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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秦娥唱完李慧娘,轉身見胡三元紅眼等幕后:娃,有件事瞞你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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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為影視劇《主角》二創改編故事,內容純屬虛構,部分情節或與原文相左。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憶秦娥從未想過,一出《李慧娘》能唱出滿臺的淚。

      茍存忠傾盡畢生心血,只為將這出戲傳到她手里。

      當她含淚唱完最后一句,全場掌聲雷動,她跪在臺上朝師父靈位磕了三個響頭——茍師走了,可他的戲活了。

      然而掌聲散盡,她轉身走向幕后,卻看見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胡三元,那個被劇團開除多年的舅舅,紅著眼站在側幕條旁,手里攥著一封泛黃的信。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話,讓憶秦娥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娃,有件事舅舅瞞了你二十年。"


      省城大劇院的燈光打在憶秦娥身上,她能感覺到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今晚這出《李慧娘》,是茍存忠生前最后教給她的戲,也是茍師一輩子沒能搬上舞臺的遺憾。

      三個月前茍師走的時候,病房里只留下一臺破舊的錄音機。

      憶秦娥在化妝間打開錄音機,茍師咳血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秦娥,這出戲你若能唱下來,師父這輩子就沒白活。"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鏡子里的自己臉上抹著厚厚的油彩,眼角勾著紅色的戲紋,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劇團的老搭檔敲門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沒說話,只是遞過來一條毛巾。

      "別哭了,妝都花了。"

      憶秦娥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臺上開場鑼鼓響起,她踩著厚底靴子走到側幕條后,等著上場的那一刻。

      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這出戲她排了整整三個月,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吊嗓子,練到晚上十一點才收工。

      茍師教她的時候嚴厲得近乎殘忍,一個眼神不對要重來,一個身段不穩要罰站。

      可現在茍師不在了,再也不會有人在臺下拿著戒尺敲她的手背,再也不會有人板著臉說"重來"。

      鑼鼓聲越來越急,憶秦娥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茍師的臉。

      上場的瞬間,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臉上掛起李慧娘初見裴生時的嬌羞。

      臺下的觀眾屏住了呼吸。

      她的唱腔一開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圓潤、高亢、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悲涼。

      前幾折行云流水,觀眾的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可憶秦娥心里清楚,真正的難關在最后一折"鬼怨"。

      這一折是茍師特意改編的,和原版完全不同。

      原版是李慧娘復仇后瀟灑而去,茍師卻改成了她獨坐冥府,對鏡自憐,唱出一生被辜負的哀怨。

      排練的時候憶秦娥問過茍師為什么要這么改。

      茍師當時咳得厲害,半天才緩過氣來,只說了一句:"因為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事做了,有些債還了,可心里的坎永遠過不去。"

      憶秦娥不懂。

      可現在她好像懂了一點。

      最后一折開始的時候,臺下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唱到"此身已化風中燭,唯余一念報深恩"那一句時,眼淚從眼角滑到下巴,砸在戲服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的聲音顫抖,可沒有斷,硬生生把這一句唱得撕心裂肺。

      臺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有人開始抽泣,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哭聲。

      掌聲爆發的時候,憶秦娥已經淚流滿面。

      她站在臺中央,朝觀眾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轉身走到臺側,那里擺著茍師的遺像。

      憶秦娥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臺板上,發出悶響。

      她朝遺像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到地面的聲音在話筒里清晰可聞。

      臺下的觀眾全部站了起來,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可憶秦娥什么都聽不見了。

      她跪在那里,腦子里全是茍師病重時說的那句話:"等這出戲唱完了……有些事,你該知道了。"

      該知道什么?

      茍師走得太急,連最后一面都沒讓她見到。

      憶秦娥起身的時候腳步虛浮,她拖著厚重的戲服往后臺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幕布被推開的那一刻,她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側幕條旁。

      那人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憶秦娥愣了一下,走近了才看清——是胡三元。

      她的舅舅。

      那個十幾年前被劇團開除、從此音訊全無的舅舅。

      胡三元聽到腳步聲,猛地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娃……"

      憶秦娥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胡三元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溝壑深得像刀刻出來的,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二十歲。

      "舅?"憶秦娥試探著叫了一聲。

      胡三元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遞給憶秦娥。

      信封的封面上是茍師熟悉的筆跡——"秦娥親啟"四個字。

      憶秦娥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

      "茍師走之前托付給我的。"胡三元的聲音啞得厲害,"他說等你唱完這出戲,就把這封信給你。娃,有件事舅舅瞞了你二十年。"

      憶秦娥愣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二十年前,正是茍師收她為徒的那一年。

      那年憶秦娥八歲,住在大山深處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村子里。

      村里窮得叮當響,大部分人家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肉,孩子們光著腳在泥地里跑。

      憶秦娥的母親劉鳳琴是村里為數不多識字的人,靠給人寫寫信、算算賬勉強維持生計。

      父親在憶秦娥三歲那年進山采藥摔下懸崖,尸體都沒找全。

      從那以后母女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憶秦娥記得那年夏天,胡三元突然回了村。

      舅舅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腳上是锃亮的皮鞋,說話的腔調都變了,帶著城里人的味道。

      他一進門就拉著劉鳳琴說:"姐,我在縣劇團混出頭了,把秦娥跟我走吧,送她去學戲。"

      劉鳳琴當時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

      "學戲?三元,你瘋了?咱們這種人家的孩子,哪有資格學戲?"

      "誰說沒資格?"胡三元蹲下來,壓低聲音說,"姐,我跟你說實話,是劇團的茍老師讓我把秦娥帶出去的。茍老師是省城來的大角兒,他說秦娥這孩子有靈氣,值得培養。"

      劉鳳琴的臉色變了變:"茍老師?他……他怎么知道秦娥?"

      "我給他看過秦娥的照片。"胡三元說,"姐,這是個天大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劉鳳琴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就這樣,憶秦娥被胡三元帶到了縣劇團。

      第一次見到茍存忠的時候,憶秦娥嚇得躲在舅舅身后不敢出來。

      茍師當時四十多歲,個子高高瘦瘦的,臉上總是板著,看人的眼神特別銳利。

      他圍著憶秦娥轉了一圈,突然說:"這娃的眼睛里有戲。"

      劇團的其他師父都笑了,說茍老師這次怕是看走眼了,這小丫頭又黑又瘦,手腳還短,哪有學戲的樣子。

      可茍師不理會那些閑話,當場就說要收憶秦娥為徒。


      從那天起,憶秦娥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茍師對她的要求嚴厲到近乎殘忍。

      凌晨四點起床吊嗓子,冬天練功房里冷得像冰窖,手上凍出一道道裂口,血絲滲出來染紅了手絹。

      茍師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戒尺,只要動作不到位就往手背上敲。

      "重來!"

      "站穩!"

      "眼神不對,再來!"

      憶秦娥咬著牙堅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也不敢掉下來。

      因為茍師說過,臺上哭可以,臺下不許哭。

      其他學戲的孩子都羨慕她,說茍老師收她為徒是她的福氣。

      可只有憶秦娥自己知道,這福氣有多沉重。

      茍師對別的學生都很溫和,講課的時候會笑,會開玩笑,會在孩子們練不好的時候摸摸他們的頭說"慢慢來"。

      唯獨對她,永遠是冷著臉。

      憶秦娥不明白為什么。

      她偷偷問過胡三元,舅舅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茍老師這是看重她,才會這么嚴格。

      可憶秦娥總覺得不對勁。

      茍師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嚴厲,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那種眼神她見過。

      在母親看她的時候,眼睛里也會閃過同樣的光。

      是愧疚。

      可茍師為什么要對她愧疚?

      憶秦娥想不明白,也不敢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在茍師的嚴厲教導下飛快成長。

      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登臺唱《花木蘭》,臺下的觀眾給了她雷鳴般的掌聲。

      憶秦娥下臺后激動得渾身發抖,跑去找茍師。

      茍師看著她,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遞給她。

      "唱得不錯。"

      就這四個字。

      可憶秦娥覺得比什么獎勵都珍貴。

      她含著那顆糖,甜得心里發顫。

      后來她才知道,茍師每次罰完她,都會偷偷給她買糖。

      那些糖放在茍師辦公室的抽屜里,五顏六色的,堆了滿滿一抽屜。

      憶秦娥不懂茍師為什么要這么做。

      嚴厲到底,或者溫柔到底,不是更簡單嗎?

      為什么要一邊罰她,一邊又偷偷給她糖?

      這個疑問一直埋在憶秦娥心里,直到茍師去世都沒有答案。

      三個月前,茍存忠被查出肺癌晚期。

      醫生說最多還有兩個月時間。

      憶秦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當場就要往醫院跑。

      可茍師不讓她去。

      劇團的人打電話告訴她,茍老師說了,讓她把手頭的戲排好,別來醫院耽誤功夫。

      憶秦娥哪里聽得進去,連夜坐車趕到省城,沖進病房的時候看見茍師正躺在床上輸液。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蠟黃,輸液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像在數著他剩下的時間。

      "師父……"憶秦娥站在病床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茍師睜開眼睛,看見她,皺起了眉頭:"讓你別來你偏來,劇團的戲排得怎么樣了?"

      "師父,都什么時候了,您還管那些干什么?"

      "不管那些管什么?"茍師聲音虛弱,可語氣還是那么硬,"你把《李慧娘》練好比啥都強。"

      憶秦娥擦了擦眼淚:"師父,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您。"

      "不許!"茍師突然激動起來,劇烈地咳嗽,咳得整個人弓成了蝦米,"你……你趕緊回去,《李慧娘》還沒排完,你在這兒耽誤什么事?"

      護士沖進來按住茍師,給他拍背順氣。

      憶秦娥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等茍師緩過氣來,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秦娥,聽師父的話,回去把戲排好。這出戲……是師父一輩子的心血,你一定要唱下來。"

      憶秦娥最終還是回了劇團。

      可她心里一直不安。

      茍師的反應太反常了。

      按理說師徒這么多年,他病成這樣,應該希望她陪在身邊才對。

      可他偏偏把她趕走,還一個勁兒催她排戲。

      《李慧娘》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憶秦娥翻開茍師留給她的劇本,一頁頁仔細看。

      這出戲的唱詞、身段、配樂,每一個細節茍師都改過無數遍。

      劇本的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釋,有些地方改得紙都破了。

      憶秦娥看著這些字跡,心里越來越難受。

      茍師到底在這出戲里傾注了多少心血?

      她翻到劇本的封面內側,突然看見一行小字。

      那是茍師的筆跡,用鉛筆寫的,顏色已經很淡了。

      "此戲非為藝,乃為還債。"

      憶秦娥愣住了。

      還債?

      茍師一輩子清貧正直,兩袖清風,欠誰的債?

      她繼續往后翻,在最后一頁的空白處又發現一行字,這次是用圓珠筆寫的,字跡更潦草。

      "秦娥若問起,讓三元把信給她。等她唱完這出戲再給。"

      憶秦娥的手開始發抖。

      胡三元?

      舅舅和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她立刻拿起電話打給胡三元,可號碼已經是空號。

      憶秦娥又打給劇團的老團長,問他有沒有胡三元的聯系方式。

      老團長沉默了一會兒,說:"秦娥啊,你舅舅這些年下落不明,我們也找不到他。不過……你要是真想知道些事情,等你把《李慧娘》唱完了,該出現的人自然會出現。"

      "老團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說的。"老團長嘆了口氣,"茍老師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讓我們誰都別多嘴。他說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明白。"

      憶秦娥聽得心里發毛。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這么多人一起守著秘密?

      她放下電話,盯著劇本上那行字發呆。

      "此戲非為藝,乃為還債。"

      茍師欠的到底是什么債?

      接下來的兩個月,憶秦娥像著了魔一樣排練《李慧娘》。

      她每天凌晨四點起床,一直練到深夜。

      嗓子啞了就含著胖大海繼續練,腳上磨出血泡也不停。

      劇團的人都說她瘋了,這么拼命干什么?

      可只有憶秦娥自己知道,她是想快點把這出戲排好,快點把茍師的心愿了卻。

      然后去找答案。

      排練到最后一折"鬼怨"的時候,憶秦娥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這一折是茍師特意改編的,和原版《李慧娘》完全不同。

      原版是李慧娘復仇成功后化作一縷青煙飄然而去,灑脫決絕。

      可茍師改成了李慧娘獨坐冥府,對著銅鏡自憐,唱出一生被辜負的哀怨。

      唱詞也全部改了。

      原版的最后一句是"一腔熱血化春泥,來世不做癡情人"。

      茍師改成了"此身已化風中燭,唯余一念報深恩"。

      憶秦娥第一次唱到這一句的時候,突然唱不下去了。

      她站在排練廳中央,淚流滿面。

      配戲的老師傅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憶秦娥搖搖頭,哽咽著說:"我……我總覺得茍師改的這個結尾,不是在寫李慧娘。"

      "那是在寫誰?"

      "我不知道。"憶秦娥擦了擦眼淚,"可我就是覺得……茍師在寫他自己。"

      老師傅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秦娥,你知道茍老師為什么這輩子都沒把《李慧娘》搬上舞臺嗎?"

      "為什么?"

      "因為這出戲對他來說,不是戲,是心事。"老師傅嘆了口氣,"他改了三十年,一直改到病重才定稿。我問過他為什么非要改,他說因為人生有些事做錯了,就永遠沒法回頭,只能用余生去還債。"

      憶秦娥的心一緊:"還債……茍師欠了誰的債?"

      老師傅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等你唱完這出戲,該知道的你都會知道。"

      又是這句話。

      憶秦娥壓下心里的焦躁,繼續排練。

      可她越排越覺得不對勁。

      茍師改編的這折"鬼怨",李慧娘唱的每一句都像是在訴說一個人的遺憾。

      "昔年一念成千錯"——是說當年做錯了什么事。

      "愧對故人淚成河"——是說對不起某個人。

      "此身已化風中燭,唯余一念報深恩"——是說用余生去償還。

      這哪里是李慧娘的故事?

      這分明是茍師自己的人生。

      憶秦娥越想越害怕。

      茍師當年到底做錯了什么?

      又欠了誰的情?

      演出的前一天夜里,憶秦娥住在省城的賓館里。

      她對著鏡子默戲,一遍遍練習"鬼怨"那一折的眼神和身段。

      練到半夜,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憶秦娥以為是劇團的人,打開門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胡三元。


      舅舅的頭發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瘦得脫了形,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布包。

      "舅?"憶秦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三元看見她,眼圈瞬間紅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憶秦娥回過神,把他讓進房間,給他倒了杯水。

      "舅,你這些年去哪兒了?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胡三元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差點灑出來。

      他喝了一口,聲音沙啞:"我……我一直在外面打零工,不敢回來。"

      "為什么不敢回來?"

      胡三元低下頭,沒有回答。

      憶秦娥看著他,心里又氣又難過:"舅,當年劇團開除你,是因為你酗酒打架,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你就算混得不好,也該回來看看啊。媽一直念叨你,說不知道你死了還是活著。"

      胡三元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

      "你對不起我們什么?"

      胡三元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痛苦:"秦娥,舅舅這些年不是不想回來,是不敢回來。我背著一個秘密,這秘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憶秦娥的心跳突然加快:"什么秘密?"

      "明天的戲,舅舅想在后臺看。"胡三元避開她的問題,"看完了,有樣東西要給你。"

      "什么東西?"

      "等你唱完再說。"胡三元站起來,"茍師交代的,必須唱完才能給。"

      憶秦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舅,你別走,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胡三元掙開她的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說:"秦娥,這些年你受的苦,舅舅都知道。茍師對你那么嚴厲,你心里肯定怨過他??傻饶憧赐昴欠庑?你就會明白,茍師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媽,也是你。"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憶秦娥追到門口,走廊里已經沒有人影。

      她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胡三元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心里。

      "茍師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媽,也是你。"

      這是什么意思?

      憶秦娥回到房間,再也睡不著了。

      她拿起電話打給老團長,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老團長的聲音里帶著睡意:"秦娥?這么晚了有事嗎?"

      "老團長,我舅舅剛才來找我了。"憶秦娥深吸一口氣,"我想問您一件事,當年茍師收我為徒,是不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憶秦娥以為老團長掛了電話。

      "老團長?"

      "秦娥啊。"老團長嘆了口氣,"有些事情茍老師讓我們都別說。他說等時候到了,自然會讓你知道。"

      "可我現在就想知道!"憶秦娥的聲音里帶了哭腔,"求您告訴我,我到底是不是茍師隨便收的徒弟?"

      "不是隨便收的。"老團長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松口,"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當年茍老師收你,不是偶然。他是……主動找的你舅舅,讓他把你從山里帶出來的。"

      憶秦娥手里的電話差點滑落。

      "什么?"

      "茍老師讓你舅舅去你們村子找你,還給了你舅舅一筆錢,讓他把你帶出來學戲。"老團長的聲音里帶著無奈,"至于為什么這么做,茍老師沒說,我們也不敢問。秦娥,你明天好好唱戲,唱完了,答案自然會來找你。"

      說完老團長掛了電話。

      憶秦娥握著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原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茍師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早就計劃好要收她為徒。

      可為什么?

      一個省城的大角兒,為什么要專門去山溝里找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演出當天,憶秦娥強打起精神化妝。

      化妝師看著她烏青的眼眶,擔心地問:"秦老師,你昨晚沒睡好?"

      "嗯,有點失眠。"憶秦娥敷衍過去。

      她的腦子亂成一團,可又必須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今晚這出《李慧娘》,是茍師一輩子的心血,她不能砸了。

      鑼鼓聲響起的時候,憶秦娥深吸一口氣,踩著厚底靴子走上了舞臺。

      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觀眾席里還有不少省里的文化官員和戲曲界的前輩。

      這是一場關乎劇團存亡的演出。

      憶秦娥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把所有的雜念都壓下去,全身心投入到戲里。

      李慧娘初見裴生的嬌羞,被賈似道看中后的驚恐,慘死后化鬼的悲涼——每一個情緒她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臺下的觀眾看得如癡如醉,叫好聲此起彼伏。

      前幾折唱得行云流水,憶秦娥卻一直在等最后一折"鬼怨"。

      她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鑼鼓聲漸弱,燈光暗下來,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憶秦娥身上。

      她獨坐在冥府的場景里,面前擺著一面銅鏡。

      音樂響起,凄涼哀婉。

      憶秦娥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想起了茍師病重時的樣子,想起了茍師留下的那句話"此戲非為藝,乃為還債",想起了胡三元昨晚說的"茍師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媽,也是你"。

      所有的疑問和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她的聲音顫抖,卻更加動人。

      "昔年一念成千錯"——唱到這一句時,她想到茍師當年做錯的那件事,雖然她還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茍師的悔恨。

      "愧對故人淚成河"——唱到這一句時,她想到茍師對自己近乎殘忍的嚴厲,想到茍師偷偷給她買的那些糖,想到茍師臨終前都不肯見她最后一面。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可她沒有停。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哭泣。

      憶秦娥唱到最后一句"此身已化風中燭,唯余一念報深恩"時,眼淚從眼角滑到下巴,砸在戲服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的聲音撕裂,卻又堅韌。

      那一刻,臺上的不是李慧娘,而是茍存忠。

      是茍師用這出戲在向一個人道歉,在還一輩子的債。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然后掌聲爆發,經久不息。

      觀眾全體起立,有人抹著眼淚鼓掌,有人直接哭出了聲。

      憶秦娥站在臺中央,朝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轉身走到臺側,那里擺著茍師的遺像。

      她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臺板上。

      "師父,您的戲,我唱下來了。"


      憶秦娥起身的時候腳步虛浮。

      她拖著戲服走向側幕,推開幕布的那一刻,看見胡三元蹲在地上,雙手捂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腳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面上是茍師熟悉的筆跡——寫著"秦娥親啟"四個字。

      胡三元聽到腳步聲,猛地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娃……你坐下,舅有件事瞞了你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著遞過信封:

      “茍師走之前托付給我,他說等你唱完這出戲,就把這封信給你。"

      憶秦娥接過信封,抽出那張疊了好幾層的信紙展開——

      只看了一眼,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膝蓋一軟,跌坐在了幕布旁的道具箱上。

      她死死攥著信紙,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鮮紅的戲服上,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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