出要來我們家的要求，這次還要帶著小虎。
"慧慧，我一個老頭子照顧孩子實在吃力，正好來你們家，你也能幫我看著點。"
"爸，真的不行，若薇現在進入沖刺階段，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我試圖解釋。
"什么叫絕對安靜？家里有點人氣不是更好嗎？再說小虎也想看看姐姐高考。"
我感到非常為難，一邊是即將高考的女兒，一邊是年邁的父親和無人照顧的侄子。
張強的態度依然很堅決："慧慧，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可是小虎還那么小，我總不能讓他跟著我爸受苦吧？"
"那就想別的辦法，比如請個保姆，或者找其他親戚幫忙。"
我知道張強說得對，但內心的愧疚感讓我無法做出決定。
一周前，我爸的電話越來越頻繁，語氣也越來越強硬。
"慧慧，這事兒就這么定了，我明天就帶小虎過去。"
"爸，求您了，再等等，等若薇高考結束了您再來好不好？"
"什么叫再等等？我都安排好了，退票多麻煩。"
那天晚上，我和張強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
"你就是太軟弱了，總是被你家人道德綁架！"張強很少發這么大的火。
"他是我爸，我能怎么辦？"我委屈地哭了。
"那若薇呢？她是你女兒啊！十二年寒窗苦讀，就這最后幾天，你不能為她爭取嗎？"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又說不清楚。
04
三天前，我爸真的來了，還帶著小虎。
看到他們出現在家門口的那一刻，我心里五味雜陳。
"外公！"若薇禮貌地叫了一聲，但臉上明顯沒有以往的歡喜。
小虎一進門就開始四處亂跑，對家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哇，這個房子好大啊！姐姐，這是你的房間嗎？"他推開若薇的房門就要往里沖。
"小虎，不可以隨便進姐姐房間。"我趕緊攔住他。
"為什么不可以？我想看看姐姐的書。"小虎不滿地嘟著嘴。
我爸在一旁笑呵呵地說："孩子嘛，好奇是正常的，慧慧你別管得太嚴。"
張強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但他只是默默地幫我爸拿行李。
當晚，小虎就展現出了七歲孩子的本性—好動、吵鬧、精力旺盛。
晚上九點，若薇正在房間里復習，小虎突然沖進去："姐姐，我們一起看電視吧！"
"小虎，姐姐要學習，你去客廳玩好不好？"若薇很耐心地勸他出去。
但小虎不依，非要在若薇房間里玩，還把她的復習資料弄得到處都是。
我趕緊過去處理，但小虎開始大哭："我就要跟姐姐一起！外公說姐姐最疼我了！"
那一刻，我看到若薇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05
昨天，也就是高考前兩天，情況徹底失控了。
小虎把若薇珍藏的一支鋼筆弄壞了，那是張強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小虎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若薇看著斷成兩截的鋼筆，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沒關系的，小虎，姐姐不怪你。"她努力擠出笑容。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多難受，那支鋼筆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張強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臉色陰沉得可怕。
晚上，我爸居然還建議讓小虎跟若薇睡一個房間。
"這樣小虎就不會害怕了，若薇也能照顧一下弟弟。"
"絕對不行！"張強終于爆發了，"若薇需要充分的休息，明天就是高考了！"
"張強，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若薇的外公，關心她難道不對嗎？"我爸也火了。
兩個男人針鋒相對，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若薇則躲在房間里不敢出來。
那一夜，我幾乎一宿沒睡，聽著客廳里小虎時不時的哭鬧聲，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今天早上，也就是高考前一天，張強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已經在考場附近訂了酒店，我們現在就過去。"他平靜地宣布。
"不行！"我爸立刻反對，"高考這么重要的日子，一家人應該團團圓圓的。"
"團團圓圓？"張強冷笑一聲，"若薇這兩天連覺都睡不好，你覺得這叫團圓？"
我看著丈夫的側臉，突然發現他的眼中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決，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張強察覺到了什么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而當我正要仔細思考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