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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人丟了手鐲辭退我,回村打開行李箱,我傻眼了:三套房產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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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當12年保姆,女主人丟了手鐲辭退我,我回村打開行李箱,里面竟是她偷偷塞給我的3套房產證和一封信

      我叫林茴香,今年四十五歲。

      傍晚六點,我站在江西老家村口的石橋上,渾身濕透。

      雨下得很大,像天上破了個窟窿。

      雨水混著泥水從坡上沖下來,淹過我的腳踝。

      我拖著那只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箱子輪子早就卡在泥里動不了了。


      從上海虹橋站到這個小山村,我坐了八個小時的火車,又在縣城轉了兩趟客運車,最后花了一百塊錢坐摩的進村。

      摩的師傅把我放在村口就走了,說路太爛車進不去。

      我一個人站在雨里,看著前面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土路。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我沒在這個時候回過家。

      上一次回來還是三年前,父親做心臟搭橋手術,我請了十天假。

      再往前數,是六年前母親查出糖尿病,我回來陪她住了半個月醫院。

      每次回來都是急匆匆的,事情辦完就走,從沒在家里過過一個完整的春節。

      兒子林子墨今年二十三歲了,大學畢業在杭州工作,過年也不回來,說公司項目忙。

      我知道他是不想回這個破地方,不想讓同事知道他媽是個農村保姆,他爸在他五歲那年出車禍就走了。

      我理解他。

      年輕人都想往前看,誰愿意回頭看那些苦日子?

      可我現在必須回來了。

      因為我被辭退了。

      準確地說,是被"禮貌地"辭退了。

      寧舒羽,我服務了十二年的女主人,用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把我趕出了她的世界。

      雷聲轟隆隆地響,我的腦子也嗡嗡作響。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我沒有拿出來看。

      我知道是誰,是子墨。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發了三十多條微信。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該怎么說呢?

      說媽被人誣陷偷了一只價值一百八十萬的翡翠鐲子?

      說那個對我們母子有恩的寧女士,突然翻臉不認人?

      說我拿著三十八萬塊的"遣散費"被趕出來,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說我行李箱里莫名其妙多了三本房產證,產權人都寫著我的名字,價值加起來一千八百多萬?

      我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雨砸在臉上生疼。

      "寧女士,您到底在怕什么?"

      這句話我昨天在她家門口問了,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門里看著我,眼睛紅紅的,臉色白得嚇人。

      然后她做了一件這十二年來從沒做過的事。

      她抱了我。

      很緊,很用力,像要把我揉進她身體里一樣。

      她在我耳邊說:"茴香姐,對不起。"

      然后她推開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就那么站在走廊里,聽見門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寧瑾言,那個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現在已經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了,他在房間里喊:"媽!你瘋了嗎?林姐怎么可能偷東西?你把她叫回來!媽!"

      然后是摔東西的聲音。

      我提著行李箱進了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那扇門重新打開了一條縫。

      寧舒羽站在門后,眼神絕望又恐懼。

      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沒看清。

      也不想看清了。

      雨越下越大,我終于邁開腳步,拖著行李箱往家里走。

      路上滿是積水和爛泥,我穿著那雙在上海專柜買的運動鞋,現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白色了。

      這鞋是去年寧舒羽送我的生日禮物,牌子貨,一千多塊錢。

      我舍不得穿,平時都放在柜子里,只有出門的時候才穿一穿。

      現在全毀了。

      就像我這十二年的日子,全毀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看見家里的院子了。

      紅磚砌的平房,屋頂是青瓦,院墻外種著一棵老槐樹。

      樹葉被雨打得嘩啦啦響,幾只麻雀擠在屋檐下躲雨。

      院門虛掩著,里面亮著燈。

      我推開門,看見父親正在院子里收晾著的衣服。

      他背有點駝了,頭發全白了,動作很慢。

      "爸。"我喊了一聲。

      父親回過頭,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茴香?你怎么回來了?"他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樣子,皺起眉頭,"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想家了。"

      父親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后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進屋,先換身干衣服。"

      他沒再多問。

      這就是農村人,知道問也問不出什么,就不問了。

      我跟著他進屋,母親正在廚房里做飯。

      聽見動靜,她探出頭來,看見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茴香?你怎么,"

      "媽,我回來住幾天。"我打斷她的話。

      母親看看我,又看看父親,欲言又止。

      最后她點點頭:"那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我多炒兩個菜。"

      我提著行李箱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老樣子,一張木板床,一個舊衣柜,墻上貼著子墨小學時候的獎狀。

      墻皮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露出里面的紅磚。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邊,脫下濕透的外套,坐在床沿上。

      手機又響了。

      我拿出來,屏幕上顯示"子墨"兩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媽!你終于接電話了!怎么回事?寧阿姨給你發了三十八萬?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子墨的聲音很急。

      "沒有,只是做不下去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什么叫做不下去了?你在那干了十二年!她家孩子都是你帶大的!怎么說不干就不干?"

      "她家不需要保姆了,瑾言都上大學了。"我撒了個謊。

      "那也不用給這么多錢?。專愀艺f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

      電話那頭,子墨也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媽,你,你該不會真的,"

      "你媽不是那種人。"我打斷他。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子墨的聲音軟下來,"可是媽,寧阿姨為什么突然這樣?她給你這么多錢,是不是,"

      "別問了。"我閉上眼睛,"媽累了,改天再說。"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還跳出來幾條未讀消息,都是子墨發的。

      "媽,你說清楚啊"

      "你是不是被冤枉了?"

      "要不要我回去找寧阿姨問清楚?"

      "媽,你別嚇我"

      我一條都沒回。

      我走到衣柜前,拉開門,找出一套舊衣服。

      然后我去洗了個澡,換上干凈衣服,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回到房間。

      父母已經做好飯了,在外面喊我吃飯。

      我說:"我不餓,你們先吃。"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只黑色的行李箱。

      它靜靜地杵在那里,像個不定時炸彈。

      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除了衣服、日用品,還有三本房產證。

      三本我從來不知道存在的房產證。

      產權人都是我,林茴香。

      第一本,上海市浦東新區世紀公園旁,建筑面積128平方米,市值約600萬。

      第二本,上海市靜安區南京西路附近,建筑面積95平方米,市值約550萬。

      第三本,上海市徐匯區衡山路沿線,建筑面積110平方米,市值約650萬。

      總計,1800萬。

      這些房子,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可它們的產權證,就這么出現在我的行李箱里。

      是寧舒羽放進去的。

      肯定是她。

      就在她幫我收拾行李的時候,趁我不注意塞進去的。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買三套房?

      為什么要把房產證塞給我?

      為什么要用"丟鐲子"這種方式趕我走?

      我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窗外雷聲又響了,雨更大了。

      我突然覺得很冷,明明剛洗完熱水澡。

      我站起來,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拉開拉鏈。

      最上面是我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這是寧舒羽的習慣,她有輕微的強迫癥,看不慣東西亂放。

      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內衣、外套、褲子、睡衣。

      然后我看見了。

      三個紅色的小本子,靜靜地躺在衣服下面。

      我伸手去拿,手指觸碰到塑料封皮的瞬間,心跳得厲害。

      拿起來,打開第一本。

      產權人,林茴香。

      身份證號碼,我的身份證號。

      房屋地址,上海市浦東新區。

      登記時間,去年某月。

      我又打開第二本、第三本。

      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我的名字。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樣?

      這些房子是哪來的錢買的?

      是寧舒羽的錢?

      還是,她丈夫寧致遠的錢?

      如果是他們的錢,為什么要寫我的名字?

      是避稅?轉移財產?還是,洗錢?

      我越想越害怕。

      如果這些房子是來路不正的錢買的,那我就是幫兇。

      法律上,產權人是我,我就是房主。

      如果將來出事了,我怎么說得清?

      我一個農村來的保姆,怎么可能買得起三套上海的房子?

      說出去誰信?

      我抱著頭,覺得天旋地轉。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

      然后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我突然想起昨天寧舒羽在地下車庫抱我的時候,她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

      "茴香姐,對不起。"

      她在道歉。

      可她為什么要道歉?

      她做錯了什么?

      還是,她要做什么?

      我猛地站起來,沖到行李箱前,把所有衣服都拿出來,一件件檢查。

      口袋、衣領、袖口,每個地方都仔細摸過。

      什么都沒有。

      我又檢查行李箱的每個角落。

      外層、內層、側面的小口袋。

      還是什么都沒有。

      我不死心,把行李箱翻過來,仔細看箱子的底部。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箱子內側的內襯好像有點不太對。

      有一小塊地方,縫線的顏色不太一樣。

      我湊近看,那塊地方的線是黑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灰色。

      而且線腳很新,不像原裝的。

      這是,后來縫上去的?

      我的心跳又快起來。

      我跑到客廳,從母親的針線盒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回到房間。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圈黑線剪開。

      內襯下面,露出一個小小的夾層。

      夾層里,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薄,看起來就只有幾張紙。

      外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林茴香親啟"。

      是寧舒羽的字跡。

      我認得,這十二年,我見過無數次她的字。

      我拿著信封,手抖得厲害。

      門外,父親喊我:"茴香,出來吃點東西,菜都涼了。"

      "知道了,馬上來。"我應了一聲。

      可我沒有出去。

      我坐在床上,盯著手里的信封。

      要不要打開?

      打開之后,會看到什么?

      是真相?

      還是更大的謊言?

      窗外,雨還在下。

      我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把信封放回了夾層。

      不是不想知道真相,而是我需要先冷靜下來。

      我重新把內襯縫好,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下。

      然后我走出房間,去餐桌前坐下。

      父母已經吃完了,但菜還擺在桌上,熱氣騰騰的。

      母親給我盛了碗飯:"趁熱吃,別餓著。"

      我端起碗,機械地往嘴里扒飯。

      父親坐在對面,點了根煙,看著我。

      "茴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終于還是問了。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想回來看看你們。"

      "你那工作,"母親欲言又止。

      "不做了。"我低著頭,"寧女士家不需要保姆了,孩子大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父親問。

      "再找吧。"我說,"上海那邊家政公司多,不愁找不到活。"

      這是謊話。

      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上海。

      萬一那三套房子真的有問題,萬一警察找上門來,我該怎么解釋?

      我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媽,我累了,先去睡了。"

      "這才吃幾口?"母親皺眉。

      "真的累了,明天再吃。"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十二年前。

      那年我三十三歲。

      丈夫林志剛出車禍已經三年了,留下我和當時十一歲的兒子子墨。

      賠償金只有十二萬,給林志剛辦完喪事,治好他母親的病,就只剩下不到五萬塊。

      我在村里的磚廠打工,一個月一千五百塊,根本不夠子墨讀書的花銷。

      那年子墨剛上初一,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課外書、輔導班、生活費,樣樣都要錢。

      我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村里的婦女主任孫桂花給我出主意:"茴香,你去城里當保姆吧,管吃管住,一個月三四千,比在磚廠強多了。"

      我猶豫了很久。

      去城里,就意味著要離開子墨。

      他才十一歲,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

      可不去,我們娘倆連基本的生活都保證不了。

      最后還是子墨主動說:"媽,你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那孩子當時瘦瘦小小的,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卻拼命憋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抱著他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孫桂花帶我去了縣城的家政公司。

      公司的李姐看了我的資料,說:"你這年紀正好,長得也老實,肯定有人要。"

      她給我安排了三個面試。

      第一家,是個暴發戶家庭,男主人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第二家,女主人要求太多,恨不得讓我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

      第三家,就是寧家。

      那天是一個下午,地點在上海浦東一個高檔小區的會所。

      我穿著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外套,黑色的,參加林志剛葬禮時買的,緊張地坐在會客廳里。

      家政公司的李姐跟我說:"這家條件特別好,男的是投資公司老板,女的是律師,家里有個七歲的兒子,他們要找個住家保姆,主要負責照顧孩子和做家務。"

      "工資多少?"我問。

      "開價四千五,包吃住,每個月休息兩天。"李姐壓低聲音,"這在上海算中等偏上了,你要好好把握。"

      我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職業套裝,踩著細高跟鞋,頭發盤在腦后,臉上化著淡妝。

      看起來大概二十七八歲,很年輕,很漂亮,氣質很冷。

      她就是寧舒羽。


      我站起來,緊張地看著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開口就問:"有沒有帶過孩子的經驗?"

      "有,我有個兒子,今年十一歲。"

      "為什么要出來做保姆?"

      "丈夫去世了,需要掙錢養家。"

      "會做飯嗎?"

      "會,家常菜都會。"

      "會輔導功課嗎?"

      "小學的能輔導,初中的有點困難。"我實話實說。

      她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于工作內容和我的個人情況。

      然后她說:"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家里看看。"

      就這樣,我跟著她去了她家。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套房子。

      一百五十平米,三室兩廳,裝修得特別講究。

      客廳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樓下的花園。

      寧舒羽領著我參觀了一遍,指著最小的那間房說:"這是你的房間。"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但很干凈,有獨立衛生間。

      比我在村里的房間好太多了。

      "如果你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準備早餐,送孩子上學,白天打掃衛生、洗衣服、買菜做飯,下午四點去接孩子放學,輔導他寫作業。"她語氣平淡,"晚上九點以后是你的自由時間,每個月休息兩天,工資四千五百塊,按月發放。"

      "我的書房和主臥你不能隨便進,我的私人物品你也不要碰。"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很銳利,"還有,需要簽一份保密協議,關于我們家的任何事情,你不能對外透露。"

      我有些懵:"保密協議?"

      "對。"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我接過來,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什么"不得泄露雇主家庭隱私""不得向外人透露家庭成員信息""如有違反需承擔法律責任"之類。

      我看不太懂,但又不敢說。

      "有問題嗎?"她問。

      "沒,沒問題。"我小聲說。

      "那就簽字吧。"

      我簽了字。

      簽完,她看了一眼,收起來,然后叫了一聲:"瑾言,出來見見阿姨。"

      一個小男孩從房間里走出來。

      七歲,瘦瘦小小的,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剪得很短。

      他看起來很乖,但眼神有些躲閃,藏在媽媽身后不敢看我。

      "瑾言,這是林阿姨,以后她會照顧你。"寧舒羽說。

      小男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蹲下身,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瑾言,阿姨給你吃糖好不好?"

      他看了看媽媽,寧舒羽點頭,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我把糖放在他手心里,他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阿姨。"他輕聲說。

      那一刻,我的心軟了。

      這孩子看起來和我家子墨差不多,都是缺少母親陪伴的孩子。

      "那就這么定了,明天你就可以搬過來。"寧舒羽說。

      我點頭:"好的,寧女士。"

      她糾正我:"叫我寧律師。"

      "好的,寧律師。"

      就這樣,我開始了在寧家的生活。

      最初的三個月,我過得如履薄冰。

      寧舒羽是個很挑剔的人。

      她要求早餐必須在七點準時上桌,種類不能少于三樣,營養搭配要合理。

      她要求家里的地板每天都要拖,玻璃每周要擦兩次,衛生間要隨時保持干燥。

      她要求我每天記錄瑾言的作業完成情況、飲食情況、情緒變化,周末要給她寫一份詳細的報告。

      她還有很多奇怪的規矩。

      比如她的書房,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進。

      比如她的衣帽間,所有衣服必須按照顏色和款式分類掛好,順序不能亂。

      比如她的辦公桌,上面的文件不能動,哪怕是一張便簽紙。

      她很少笑,對瑾言也是冷冰冰的。

      早上送孩子出門,她不說"慢走",只說"注意安全"。

      晚上孩子回來,她不問"今天開心嗎",只問"作業做完了嗎"。

      瑾言考試考了滿分,她只說"繼續保持",沒有其他表揚。

      我有時候會想,這母子倆之間怎么這么冷淡?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她柔軟的那一面。

      那是我來寧家的第四個月,某個深夜。

      我起床上廁所,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燈還亮著。

      我走過去,看見寧舒羽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瑾言。

      孩子睡著了,她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眼睛紅紅的。

      我聽見她很輕很輕地說:"寶貝,對不起,媽媽不是不愛你,媽媽只是,不知道怎么愛你。"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

      最后我還是悄悄退了回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不是冷漠,她只是不會表達。

      或者說,她不敢表達。

      她在害怕什么。

      第二天,我照常做早餐、送孩子上學、打掃衛生。

      寧舒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保持著她的冷淡和距離。

      可我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我開始試著去理解她。

      理解她為什么總是那么嚴格。

      理解她為什么對瑾言那么冷淡。

      理解她為什么永遠穿著職業套裝,化著精致的妝,像是永遠不能松懈。

      又過了半年,有件事讓我徹底改變了對她的看法。

      那是某年的某月,寧舒羽的母親忌日。

      那天一大早,她就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臉色很不好。

      她對我說:"茴香,今天我可能會晚點回來,瑾言交給你了。"

      "好的,寧律師。"

      她走了。

      晚上十點多,她還沒回來。

      我給她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我有點擔心,又不敢多打。

      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我從房間里跑出來,看見寧舒羽扶著墻走進來。

      她渾身都是酒氣,臉色慘白,頭發散亂,妝都花了。

      "寧律師!"我趕緊過去扶她。

      她推開我,搖搖晃晃地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下。

      然后她開始哭。

      不是小聲抽泣,是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讓人心疼。

      我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么辦。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淚痕滿面。

      "茴香,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啞,"我媽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

      我愣住了。

      "我爸在我媽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再婚了,帶回來一個女人和她的女兒。"她慘笑一聲,"從那以后,我就成了那個家里多余的人。"

      "我拼了命地讀書,考上最好的大學,最好的律師事務所,掙最多的錢。"她看著自己的手,"我以為只要足夠優秀,就能證明我不是多余的。"

      "可是沒用。"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爸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我聽著,心里一陣陣發酸。

      "所以我對瑾言那么嚴格,因為我怕他也變成我這樣。"她看向兒子的房間,"我不想他經歷我經歷過的那些。"

      "可是我發現,我越是這樣,他就越疏遠我。"她閉上眼睛,"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一刻,我突然看懂了這個女人。

      她不是冷漠,她是恐懼。

      她害怕失去,害怕不被愛,害怕重蹈覆轍。

      所以她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靠近。

      包括她的兒子。

      "寧律師,"我輕聲說,"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流淚。

      那天晚上,我扶她回房間,幫她脫掉鞋子,蓋好被子。

      關燈離開的時候,我聽見她輕輕地說:"謝謝你,茴香。"

      從那以后,她對我的態度變了。

      不再那么嚴格,也不再那么冷淡。

      有時候她下班回來,會跟我聊幾句工作上的事。

      有時候她看我在廚房忙活,會主動過來幫忙。

      有時候她甚至會問我:"子墨最近怎么樣?"

      我們之間,慢慢地,從雇傭關系變成了別的什么。

      說不清是什么,但不再只是老板和保姆那么簡單。

      我在寧家工作了三年,瑾言從一個七歲的小男孩長成了十歲的少年。

      他變得開朗了一些,不再那么怯懦,見到我會主動打招呼,會跟我說學校里的事。

      有一天放學回來,他神神秘秘地拉著我說:"林姐,我跟你說個秘密。"

      "什么秘密?"我笑著問。

      "我今天聽到老師說,我媽媽是全校家長里最厲害的。"他眼睛亮晶晶的,"老師說我媽媽打官司從來沒輸過,好多大公司都要請她幫忙。"

      "那你覺得驕傲嗎?"

      "驕傲!"他用力點頭,"可是我不敢跟媽媽說。"

      "為什么?"

      "因為,"他低下頭,"我怕媽媽覺得我驕傲就會驕傲自大,她不喜歡驕傲自大的人。"

      我聽了,心里一酸。

      這孩子連在媽媽面前表達驕傲都要小心翼翼。

      晚上寧舒羽回來,我把這事跟她說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茴香,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她突然問。

      "什么?"

      "我對瑾言,是不是太嚴格了?"她看著兒子房間的方向,"他連跟我說話都要小心翼翼,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是的,寧律師。"我說,"瑾言很愛您,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達。"

      "就像我不知道怎么愛他一樣。"她苦笑,"我們母子倆,真是一對失敗品。"

      "寧律師,您知道嗎?"我鼓起勇氣說,"其實瑾言一直都在等您夸他。"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那我,"她聲音有些發顫,"我該怎么做?"

      "您可以試著跟他說,您也為他驕傲。"我說,"就像他為您驕傲一樣。"

      那天晚上,我聽見寧舒羽敲了瑾言的房門。

      她進去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第二天早上,瑾言破天荒地主動抱了寧舒羽一下。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寧舒羽的表情,我永遠都忘不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真正地笑了。

      不是職業性的客套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眼睛里都帶著光的那種笑。

      從那以后,寧家的氛圍慢慢變了。

      寧舒羽開始嘗試對瑾言溫柔一些,雖然還是有些笨拙,但至少在努力了。

      瑾言也不再那么怕她,偶爾會主動跟她分享學校的事。

      我看著他們母子慢慢靠近,心里也覺得暖暖的。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那是我來寧家的第七年。

      某天晚上,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飯,聽見客廳傳來爭吵聲。

      是寧舒羽和寧致遠。

      寧致遠很少回家,一年到頭在外面出差,回來也是匆匆忙忙的。

      我見他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但那天晚上,他回來了,而且跟寧舒羽吵了起來。

      "你到底要我怎么樣?"寧舒羽的聲音又尖又冷,"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沒想怎么樣,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寧致遠的聲音很低,"舒羽,我們不能這樣過一輩子。"

      "那你想怎么樣?離婚?"寧舒羽冷笑,"你敢嗎?"

      "我,"寧致遠停頓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寧舒羽逼問,"你說啊,你到底想怎么樣?"

      寧致遠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說:"算了,就這樣吧。"

      然后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寧致遠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的鍋鏟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們夫妻吵架。

      也是我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家庭,其實早就千瘡百孔了。

      寧舒羽在客廳坐了很久,一動不動。

      我端著炒好的菜走出去,輕聲說:"寧律師,吃飯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空洞。

      "茴香,你說婚姻是什么?"她突然問。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互相折磨?還是互相妥協?"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不是愛情,愛情那東西,結婚三年就磨沒了。"

      "寧律師,"

      "別叫我寧律師了。"她打斷我,"叫我舒羽吧,就像朋友一樣。"

      "這,不太合適吧。"我有些為難。

      "有什么不合適的?"她站起來,"茴香,我這輩子就沒幾個朋友,你能不能,別跟我計較這些?"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種我從沒見過的脆弱。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好,舒羽。"

      她笑了,眼淚卻掉下來了。

      從那以后,我跟寧舒羽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她開始把我當朋友,而不只是保姆。

      她會跟我聊她的工作,聊她的煩惱,聊她的過去。

      我也會跟她說說子墨的事,說說老家的事。

      有一次她問我:"茴香,你有沒有后悔過?"

      "后悔什么?"

      "后悔嫁給你丈夫,后悔過這種辛苦的日子。"

      我想了想,搖搖頭:"不后悔,雖然日子苦,但至少他是真心愛我的,我也愛他,這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已經很幸運了。"

      寧舒羽聽了,沉默了很久。

      "我羨慕你。"她輕聲說,"至少你有過愛情。"

      "您跟寧先生,"

      "我跟他?"她打斷我,冷笑,"我們從來就沒愛過對方,結婚只是因為家里安排,因為門當戶對,因為各取所需。"

      "那瑾言,"

      "瑾言是個意外。"她說,"一個美麗的意外,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聽了,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這個看起來什么都有的女人,其實什么都沒有。

      她有錢,有地位,有體面的工作,卻沒有愛,沒有溫暖,沒有家的感覺。

      我突然覺得,比起她,我反而是幸運的那個。

      至少我有過愛情,有個愛我的兒子,雖然日子苦,但心是滿的。

      而她,什么都有,心卻是空的。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會這樣平淡下去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那是我來寧家的第十年。

      某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準備睡覺,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我打開門,發現寧舒羽站在走廊里,正在翻我的房間。

      "舒羽?"我嚇了一跳。

      她回過頭,臉色慘白,手里拿著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茴香,對不起,我,"她的聲音在發抖,"我需要這些。"

      "需要什么?"我完全糊涂了。

      "你的證件,我需要復印一下。"她說,"很快,馬上就還你。"

      "可是,"

      "別問為什么,等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的。"她打斷我,"相信我,好嗎?"

      我看著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拿走了我的證件,第二天早上才還給我。

      我翻開看了看,證件本身沒什么變化。

      可我心里總覺得不對勁。

      她要我的證件做什么?

      我想問,但又不敢問。

      接下來的幾個月,寧舒羽變得越來越奇怪。

      她經常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她開始頻繁地翻我的東西,雖然都會放回原位,但我能看出來。

      她還開始給我拍照。

      某天我在廚房做飯,她突然進來,拿著手機對著我就是一陣拍。

      "舒羽,你這是,"

      "留個紀念。"她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強,"萬一以后見不到了,還能看看照片。"

      "什么見不到?"我心里一緊,"你要辭退我?"

      "不是。"她搖頭,"只是,只是覺得,人生無常,該留點念想。"

      她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的行為更加反常了。

      她開始詳細地問我家里的情況。

      子墨在哪里工作,工資多少,有沒有女朋友。

      我父母身體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大病。

      我家里有幾個兄弟姐妹,都在做什么。

      我一一回答了,但心里越來越不安。

      她到底要做什么?

      某天晚上,她突然把我叫到客廳,很嚴肅地看著我。

      "茴香,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什么事,你會幫我嗎?"

      "什么事?"我警惕起來。

      "我不能說,但我需要知道,你會不會幫我。"她的眼神很認真,"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會站在我這邊嗎?"

      我猶豫了。

      這話聽起來,怎么像是要做什么違法的事?

      "舒羽,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問。

      "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的。"她說,"現在,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看著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會幫你。"

      她松了口氣,眼眶紅了。

      "謝謝你,茴香。"她說,"真的,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

      可我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會徹底改變我的人生。

      那是去年的某月,距離我被辭退還有八個月。

      寧舒羽突然拿出一只翡翠鐲子,說是她婆婆留給她的傳家寶。

      鐲子是滿綠的,透著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鐲子值多少錢?"我隨口問了一句。

      "一百八十萬。"她淡淡地說。

      我嚇了一跳,趕緊離得遠遠的,生怕碰壞了。

      "別緊張,就是個鐲子而已。"她笑著說,"不過你要記住了,這鐲子我平時放在保險柜里,絕對不會亂放的。"

      "那您今天怎么拿出來了?"

      "想戴戴。"她說,"這么貴重的東西,總不能一直鎖著不見天日吧。"

      她說完,就把鐲子戴在手上,在燈光下轉了轉,翡翠泛著瑩潤的綠光。

      "好看嗎?"她問我。

      "好看。"我點頭,"特別好看。"

      "那就好。"她摘下鐲子,放回了盒子里,然后鎖進了保險柜。


      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她可能是心情好,想戴戴首飾。

      可現在想起來,那天她的眼神,分明是在告別。

      告別那只她永遠不會再戴的鐲子。

      從那以后,寧舒羽變得更加反常了。

      她開始整理家里的東西,把很多舊物都清理出來。

      她把瑾言小時候的衣服、玩具都打包裝箱,說是要捐給福利院。

      她把自己不穿的衣服、不用的包都處理掉,說是要斷舍離。

      她甚至把她媽媽留給她的一些首飾都拿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好。

      "舒羽,你這是,"我忍不住問,"是不是要搬家?"

      "不是。"她搖頭,"只是覺得,人生苦短,不該被這些身外之物束縛。"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看得出來,她是在做準備。

      準備什么,我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這時,子墨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他要結婚了。

      女孩是他同事,兩個人處了一年,感情很好。

      "媽,你能不能給我湊點錢?"他在電話里說,"我想在杭州買套房,首付還差二十萬。"

      二十萬。

      我哪來的二十萬?

      我在寧家工作十年,除了給家里寄錢,給父母看病,給子墨交學費,手里只攢了不到十萬塊。

      "媽,你就幫幫我吧。"子墨在電話里懇求,"我真的很喜歡她,不想因為沒房子就分手。"

      我聽了,心里難受得不行。

      "好,媽想辦法。"我說。

      掛了電話,我坐在房間里發呆。

      二十萬,我去哪找二十萬?

      去銀行貸款?我一個保姆,銀行能貸給我嗎?

      找親戚借?親戚們自己日子都不好過,誰有這么多錢借我?

      我想了一夜,最終還是決定跟寧舒羽開口。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她,說明了情況。

      "茴香,你需要多少?"她問。

      "二十萬。"我咬咬牙,"我知道這很多,但我會慢慢還的,您從我工資里扣也行。"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借你。"她說,"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簽個字,證明這錢是我借給你的,不是給你的。"她說,"將來,你要還我。"

      "當然要還!"我急忙說,"我一定會還的。"

      她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一看,是借條,寫得清清楚楚,借款二十萬,五年內還清,不收利息。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寧舒羽收起借條,然后給我轉了二十萬。

      "謝謝您,舒羽。"我感激地說,"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別這么說。"她搖搖頭,"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這點錢算什么。"

      我拿著錢給子墨轉了過去,他高興得不行,說等結婚一定要接我去杭州住幾天。

      我答應了,心里也很開心。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二十萬,竟然成了寧舒羽設計的第一步棋。

      接下來的幾個月,寧舒羽的行為越來越詭異。

      她開始頻繁地出入銀行,每次回來都神神秘秘的。

      她開始跟各種中介聯系,打電話都是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

      她還開始收集我的各種信息,連我的手機號、銀行卡號都要了。

      "舒羽,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終于忍不住問。

      "幫你。"她說,"茴香,我在幫你。"

      "幫我什么?"

      "你以后就知道了。"她神秘地笑了笑,"現在說了,你反而會害怕。"

      我確實害怕。

      她這些反常的舉動,讓我越來越不安。

      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某個我看不見的深淵。

      終于,在去年某月的某天,一切都爆發了。

      那天早上,寧舒羽突然說要去公司處理點事,讓我在家等她。

      她走之前,特意把那只翡翠鐲子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舒羽,你這是,"我心里一緊。

      "沒事,就是想讓它曬曬太陽。"她笑著說,"翡翠也需要養的。"

      她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茶幾上的鐲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么貴重的東西,就這么隨便放在茶幾上?

      萬一丟了怎么辦?

      我走過去,想把鐲子收起來,但又不敢碰。

      最后我只能遠遠地看著,連打掃衛生都繞著走。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寧舒羽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沖向茶幾,然后臉色大變。

      "鐲子呢?"她的聲音又尖又急,"我的鐲子呢?"

      "什么?"我嚇了一跳。

      "我放在茶幾上的鐲子!"她轉身看著我,眼睛通紅,"茴香,你看到了嗎?"

      "沒,沒有啊。"我慌了,"您不是拿回來了嗎?"

      "我沒拿!"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出門的時候明明放在這里了,怎么會不見?"

      她開始在客廳里翻找,沙發墊子、茶幾下面、地毯底下,每個地方都找遍了。

      可鐲子就是不見了。

      "茴香,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拿了?"她突然轉身盯著我。

      "我沒有!"我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舒羽,你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拿您的東西?"

      "那鐲子呢?"她逼問,"這屋子里就我們兩個人,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

      "我真的沒拿!"我哭著說,"您可以搜我的房間,搜我的東西,我真的沒拿!"

      寧舒羽看著我,眼神復雜。

      過了很久,她突然軟下來。

      "算了。"她說,"可能是我記錯了,可能我根本沒拿出來。"

      "那,那要不要報警?"我問。

      "不用。"她搖頭,"報警也找不回來,算了。"

      "可是那鐲子值一百八十萬??!"我急了,"怎么能不報警?"

      "我說不用就不用。"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這事就這樣,別再提了。"

      我愣住了。

      這么貴重的東西丟了,她居然不報警?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接下來的幾天,寧舒羽一直在觀察我。

      她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像是在審視一個小偷。

      我想解釋,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她根本不聽。

      她開始疏遠我,不再跟我說話,不再叫我"茴香",而是叫"林阿姨"。

      那種從朋友又變回陌生人的感覺,讓我難受得不行。

      終于,在鐲子"丟失"的第三天,寧舒羽把我叫到客廳。

      "茴香,我想了很久。"她說,"我覺得,你還是離開吧。"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是說你偷了鐲子。"她避開我的眼神,"只是,這件事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破裂了。"

      "可是我沒拿!"我哭著說,"舒羽,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說,"但鐲子確實不見了,而且是在你在家的時候不見的,這讓我,讓我很為難。"

      "那您為什么不報警?"我追問,"如果您真的相信我,為什么不報警查清楚?"

      "因為報警查出來是你,你就完了。"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茴香,我不想毀了你。"

      我愣住了。

      "你走吧,我會給你補償的。"她說,"你在我家工作了十二年,我不會虧待你的。"

      "舒羽,"

      "別叫我舒羽了。"她打斷我,"叫我寧律師吧,就像剛開始那樣。"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十二年的感情,就這樣沒了。

      就因為一只不知道去哪了的鐲子。

      "好,我走。"我擦掉眼淚,"但我要聲明,我沒有拿您的東西,我林茴香這輩子,做人做事都光明磊落,絕不會偷人家的東西。"

      "我知道。"她輕聲說,"我知道。"

      "那您為什么還要趕我走?"我忍不住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去。

      "你去收拾東西吧,我會給你結算工資的。"

      我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眼淚一直在掉,根本止不住。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寧舒羽敲門進來了。

      "我來幫你。"她說。

      "不用。"我冷冷地說。

      "茴香,"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

      "您沒什么好對不起我的。"我說,"是我不識抬舉,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辜負了您十二年的信任。"

      "不是的,"她說,"茴香,你要相信我,我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轉身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算了,不重要了。"我繼續收拾東西。

      寧舒羽站在那里,看著我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她突然走過來,開始幫我疊衣服。

      "我說了不用。"我想推開她。

      "讓我做點什么吧。"她哭著說,"哪怕只是幫你疊衣服也好。"

      我看著她,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我們兩個人一起收拾行李,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里只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和壓抑的哭聲。

      收拾到一半,瑾言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沖到我房間,看著正在收拾的行李,臉色變了。

      "林姐,你要走?"他問。

      "嗯。"我勉強笑了笑,"瑾言,姐要回老家了。"

      "為什么?"他看向寧舒羽,"媽,你為什么要趕林姐走?"

      "瑾言,回你房間去。"寧舒羽說。

      "我不!"瑾言倔強地說,"林姐照顧了我十二年,你說趕就趕?媽,你太過分了!"

      "瑾言!"寧舒羽提高了聲音。

      "你就是過分!"瑾言吼道,"林姐怎么可能偷東西?你怎么能這么冤枉她?"

      "我沒有冤枉她!"寧舒羽也吼了起來。

      "那你為什么要趕她走?"

      "因為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你不需要知道!"

      母子倆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最后寧舒羽一巴掌打在了瑾言臉上。

      瑾言愣住了,捂著臉看著她。

      這是寧舒羽第一次打他。

      "回你房間去。"寧舒羽的聲音在發顫。

      瑾言看了看我,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說了一句:"媽,我恨你。"

      寧舒羽的身體晃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

      "都收拾好了嗎?"她擦掉眼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好了。"我說。

      "那走吧,我送你。"

      她提起我的行李箱,往外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電梯里,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壓抑得可怕。

      快到一樓的時候,寧舒羽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涼,握得很緊,手腕都疼。

      "茴香,答應我。"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恐懼,有愧疚,有決絕,"無論以后看到什么新聞,都不要回來,也不要聯系我們。"

      "什么新聞?"我不解。

      "如果有人來找你,問起我們家的事,你就說什么都不知道。"她繼續說,"記住了嗎?"

      "舒羽,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問。

      電梯門開了。

      寧舒羽松開手,推著我走了出去。

      "去吧。"她說,"好好生活。"

      我站在電梯外,看著她。

      她站在電梯里,看著我。

      電梯門慢慢關上,把我們徹底隔開了。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寧舒羽站在樓上的窗口,看著我。

      那個背影,孤獨又決絕。

      我的手機震動了。

      是銀行到賬短信。

      寧舒羽給我轉了三十八萬。

      備注:十二個月工資加補償金加感謝費。

      我想打電話問清楚,但想起她說的"不要聯系",最終還是放棄了。

      我攔了輛出租車,去了火車站。

      買了最近一班回江西的票,是晚上的。

      我在候車室坐了一下午,腦子里亂得厲害。

      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晚上八點,火車開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上海的燈光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二年,卻走得這么倉促,這么狼狽。

      火車開了八個小時,終于到了江西。

      我又轉了兩趟車,坐了三個小時,才到縣城。

      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在縣城找了個小旅館,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第三天一大早,我坐上了回村的客運車。

      車開得很慢,一路顛簸。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說不出的感受。

      離開了十二年,終于還是回來了。

      可回來的方式,卻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

      客運車到了鎮上,我又花了一百塊錢坐摩的進村。

      摩的師傅把我放在村口,說路太爛進不去。

      我拖著行李箱,往家里走。

      天空開始下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石橋上,看著前面的路,突然不想走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父母,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子墨。

      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我自己。

      雨越下越大,我終于還是邁開了腳步。

      一步步往家走,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終于,我到家了。

      推開院門,父親正在收衣服。

      "爸。"

      "茴香?"

      "我回來了。"

      我說完這句話,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啦啦地往下掉。

      父親走過來,接過我的行李箱,什么都沒問。

      "進屋,先換身干衣服。"

      我跟著他進了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床上,看著那只黑色的行李箱。

      我突然意識到,也許,真相就在這只箱子里。

      我打開箱子,開始一件件檢查衣服。

      就在這時,我發現了那三本房產證。

      靜靜地躺在衣服下面,紅色的封皮,刺眼得很。

      我拿起來,打開。

      產權人,林茴香。

      地址,上海市浦東新區。

      我又打開第二本,第三本。

      全是我的名字。

      三套房子,總價值一千八百萬。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的名下會有三套房子?

      我什么時候買的房?

      我明明,明明從來沒買過??!

      我抱著頭,覺得天旋地轉。

      窗外雷聲轟鳴,雨越下越大。

      我突然想起寧舒羽說的那句話。

      "無論以后看到什么新聞,都不要回來。"

      什么新聞?

      會發生什么?

      我的手在發抖,拿著那三本房產證,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這些房子是寧舒羽用我的名字買的,那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避稅?轉移財產?還是,還是別的什么?

      如果將來出事了,我該怎么說清楚?

      法律上,產權人是我,我就是房主。

      我一個農村保姆,怎么可能有錢買三套上海的房子?

      說出去誰信?

      我會不會被當成幫兇?會不會坐牢?

      我越想越怕,手抖得厲害。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行李箱的內襯有些不對。

      有一塊地方,縫線的顏色不一樣。

      是后來縫上去的。

      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跑到客廳,找來剪刀,小心翼翼地把線剪開。

      內襯下面,露出一個夾層。

      夾層里,有一個信封。

      牛皮紙的,上面寫著:"林茴香親啟"。

      是寧舒羽的字跡。

      我拿著信封,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要不要打開?

      打開之后,會看到什么?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先冷靜一下。

      我把信封放回夾層,重新縫好,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下。

      晚飯的時候,父母一直在觀察我,但誰也沒問什么。

      母親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多吃點,你瘦了。"

      我低著頭扒飯,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一直在響,都是子墨打來的。

      我沒有接。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該怎么說呢?

      說媽可能被卷進了什么違法的事?

      說媽名下莫名其妙多了三套房子?

      說媽可能要坐牢?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這一夜,我幾乎沒睡。

      腦子里一直在想那三本房產證,想寧舒羽反常的舉動,想她最后說的那些話。

      到底發生了什么?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下定決心。

      我要打開那封信。

      不管里面寫了什么,不管真相有多可怕,我都要知道。

      我從床底下拖出行李箱,剪開內襯,拿出信封。

      深吸一口氣,撕開封口。

      里面是幾張信紙,寧舒羽常用的那種高級信紙。

      我把信紙拿出來,慢慢展開。

      抬頭寫著:"茴香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落款:寧舒羽。

      日期:去年某月某日。

      是鐲子"丟失"的前一天。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說明,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丟鐲子不是意外,是她精心設計的。

      但為什么?

      我顫抖著往下看。

      "茴香姐,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關于這三套房子,關于那只鐲子,關于我為什么要這樣對你。"

      "更重要的是,關于你的身世。"

      身世?

      我的身世怎么了?

      下一秒,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轟的一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盯著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手指把信紙邊緣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怎么會,這不可能,"

      我的眼睛繼續往下看,看到了更加震撼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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