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領證當天,在民政局門口等女友的時候,我刷到了一段直播切片。
視頻里一個穿著幼稚卡通玩偶服的女人,正笨拙地在漫展舞臺上陪人跳宅舞。
覺得有趣便把視頻進度條拖回去看了好幾次。
沒曾想在那個玩偶的手指上,看到了我送女友的同款訂婚戒指。
我安慰自己是撞款是巧合,準備給女友打電話問詢到哪了。
直到收到朋友發來的一張照片: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姚語?今天不是你們領證的大日子嗎?】
看著照片上脫了頭套的姚語,我握著早已涼透的號碼牌,回了一句:
【這是哪個漫展?】
我想親眼去看看那個永遠穿著職業裝、連睡覺都恨不得戴著珍珠項鏈的姚語。
會為了什么樣的一個人,甘愿在眾目睽睽之下當一個小丑。
![]()
1
今年的愚人節冷的有些刺骨,風順著大衣領口往里灌,民政局門口的電子屏上數字在不斷滾動。
“請A156號到3號窗口辦理。”
廣播里機械的女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早已被捏得皺巴巴的排號單,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兩點。
整整五個小時。
姚語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微信界面還停留在早上七點我發的那句:
【路上注意安全,帶好戶口本。】
周圍是一對對領完證滿臉喜氣的新人,有的拿著紅本本自拍,有的在商量中午去吃什么慶祝。
唯獨我,穿著為了領證特意搭配的黑色羊絨大衣,孤零零地站在臺階下,像個被遺棄的笑話。
路過的保安大叔看了我好幾次,眼神里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同情。
為了轉移那種即將窒息的焦慮感,我打開了短視頻軟件。
大數據似乎很懂怎么諷刺人,給我推送了一個同城的直播切片。
標題是:【驚!高冷漫展驚現笨笨熊,這也太反差萌了吧!】
一個穿著臃腫滑稽的“藍色笨笨熊”玩偶服的人,正笨拙地扭動著身體。
她正在跳當下最火的宅舞。
那動作實在滑稽,她努力地想要跟上節奏,每一次笨拙的失誤都能引來臺下陣陣哄笑。
而在她身邊,是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男孩,陽光可愛,跳得充滿活力。
可就在視頻播放到第15秒的時候,我呼吸猛地一滯。
我在她的手上看到了我百達翡麗的定制款。
是我耗時三個月親自畫圖紙,托了無數關系,甚至動用了我母親留下的關系網,才趕在訂婚前送給她的禮物。
全天下,獨一無二。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我把視頻進度條拖回去,一遍又一遍地看那第15秒。
那只手,我太熟悉了。
這雙手曾無數次牽過我,可是,怎么可能呢?
姚語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她嚴謹、刻板,連睡覺都恨不得戴著珍珠項鏈。
她最厭惡這種喧鬧幼稚的場合,甚至連我提議去迪士尼都會被她以“幼稚”為由拒絕。
她說:“阿辰,我們要為了未來奮斗,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娛樂上。”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穿著這種滑稽的玩偶服,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宅舞?
我試圖用巧合說服自己,也許只是撞款,也許只是我看錯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哥們李明發來的微信。
【辰哥,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姚語?】
緊接著,是一張高清的現場圖。
照片里,那個熊摘下了頭套,露出了那張我等了五個小時的臉。
她額發微濕,向來冷淡的眉眼此刻卻彎成了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
她正低頭看著旁邊的男孩,眼神里有著我從未見過的討好與寵溺,手里還拿著一瓶水,正細心地擰開瓶蓋遞過去。
看著照片上的姚語,我握著早已涼透的號碼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來,所有的忙碌,都只是因為她在陪另一個人。
我顫抖著手指,回了一句:
【這是哪個漫展?】
【就在國際會展中心,離民政局不遠。】
我將早已作廢的號碼牌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國際會展中心。”
2
漫展現場人聲鼎沸。
我穿著那件大衣,踩著皮鞋,顯得格格不入。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按照李明給的定位,找到了主舞臺。
此時,臺上的音樂再次響起,臺上,姚語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個笨重的頭套。
她賣力地在臺上蹦跳,做著我不曾想象過的滑稽動作。
扭腰、單腳轉圈、學貓叫……
每一次她差點摔倒,身旁那個陽光的男孩就會甜甜地對著麥克風喊一聲:“笨笨熊最棒啦!大家給大姐姐一點掌聲好不好?”
看著姚語迫不及待地摘下頭套,大口喘氣。
那個男拿著紙巾幫她擦汗,動作親昵自然。
“累不累呀大姐姐?”
小白嬌嗔道,一邊幫她扇風一邊說,“今天不是周五嗎?你不用去那個……什么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姚語接過他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
“沒事,讓他等著。”
“領證哪有陪你首秀重要?反正他那種性格,也就是在那傻等,不會亂跑的。”
“哎呀,姐姐真壞,不過我好喜歡~”小白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今晚……”
“今晚陪你,去吃你愛吃的那家日料。我已經訂好位子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笑,不是不懂浪漫,只是不想給我。
我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我還特意檢查了她的妝容有沒有弄亂,叮囑她記得吃早飯。
那時候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怎么甩開我,好來這里扮小丑嗎?
果然圖書館的三十秒,會平等的發生在每一個愛別人超過自己的人身上。
我沒有沖出去撕破臉,沒有大鬧現場。
我拿出手機,冷靜地記錄下了這一幕,然后靜靜地離開了漫展。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后退,就像我和姚語這七年的時光。
我拿出手機,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叫“小白”的男孩的社交賬號。
他的主頁精彩紛呈,全是關于那位“大姐姐女友”的寵溺日常。
置頂的一條是:【大姐姐說我不適合走路,以后出門都有專車接送~】
配圖是姚語的背影。
那件風衣,是我上個月去倫敦出差給她買的,為了買這件衣服,我跑遍了倫敦所有的專柜。
現在,它穿在她身上,牽著另一個男人。
我繼續往下翻,每一條動態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想看那個絕版手辦,大姐姐二話不說就拍下來啦,五十萬呢!愛死你了!】
配圖是一個巨型動漫手辦的訂單截圖,以及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時間顯示是一周前。
我看著那個數字,五十萬。
一周前,姚語一臉愁容地回到家,抱著我說:“阿辰,婚房的裝修預算超支了,公司的資金鏈最近也很緊張,那個進口的石材能不能先緩一緩?”
“或者……你能不能先把準備好的五十萬裝修尾款拿給我周轉一下?”
那是我們婚房的最后一筆款項,是我存了很久的積蓄。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二話沒說就轉給了她。
我以為那是為了我們的家,是為了幫她渡過難關,是為了讓她少皺一下眉。
結果呢?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我捂著嘴,強忍著才沒有在車上吐出來。
我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下滑。
【大姐姐說家里那個老男人無趣得很,像個木頭,還是跟我在一起最有激情。】
【為了陪我練舞,大姐姐已經連續一周沒回家住啦,說是通宵加班,嘻嘻。】
時間線一一對上。
那些我熬了湯送到公司卻被前臺攔下的夜晚,那些我心疼她工作辛苦不敢打擾的時刻。
她都在陪這個男孩跳宅舞,在酒店里翻云覆雨。
甚至,她還把我和她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這個男孩看,以此來嘲笑我的“古板”和“無趣”。
我看著自己的余額,又看了看滿屋子為了結婚添置的喜慶用品。
滿屋子的囍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用了七年時間,把自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孩,變成了一個精打細算扣貨。
3
晚上十點,姚語終于回來了。
她帶著一身還未散盡的煙味,顯然是那個小白抽煙時染上身的。
看到我在黑暗中坐著,顯然嚇了一跳。
“阿辰,怎么不開燈?”
我瞇了瞇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一臉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阿辰,對不起啊。”
她揉著眉心,聲音沙啞,充滿歉意,“今天那個并購案出了點突發狀況,我在會議室被困了一整天,手機也被收上去保密了。”
“等我出來,民政局都下班了。”
如果不是看過她在漫展上生龍活虎、扭腰擺臀的樣子,我差點就信了。
甚至在這一刻,我還在想,她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是嗎?那并購案談得怎么樣?”
“還行,就是對方太難纏,好在最后搞定了。”
姚語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平靜。
按照以往,我肯定會擔心她的身體,或者委屈地問她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
但她顯然松了一口氣。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劣質的卡通鑰匙扣,遞給我。
“回來的路上看到這個,覺得挺可愛的,送給你。別生氣了,我們下周再去領證,好不好?”
那個鑰匙扣,做工粗糙,塑料感十足,上面還印著那個漫展的LOGO。
我知道,那是漫展的入場禮,隨手就能領一個。
我看著那個粗糙的塑料制品,腦海里浮現出她送給小白的五十萬手辦。
五十萬的手辦,和免費的塑料鑰匙扣。
這就是我在她心里的價值。
連敷衍,都這么廉價。
我沒有接那個鑰匙扣,只是淡淡地笑了:“姚語,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
姚語如釋重負,她走過來,想要抱我:“阿辰,你真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擁抱,假裝去倒水:“身上全是煙味,快去洗洗。”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好,我去洗澡。”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我眼底的最后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打過的號碼,姚家的掌權人,姚語的爺爺。
老人家一直不看好我,覺得我不夠圓滑,家世也只是小康,配不上姚家的門楣。
他曾不止一次地暗示我,如果我愿意離開姚語,他可以給我一筆錢。
那時候,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我說:“姚老,我愛的是姚語這個人,不是姚家的錢。無論有沒有錢,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那時候的我,多么天真,多么可笑。
“哪位?”
“姚老,我是蘇辰。”
那邊沉默了兩秒,似乎有些意外:“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筆分手費,我現在要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