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 id="tp1vn"><td id="tp1vn"><dl id="tp1vn"></dl></td></tr>
  1. <p id="tp1vn"></p>
  2. <sub id="tp1vn"><p id="tp1vn"></p></sub>
    <u id="tp1vn"><rp id="tp1vn"></rp></u>
    <meter id="tp1vn"></meter>
      <wbr id="tp1vn"><sup id="tp1vn"></sup></wbr>
      日韩第一页浮力,欧美a在线,中文字幕无码乱码人妻系列蜜桃 ,国产成人精品三级麻豆,国产男女爽爽爽免费视频,中文字幕国产精品av,两个人日本www免费版,国产v精品成人免费视频71pao

      我手術住院24天,表弟沒來,4年后他爸摔傷求我照顧

      分享至


      我又在削蘋果。

      刀尖轉到第三圈的時候,蘋果皮斷了。我盯著那截掉在桌上的果皮,沒有馬上撿起來。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我也看不見。"母親在沙發那邊說。

      我抬頭看她,她正對著電視機,眼睛是睜著的。我知道她其實什么都看不清,六十多歲的人了,眼睛模糊得厲害,但她就是不愿意去配眼鏡。

      "我看得見。"我說,把斷掉的果皮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重新開始削。

      電視里在放什么相親節目,女嘉賓咯咯笑著,母親跟著笑。我突然想不起來上次聽見她這樣笑是什么時候了。

      蘋果削好,我切成小塊,用牙簽插著,放在母親手邊的茶幾上。她摸索著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她說。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她的手有些抖,拿牙簽的動作很小心。我想起小時候,也是她這樣給我削蘋果,那時候她的手很穩,削出來的果皮能繞著蘋果轉好幾圈不斷。

      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表弟。猶豫了幾秒,我還是接了。

      "哥。"他叫得很自然,"我爸這周末過生日,你們來嗎?"

      我看向母親,她正專注地吃著蘋果,沒有注意到我在打電話。

      "可能不行。"我說,"我這邊有點事。"

      "哦。"他頓了頓,"那行吧,就是問問。"

      掛掉電話,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通話記錄里,表弟上一次給我打電話是五個月前,也是問我們去不去什么聚會。再往上翻,都是差不多的內容。

      母親突然開口:"是你表弟?"

      "嗯。"

      "他爸生日?"

      我有點意外她聽見了。"對。"

      母親沒再說什么,只是又拿起一塊蘋果。我看著她側臉,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音。電視里的相親節目還在繼續,但我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了。

      我突然想起來,表弟結婚那年,我給的份子錢比別人都多。當時他接過紅包,笑著說:"哥你太客氣了。"然后轉身就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雨下得不大,但很密,整個城市都籠在一層灰蒙蒙的雨霧里。

      母親在身后說:"你要是不想去,就別去。"

      我回頭看她,她還是對著電視機,沒有看我。

      "我沒說不想去。"我說。

      "那你就是想去。"她說。

      我沒接話。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想不想去。

      茶幾上的蘋果還剩三塊。我走過去,拿起一塊放進嘴里。有點酸。

      01

      體檢報告出來的那天,我正在公司開會。

      手機震了兩下,我低頭看了一眼,是醫院的短信通知。我點開,掃了一眼那些醫學術語,看到最后一行:"建議盡快就診。"

      會議室里,經理還在講本季度的業績目標。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努力讓自己專注聽他說話,但腦子里已經開始亂了。

      散會后,我直接去了醫院。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金絲邊眼鏡。她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影像,手指在鼠標上敲了敲。

      "這個位置的囊腫不小了。"她說,"拖不得,得手術。"

      我盯著屏幕上那團黑影,感覺它像是突然長在我身體里的一個陌生器官。

      "什么時候能安排?"我問。

      "盡快。"她說,"下周就有床位,你考慮一下。"

      我沒什么好考慮的。"那就下周。"

      走出診室,我給母親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聲音有些慌張:"怎么了?"

      "沒事。"我說,"我下周要住院做個小手術,你到時候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嚴重嗎?"她問。

      "不嚴重。"我說,"就是個小手術。"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好,我這就收拾東西。"

      "不用急。"我說,"下周三才住院。"

      掛掉電話,我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有個小孩子在哭,他父親蹲下來哄他。那孩子大概三四歲,眼淚掛在臉上,但還是伸手抱住了父親的脖子。

      我想了想,又撥通了表弟的電話。

      "哥?"他接得很快。

      "我下周要住院做手術。"我說,"跟你說一聲。"

      "啊?"他聲音里有些驚訝,"什么手術?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個小手術。"我重復了一遍剛才對母親說的話。

      "哦。"他說,"那你好好養著。需要什么跟我說。"

      "好。"我說。

      掛掉電話后,我盯著通話記錄看了一會兒。通話時長:42秒。

      下周三,我辦理了住院手續。母親提著一個大包來了,里面裝著換洗衣服、水杯、拖鞋,還有一袋蘋果。

      "你怎么買這么多?"我說。

      "醫院里貴。"她說,開始在病房里收拾東西。

      病房是四人間,我的床位靠窗。另外三張床都有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身邊都有家屬陪著。

      母親把東西都放好后,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她看起來有些疲憊,從家里到這里要坐兩個多小時的車。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說,"明天再來。"

      "不回。"她說,"我就在這兒守著。"

      我知道說什么都沒用,就沒再勸。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我看見母親站在走廊里,手里抓著我的手機和錢包。她的嘴唇在動,好像在說什么,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麻醉上來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母親還在病床邊,她睜著眼睛,但我知道她什么都看不清。

      "手術成功了。"護士過來檢查引流管,"恢復得不錯。"

      母親聽到護士的話,整個人明顯放松了下來。她伸手想摸我的額頭,但猶豫了一下,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輕輕拍了拍被子。

      "疼不疼?"她問。

      "不疼。"我說。其實是疼的,麻藥勁兒過去之后,傷口那里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但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的手機一直放在母親那里。晚上她幫我充電的時候,我瞥見屏幕上沒有未接來電。

      第三天,隔壁床的老人家屬來了一大堆,病房里擠得滿滿當當的。有人削水果,有人聊天,有人在走廊里打電話。他們的聲音很大,整個病房都是嘈雜的。

      母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我看著天花板,突然想,如果表弟來看我,母親會不會高興一點。

      第五天,我可以下床走動了。母親扶著我去衛生間,一路上都很小心,好像我會突然摔倒一樣。

      "你就放手吧。"我說,"我自己能走。"

      她沒放。

      從衛生間回來的路上,我看見隔壁床的老人女兒正在給他喂粥。那個女人大概三十多歲,一勺一勺地喂,很耐心。

      "慢點。"她說,"別燙著。"

      我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第十天,引流管拆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觀察兩周就可以出院。

      母親聽到這話,明顯松了口氣。這些天她一直守在病房里,頭發都白了不少。

      "你該回去休息幾天了。"我說。

      "等你出院再說。"她說。

      我沒再堅持。

      病房里的病人換了兩撥,只有我和對面床的大爺一直在。大爺的兒子每天都來,有時候來兩次,每次都帶著吃的。

      "你兒子真孝順。"母親有一次對大爺說。

      大爺笑了,"也就是這樣了。"

      母親沒再說話。

      我轉頭看向窗外。天陰著,好像要下雨。

      我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一直是暗的。

      02

      住院第十五天,我已經能在病房里走幾圈了。

      每天早上,護士來換藥的時候,我都會站在窗邊看外面。醫院的花園里有幾棵櫻花樹,這個季節已經沒有花了,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愈合得不錯。"護士檢查完傷口說,"再過一周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母親坐在陪護椅上,手里攥著我的保溫杯。她聽到護士的話,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這些天,她幾乎沒怎么合眼。我半夜醒來的時候,總能看見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方向。我知道她其實看不清,但她就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好像在確認我還在那里。

      隔壁床換了新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做的是膽囊手術。他老婆和女兒輪流來陪護,病房里總是很熱鬧。

      "爸,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醬牛肉。"他女兒把保溫盒打開,香味飄了過來。

      "醫生說不能吃這個。"他老婆說。

      "就吃一點。"女兒說。

      他們在那邊說笑著,聲音很輕,但病房就這么大,想聽不見也難。

      母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句話都沒說。

      下午,有個護工推著餐車過來,問我們要不要訂營養餐。

      "不用。"母親說,"我自己做。"

      護工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么,推著車走了。

      晚飯是母親在醫院食堂買的菜,用電飯煲在病房走廊的公共區煮的粥。粥很爛,她怕我嚼不動。

      "你嘗嘗。"她把碗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有點咸。

      "味道怎么樣?"她問。

      "挺好的。"我說。

      她好像松了口氣,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她喝粥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吃完飯,我躺回床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里有幾條工作群的消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通知。我往下翻,沒有表弟的消息。

      我點開和表弟的聊天窗口,上一條消息還是我住院前發的那句"我下周要住院做手術"。他回了一個"好的,好好養著",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盯著那句"好好養著"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把手機放回床頭柜。

      "睡一會兒吧。"母親說,"我去外面走走。"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休息,但她自己其實更累。這些天她臉色越來越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別走太遠。"我說。

      "嗯。"她站起來,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靜下來。隔壁床的男人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能聽見一些片段。

      "嗯,我沒事……你別擔心……公司那邊你看著點……"

      我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但睡不著。傷口隱隱作痛,不是很嚴重的那種,但一直在那里,讓人沒辦法完全放松。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親回來了。她手里拿著兩個蘋果,在水池那邊洗了洗,然后開始削。

      我側過頭看她。她削蘋果的動作很慢,刀尖在果皮上一點一點地轉,削出來的果皮很碎,掉了一桌子。

      "你歇著吧。"我說,"我現在不想吃。"

      "那一會兒吃。"她說,繼續削。

      我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窗外的天完全黑了,病房里的燈光很白,照在她臉上,把她臉上的皺紋都照得很清楚。

      蘋果削好了,她切成小塊,用保鮮膜蓋上,放在床頭柜上。

      "渴不渴?"她問。

      "不渴。"我說。

      她點點頭,在陪護椅上坐下,又變成了那個一動不動的姿勢。

      病房里的電視開著,播的是什么電視劇,但音量很小。隔壁床的男人已經睡了,他女兒還在,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

      我又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通訊錄,找到表弟的頭像。他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好像是在哪個海邊拍的。我想了想,最后還是把手機鎖屏了。

      第十八天,主治醫生查房的時候說我恢復得很快,可能提前幾天出院。

      母親聽到這話,明顯高興了一些。"那什么時候能出院?"

      "再觀察兩三天吧。"醫生說,"沒問題的話,周五就可以辦手續了。"

      醫生走后,母親一直在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會擠在一起。

      "終于能回家了。"她說。

      我點點頭,沒說話。

      下午,隔壁床的男人出院了。他女兒來接他,帶了很多東西,在病房里收拾了半天。

      "阿姨,你們也快出院了吧?"他女兒收拾東西的時候問母親。

      "嗯,快了。"母親說。

      "那就好。"女兒說,"住院真是受罪。"

      她們又說了幾句,然后那家人就走了。病房里突然空了一張床,顯得更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二十四天了,除了母親,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我。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那時候表弟還小,他爸媽帶著他來看我,還帶了一大袋水果。表弟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我:"哥,你什么時候能好?"

      我當時說:"很快就好了。"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母親又在削蘋果。這次她削得很慢,刀尖在果皮上轉了很久,終于削出了一條長長的、沒有斷的果皮。

      她拿起那條果皮,在燈光下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進垃圾桶。

      "你看,還是削得出來的。"她說。

      我看著她,突然有點想哭,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03

      出院那天,母親起得很早。

      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的袋子里。她正在擦床頭柜,動作很輕。

      "你怎么不多睡會兒?"我說。

      "睡不著。"她說,"早點收拾,一會兒辦完手續就能走了。"

      辦出院手續花了一個多小時。排隊繳費,取病歷,拿藥,一個流程走下來,我已經有些累了。

      母親一直扶著我,從住院部到收費處,再到藥房,她一步都沒離開。

      "你拿著這個。"她把醫保卡和一疊發票塞進我手里,"別丟了。"

      我接過來,看著那疊發票。住院總費用兩萬多,醫保報銷了一部分,自費還是花了七八千。

      出了醫院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瞇著眼睛,站在門口適應了一會兒。

      "要不要坐一會兒?"母親指了指門口的長椅。

      "不用,我們直接回去吧。"我說。

      打車回家的路上,母親一直看著窗外。她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司機開著導航,導航里的女聲一遍遍地重復著"請前方右轉""請直行"。我靠在座椅上,感覺整個人都是虛的。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母親打開門,屋里有些悶。她放下行李,立刻去開窗戶。

      "你先躺著休息。"她說,"我去做飯。"

      我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水龍頭嘩嘩地響,菜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很有節奏。

      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公司的人事。

      "恢復得怎么樣了?"她問。

      "還行。"我說,"下周應該就能回去上班了。"

      "那行,你好好養著,不著急。"她說。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微信里還是沒有表弟的消息。

      我打開和他的聊天窗口,往上翻了翻。最近一次聊天是三個月前,他問我借個充電寶。我說"你來拿吧",他說"算了,我自己買一個"。

      就這樣。

      我退出聊天界面,隨手刷了刷朋友圈。表弟昨天發了一條,是他和朋友的聚會照片。照片里他笑得很開心,舉著酒杯,旁邊圍著七八個人。

      配文是:"好久不見,一醉方休。"

      下面有十幾條評論,都是"下次叫上我""羨慕""什么時候再聚"之類的話。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個贊。

      母親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吃飯了。"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餐桌邊坐下。

      桌上是三個菜,都是清淡的。母親知道我剛出院,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嘗嘗咸淡。"她說。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有點淡,但還可以。

      "挺好的。"我說。

      她這才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坐下來吃。

      吃飯的時候,她突然問:"你表弟最近忙嗎?"

      我愣了一下,然后說:"應該挺忙的吧。"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我們默默地吃完了飯。

      吃完飯,母親收拾碗筷,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里在放一個談話節目,嘉賓在討論親情和孝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太忙了。"一個嘉賓說,"哪有時間顧家。"

      另一個嘉賓反駁:"忙不是理由,再忙也得關心家人。"

      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母親洗完碗,在我旁邊坐下。她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我。

      "你是不是在生你表弟的氣?"她突然問。

      我轉頭看她,她的眼睛還是那樣模糊,但她在看著我的方向。

      "沒有。"我說。

      "那你為什么不給他打電話?"她說。

      "沒什么好打的。"我說。

      她嘆了口氣,"你們以前不是挺好的嗎?"

      "以前是以前。"我說。

      她沒再說話,只是繼續看著電視。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給表弟打電話。或許是覺得沒必要,或許是在等他主動聯系我。但二十四天過去了,他連一條消息都沒發過來。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母親解釋這種感覺。

      天黑下來的時候,母親去陽臺收衣服。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燈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請問是張先生嗎?"對面是個女聲,"這里是XX保險公司……"

      我直接掛了。

      母親從陽臺回來,手里抱著一堆衣服。

      "誰的電話?"她問。

      "推銷的。"我說。

      她把衣服放在沙發上,開始一件一件地疊。她的動作很慢,每一件都疊得很整齊。

      我看著她,突然說:"媽,你回家吧。"

      她停下動作,看向我。

      "我現在沒事了。"我說,"你回家休息幾天。"

      "我不累。"她說。

      "你都瘦了一圈了。"我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是瘦了點。"

      "那就回去。"我說,"我自己能行。"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那我明天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我盯著天花板,想著這二十四天發生的所有事。

      手機放在枕邊,屏幕還是暗的。

      我想,或許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就當作它沒有發生過。

      04

      平靜的日子過得很快。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

      這四年里,我換了工作,搬了家,生活基本穩定下來。母親的眼睛越來越差,去年終于配了眼鏡,但還是看不太清。我每個月回去看她兩次,每次都帶些吃的用的。

      表弟那邊,我們偶爾還會聯系,但都是那種很表面的聯系。逢年過節發個微信紅包,他結婚紀念日我轉賬兩百,我生日他也轉兩百。就這樣。

      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幾下。我瞥了一眼,是表弟發來的消息。

      我沒有立刻點開,等會議結束后才打開微信。

      表弟:哥,我爸摔倒了,在醫院,情況不太好。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后回復:嚴重嗎?

      表弟: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可能需要手術。

      我:在哪個醫院?

      表弟:市中心醫院。哥,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我這邊實在忙不過來。

      我看著這句話,沒有馬上回復。

      市中心醫院,就是四年前我住院的那家醫院。

      我想起那二十四天,想起母親守在病床邊的樣子,想起手機屏幕一直暗著的樣子。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里。

      下班的時候,我又拿出手機,看了看表弟發來的消息。他又補了一條:哥,我真的走不開,我爸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照顧。

      我想了想,打字:我晚上過去看看。

      表弟秒回:好的,謝謝哥。

      我收起手機,走出公司。

      路上,我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喂?"她接得很快。

      "媽,表叔摔倒住院了。"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嚴重嗎?"她問。

      "不太清楚,我晚上去醫院看看。"我說。

      "那你去吧。"她說,"看看能幫上什么忙。"

      我聽出來她聲音里的猶豫,但她最后還是說了這句話。

      "嗯。"我說,"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站在路口等紅綠燈。周圍是下班的人流,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紅燈跳到綠燈,我跟著人群往前走。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急診大廳里人很多,有哭的,有喊的,還有人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我穿過大廳,往住院部走。

      表弟發了病房號給我,在八樓。

      電梯里很擠,我被擠在最角落。有個小孩子一直在哭,他媽媽抱著他,一邊哄一邊往外擠。

      八樓到了,我走出電梯。

      病房在走廊盡頭。我走過去,透過門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表弟坐在病床邊,低著頭看手機。床上躺著他父親,頭上纏著紗布,眼睛閉著。

      我推門進去。

      表弟抬起頭,看見我,立刻站了起來。

      "哥。"他叫了一聲,聲音里有些疲憊。

      我點點頭,走到床邊,看了看他父親。

      "怎么摔的?"我問。

      "在家里,上廁所的時候滑倒了。"表弟說,"頭磕在馬桶邊上,當時就暈過去了。"

      我看了看他父親的臉,比四年前老了很多。

      "醫生怎么說?"我問。

      "說是顱內有淤血,需要手術清除。"表弟說,"但我爸年紀大了,手術風險也大。"

      他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在滴滴地響。

      過了一會兒,表弟說:"哥,你能不能幫我照顧我爸幾天?我公司那邊有個項目要收尾,實在走不開。"

      我轉頭看他。

      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疲憊。

      我突然想起四年前,我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那時候我也發過消息給他,說我要住院做手術。

      他回了一句"好的,好好養著"。

      然后呢?

      然后二十四天,他一次都沒來。

      我盯著他,他也看著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讓我想想。"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好,好的。"

      我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有個護工推著輪椅經過。輪椅上坐著一個老人,老人的女兒跟在旁邊,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

      外面是醫院的停車場,車來車往,燈光晃得人眼睛疼。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怎么樣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復:還在觀察。

      母親:那你早點回來,別太晚了。

      我:嗯。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又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最后,我還是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05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醫院。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或許是因為母親在電話里說的那句"看看能幫上什么忙",又或許是因為表弟昨晚發來的那條消息:"哥,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到病房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表弟還在,他趴在病床邊睡著了。他父親已經醒了,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我走進去,他父親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我。

      "小張。"他叫了我一聲,聲音很虛弱。

      "叔。"我走到床邊,"感覺怎么樣?"

      "還行。"他說,"就是頭有點暈。"

      表弟被我們說話聲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見我,愣了一下。

      "哥,你來了。"他說,連忙站起來。

      "嗯。"我說,"手術什么時候做?"

      "明天上午。"表弟說,"醫生說今天再觀察一天。"

      我點點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表叔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白。他看著我,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對表弟說,"我在這兒看著。"

      表弟猶豫了一下,"哥,這怎么好意思……"

      "去吧。"我說,"你都一晚上沒睡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父親,最后還是點了頭。

      "那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下午就回來。"他說。

      "不著急。"我說。

      表弟走后,病房里安靜下來。

      表叔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坐在陪護椅上,看著窗外。

      這個病房的位置和四年前我住的那間很像,都是靠窗的床位。窗外也能看到那幾棵櫻花樹,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粉白的花開了滿樹。

      "小張。"表叔突然開口。

      我轉過頭,"嗯?"

      "你表弟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他說。

      我沒接話。

      他繼續說:"他不是不想去看你,是真的走不開。"

      我盯著他,"什么意思?"

      表叔嘆了口氣,"四年前,你住院那會兒,我也病了。"

      我愣住了。

      "什么病?"我問。

      "肝上長了東西。"他說,"一查出來就是晚期。"

      我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表弟那時候剛結婚,手里沒什么錢。"表叔說,"為了給我治病,他把房子賣了,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說著,眼睛紅了。

      "那段時間,他每天在醫院和公司之間跑,累得不行。后來聽說你也住院了,他想去看你,但實在走不開。而且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你,連看你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坐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爸爸躺在這里,兄弟住院也顧不上,他心里比誰都難受。"表叔說,"他跟我說,等我好了,一定要去跟你賠罪。"

      我感覺喉嚨堵得慌。

      "但是他沒去。"我說,聲音有些啞。

      "他不知道怎么開口。"表叔說,"他怕你問起那段時間的事,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想起四年前,我躺在病床上,盯著手機屏幕的樣子。我想起母親守在病床邊,一夜不睡的樣子。我想起自己點開和表弟的聊天窗口,看著那句"好好養著",心里說不出的失落。

      原來那個時候,他也在醫院。

      原來那個時候,他也在經歷同樣的煎熬。

      "他現在還欠著錢嗎?"我問。

      表叔點點頭,"還欠著不少。這次我又住院,他壓力更大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所以他才讓我來照顧你。"我說。

      "他是真的走不開。"表叔說,"公司那邊的項目要是黃了,他連醫藥費都付不起。"

      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表叔又說:"小張,別怪你表弟。他心里一直記著你的好。"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櫻花樹。

      風吹過,花瓣飄落,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下午,表弟回來的時候,帶了午飯。

      "哥,你吃了嗎?"他問。

      "還沒。"我說。

      "我多買了一份。"他把飯盒遞給我,"你先吃。"

      我接過飯盒,打開。里面是簡單的盒飯,一葷一素。

      我們在病房里默默地吃完飯。

      吃完后,表弟把垃圾收拾了,然后在病床邊坐下。

      "哥。"他突然開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看著他。

      他低著頭,手指攪在一起,"四年前,你住院的時候,我……"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

      他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我。

      "你爸跟我說了。"我說。

      他的眼睛立刻紅了,"哥,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我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他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小時候,他摔倒了,也是這樣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他說,"我那時候……"

      "我知道。"我說,"都過去了。"

      他擦了擦眼淚,"我一直想跟你解釋,但不知道怎么開口。我怕你問我為什么不去,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現在不是說清楚了嗎?"我說。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我還是覺得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表弟說:"哥,明天手術,我可能還是走不開。你能不能……"

      "我會在這兒。"我說。

      他看著我,眼里滿是感激。

      "謝謝你,哥。"他說。

      我擺擺手,"一家人,別說這個。"

      那天晚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我明天可能不回去了。"我說。

      "為什么?"她問。

      "表叔明天要做手術,我在這兒看著。"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好好照顧他。"她說。

      "嗯。"我說,"媽,四年前……"

      "我知道。"她打斷我,"你表弟跟我解釋過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時候?"

      "就今天。"她說,"他給我打了電話,說了當年的事。他哭得厲害,說一直想找機會跟我們解釋,但怕我們不理解。"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么。

      "媽,其實我當時挺生氣的。"我說。

      "我知道。"她說,"我也生氣。但現在想想,他也不容易。"

      "嗯。"我說。

      "人啊,都有難處。"她說,"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掛掉電話,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外面天已經黑了,醫院的燈光把走廊照得很亮。

      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我想起四年前,我坐在這里,等著進手術室的樣子。那時候我也是一個人,母親去辦手續了,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我當時想,如果表弟來了該多好。

      但他沒來。

      現在我知道了,他不是不來,是來不了。

      我站起來,往病房走去。

      表弟已經睡了,趴在病床邊,呼吸很沉。表叔也睡著了,臉上蓋著一塊濕毛巾。

      我在陪護椅上坐下,看著窗外的夜空。

      天上沒有星星,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但我知道,天亮了,櫻花還會開。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粉嫩aⅴ一区二区三区| 草逼网123| 精品国产免费人成网站| 金典亚洲经典av| 久久精品无码精品免费专区| 国产无码免费| 狠狠干在线| 欧洲AAAA一區二區三區導航| 国产精品无码无片在线观看3D| 超碰精品在线| 国产亚洲精品久久久久久国| 国产精品部在线观看| 男人添女人囗交做爰视频| 欧美黑人巨大videos精品| 影音先锋在线视频| 色情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av一区二区不卡久久| 午夜精品福利亚洲国产| 国产日产精品系列| 99麻豆久久久国产精品免费| 99色区| 欧美日韩在线看| 久久天天躁狠狠躁夜夜不卡| 色噜噜一区二区三区| 国产在线拍偷自揄拍精品| 在线啊v中文字幕| 67194亚洲无码| 国产精品亚洲欧美大片在线看| 黑人大长吊大战中国人妻| 成人性能视频在线| 粗大挺进尤物人妻中文字幕| 四虎成人精品国产一区a| 2020年国产精品| 国产午夜精品一区二区三区| 日本熟妇色| 中文字幕2019年最好看电视剧| 亚洲男同GV在线观看| 一区二区在线亚洲av蜜桃| 亚洲国产福利成人一区二区| 欧美日韩精品无码7777| 人妻久久久一区二区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