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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的空調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手心全是汗。
坐在我對面的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化著精致的妝容,穿一身香奈兒的小套裝。她把手機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她和我丈夫秦立的合影——他摟著她的腰,兩人笑得親密無間。
"林太太,我知道這樣很唐突。"女孩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但我是真的愛秦立,他也愛我。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
我端起咖啡杯,手指緊緊攥著杯壁,用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
一年。
他們在一起一年了。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冷靜,"你特意約我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女孩咬了咬唇,眼眶竟然紅了:"我想求您成全我們。秦立說他不敢跟您提離婚,怕您接受不了,怕影響到女兒。但我們真的相愛,林太太,您就當可憐可憐我,放他一條生路吧。"
我差點笑出聲。
結婚八年,我以為我足夠了解秦立。他是那種傳統的男人,重視家庭,疼愛女兒,對我也算體貼。我們的婚姻或許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至少平穩幸福。
我從沒想過,他會背著我養了個情人。
更沒想到,這個情人會坐在我面前,用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求我"成全"。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
"蘇晴。"女孩說,"蘇東坡的蘇,晴天的晴。"
"蘇晴。"我重復了一遍,把這個名字咽進喉嚨里,"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比我小整整十歲。
我今年三十四歲,女兒七歲,正讀小學二年級。我大學畢業就進了秦立父親的公司做財務,那時秦立剛從國外讀完MBA回來,接手家族企業。我們是同事,他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
結婚后我辭職在家,專心相夫教女。秦立的事業越做越大,從父親手里接過的小貿易公司,現在已經發展成年營收過億的進出口集團。
我以為我們是幸福的。
"林太太?"蘇晴小心地喚我。
我回過神,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杯子和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想讓我怎么成全你們?"
蘇晴眼睛一亮,身體前傾:"您愿意跟秦立離婚嗎?我保證,我會好好對他,也會對女兒好——"
"等等。"我打斷她,"你見過我女兒?"
蘇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沒有,我是說,如果以后有機會的話。"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蘇晴,我今天第一次見你,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
"第一,我和秦立的婚姻,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第二,我女兒更輪不到你惦記。"
"第三。"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如果真的愛秦立,就不該坐在他妻子面前,說這些不要臉的話。"
蘇晴的臉瞬間漲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林太太,您這是何必呢?強扭的瓜不甜,您留著一個不愛您的丈夫,就幸福了嗎?"
我拎起包,轉身要走。
"林太太!"蘇晴在身后喊,"您以為秦立為什么不敢跟您提離婚?因為他根本不是怕您接受不了,他是怕您查出他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我的腳步停住。
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蘇晴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您知道秦氏集團這兩年為什么發展這么快嗎?您知道那些大訂單都是怎么拿下的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某種詭異的得意:"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事說出去,秦立不止是身敗名裂那么簡單。所以林太太,識相的話,您最好乖乖簽字離婚。否則..."
"否則怎么樣?"我轉過身。
蘇晴臉上的柔弱消失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否則,您女兒在的那所重點小學,可不太平。"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
她在威脅我女兒。
01
我是踩著六點半的晚霞到家的。
女兒苗苗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聽見開門聲,她扭過頭朝我咧嘴笑:"媽媽回來啦!"
"媽媽的寶貝,想媽媽了沒?"我把包扔在沙發上,蹲下來抱住她。
苗苗的身上有洗衣液的清香,發頂還有點濕,應該是剛洗過澡。她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想!苗苗可想媽媽了,媽媽去哪兒了呀?"
"媽媽去見一個阿姨。"我捏捏她的小鼻子,"爸爸呢?"
"在書房打電話。"
我松開苗苗,站起身往書房走。還沒到門口,就聽見秦立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我說了讓你別著急,這事急不得...什么?你瘋了嗎!...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他的語氣里帶著罕見的焦躁和慌亂。
我推開門,秦立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看見是我,表情瞬間變換,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老婆,你回來了?我在和客戶聊項目,馬上就好。"
"不急,你聊。"我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秦立臉上的笑容凝固,對著手機匆匆說了幾句就掛斷了。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想伸手摟我的腰,被我側身避開。
"怎么了?誰惹我們家林女士不高興了?"他故作輕松。
"秦立。"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秦立愣了一下,很快恢復鎮定:"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瞞你?"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他的眼神坦蕩,語氣誠懇,"老婆,你怎么突然這么問?是不是公司的財報又出問題了,你在擔心錢?"
我笑了:"你挺會轉移話題的。"
"我沒有轉移話題,我是真的關心你。"秦立往前走了一步,這次我沒躲,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做個spa,放松放松?"
他的手心溫熱干燥,和八年前第一次牽手時一樣。
我記得那是個春天的傍晚,我們加班到很晚,從公司出來,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說:"林雨,我能追你嗎?"
我那時想,這個男人或許值得托付。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不用了。"我抽回手,"我去做飯,你陪苗苗玩會兒。"
晚飯時,秦立反常地話很多,一直在跟苗苗聊學校的事。苗苗興高采烈地說起班里新來的數學老師,說起她和同桌鬧別扭又和好,說起下周要春游。
秦立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附和,還問我:"老婆,春游你要陪苗苗一起去嗎?"
"我去。"
"那我也去。"秦立笑,"我們一家三口好久沒一起出門了。"
一家三口。
多么溫馨的詞。
吃完飯,秦立搶著去洗碗,我陪苗苗做作業。她趴在書桌前,認真地寫著拼音,小舌頭不自覺地舔著嘴角,那是她專注時的習慣動作。
"媽媽。"苗苗突然抬起頭,"爸爸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怎么突然這么問?"
"因為爸爸經常不在家,有時候半夜才回來。"苗苗歪著腦袋,"而且爸爸的手機老是響,一響他就跑去接電話,還不讓我聽。"
我的心臟重重一跳。
"爸爸是在忙工作,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我摸摸她的頭,"苗苗,如果有阿姨或者叔叔來找你說話,你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知道嗎?"
"什么阿姨叔叔?"
"就是...陌生人。"我斟酌著用詞,"總之,除了家里人和老師,其他人跟你說話,你都要跟媽媽講。"
苗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哄苗苗睡著后,我回到主臥。秦立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機,聽見開門聲,他放下手機,朝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老婆,過來睡。"
我沒動。
"秦立,如果有一天,我想離婚,你會同意嗎?"
秦立猛地坐起來,眼里閃過一絲驚慌,很快又被壓了下去:"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說什么離婚?"
"我就是假設。"
"那也不行。"秦立走過來,把我擁進懷里,"林雨,我們不可能離婚的。你是我老婆,苗苗的媽媽,我們是一家人。"
他抱得很緊,我甚至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
那一刻我突然想,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蘇晴在撒謊?秦立是愛我的,愛這個家的,他不可能背叛我。
但緊接著,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微信消息,發件人備注是"張總"。
我瞥見了消息內容:
"你老婆知道了?怎么辦?"
02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躺在秦立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我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條微信。
"你老婆知道了?怎么辦?"
這個"張總"是誰?為什么會問秦立"你老婆知道了"?知道什么?
我側過身,看著秦立的睡顏。昏暗的光線里,他的輪廓柔和,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無害極了。
我們認識十年,結婚八年。我以為我了解這個男人的一切——他的習慣,他的夢想,他的底線。
現在我才意識到,我從來不了解他。
第二天一早,秦立照常六點半起床去晨跑。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晨跑五公里,風雨無阻。
我等他出門,立刻起身,走到他的書房。
書房里很整潔,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經濟管理類的書籍,辦公桌上除了電腦,還有一摞文件。我翻開最上面的幾份,都是公司的正常業務合同。
我打開電腦,輸入密碼。
錯誤。
我愣了一下,重新輸了一遍秦立的生日。
還是錯誤。
秦立換密碼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以前他的電腦密碼一直是我的生日,我隨時可以用。
我又試了幾個可能的組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苗苗的生日,都不對。
最后,我輸入了一串數字:1013。
屏幕解鎖了。
10月13日,是秦立父親去世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微信。聊天記錄置頂的幾個人,都是公司的高管和重要客戶,往下翻,有幾個大學同學,還有健身房的教練。
我逐個點開看,都是正常的工作或生活交流。
直到我看到一個備注為"張總"的聯系人。
聊天記錄只有寥寥幾條,而且都是最近三天的: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她不肯松口,說要考慮。"
"那就繼續施壓,必要時用點手段。"
"會不會太冒險?"
"你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都走到這一步了。"
最后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那條:"你老婆知道了?怎么辦?"
我截了圖,發到自己手機上,然后刪除了發送記錄。
正要關掉聊天窗口,突然看見"張總"的微信頭像——是一只黑貓,慵懶地趴在窗臺上。
這個頭像...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昨天在咖啡廳,蘇晴翻手機給我看照片時,我瞥見她的微信頭像,就是這只黑貓。
張總,就是蘇晴。
我握著鼠標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秦立和蘇晴在密謀什么?他們要對"她"施壓,要用"手段",這個"她"是誰?
我繼續往前翻聊天記錄,但更早的都被刪除了。
我又打開秦立的郵箱,里面全是公司郵件。我一封封往下翻,終于在一個月前的郵件里,看到一封發件人為"ST"的郵件,主題是"關于合作方案"。
我點開。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按計劃行事,注意保密。"
附件是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我試了幾個密碼,都打不開。
這時,樓下傳來開門聲,是秦立跑步回來了。
我迅速關掉所有窗口,把電腦恢復原樣,沖出書房回到臥室,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裝睡。
房門被推開,秦立走進來。我能感覺到他在床邊站了很久,然后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秦立出軌了,這是確定的。
但他和蘇晴之間,不只是簡單的婚外情那么簡單。他們在密謀什么,而且和秦氏集團的生意有關。
蘇晴昨天說:"您知道秦氏集團這兩年為什么發展這么快嗎?您知道那些大訂單都是怎么拿下的嗎?"
這兩年,秦氏集團確實發展迅猛。秦立拿下了好幾個大客戶,特別是去年簽下的那個歐洲訂單,一單就是五千萬美金。
我當時還奇怪,秦氏集團雖然做進出口,但在行業里并不算頂尖,怎么會拿下這么大的單子?
秦立說是他提前做了充分的市場調研,摸準了對方的需求,又在價格上有優勢,所以一舉中標。
我信了。
現在想來,哪有那么簡單?
我爬起來,拿出手機,點開那張截圖,放大仔細看。
"必要時用點手段"——什么手段?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那個歐洲訂單敲定后不久,競爭對手華瑞集團出了事,他們的老總陳總因為走私被查,公司差點倒閉。
當時業內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在猜是誰舉報的。
會不會是秦立?
我越想越覺得可怕。如果秦立真的為了拿下訂單,不擇手段地陷害競爭對手,那他已經走上了一條違法犯罪的路。
而蘇晴知道這些,所以她才敢威脅我。
但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她真的愛秦立,為什么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除非,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秦立,而是秦氏集團。
我猛地坐起來。
對,一定是這樣。蘇晴接近秦立,是有預謀的。她想利用秦立,得到秦氏集團的商業機密,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但她圖什么?錢?還是...
"老婆,你醒了?"秦立圍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床上,"怎么不多睡會兒?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有點失眠。"我扯出一個笑,"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要去公司開會,下午約了個客戶談合作。"秦立走到衣柜前,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和苗苗先吃,不用等我。"
"又要應酬?"
"嗯,最近有幾個新項目,要花點時間跟進。"
我盯著他的背影:"秦立,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秦立系領帶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啊,公司好得很,你怎么突然這么問?"
"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壓力很大的樣子。"
"可能是有點累。"秦立轉過身,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臉,"老婆,謝謝你關心我。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和苗苗去旅游,好不好?"
他的眼神溫柔,語氣真摯,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真的會相信他。
"好。"我笑著說。
秦立在我額頭上又親了一下,然后去換衣服。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在盤算,今天我要去查清楚,蘇晴到底是什么人。
03
送完苗苗上學,我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一個地方——秦氏集團總部。
我已經五年沒來過這里了。自從辭職在家后,我和秦立就有一個默契:我不插手公司的事,他不干涉家里的事。
但現在,我必須打破這個默契。
我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沒有上樓,而是在車里給秦立以前的秘書徐姐打了個電話。
"林小姐?"徐姐接電話時很驚訝,"好久不見,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徐姐,我想問你點事。"我單刀直入,"秦氏集團最近有沒有新招的員工?特別是年輕女孩。"
徐姐沉默了幾秒:"你是說...蘇晴?"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在公司上班?"
"對,去年十月入職的,現在在市場部。"徐姐壓低聲音,"林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她和秦立的關系?"
徐姐嘆了口氣:"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有幾次看到秦總和她一起進出辦公室,而且秦總對她特別關照,很多重要項目都讓她參與。大家私下都在議論,但誰也不敢說出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徐姐,你能幫我查一下蘇晴的資料嗎?包括她的履歷,還有入職以來做過的所有項目。"
"這個...恐怕不太方便。"徐姐為難地說,"人事資料是保密的,我要調閱的話,得走流程。"
"徐姐,拜托你了。"我誠懇地說,"我現在只能信任你。"
徐姐猶豫了很久,最后答應了:"好吧,我下午找機會去人事部調閱,但你要答應我,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沖動。"
"我保證。"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蘇晴去年十月入職,也就是說,她和秦立認識至少半年了。而她說他們在一起快一年,時間能對得上。
但問題是,蘇晴為什么要進秦氏集團?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女孩,為什么會被安排參與重要項目?
除非,她有特殊的背景,或者特殊的目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搜索"蘇晴"這個名字。
跳出來一大堆結果,我逐個點開看,都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我又試著搜她的手機號,沒有結果。
這個女孩很謹慎,她的微信沒有綁定手機號。
我想了想,打開朋友圈,翻到秦立的主頁。他很少發朋友圈,最近一條還是半個月前轉發的一篇經濟評論。
我往前翻,翻到去年十月,終于看到一條可疑的動態:秦立轉發了一條招聘信息,配文是"秦氏集團誠聘市場精英,歡迎有志之士加入"。
點贊列表里,有一個頭像是黑貓的賬號。
我點進去,是一個新注冊的賬號,昵稱叫"晴天",沒有任何朋友圈內容。
但這個賬號的注冊時間,是去年九月。
也就是說,蘇晴在入職秦氏集團之前一個月,就已經和秦立有了微信聯系。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截了圖,繼續翻秦立的朋友圈。他去年下半年發的幾條動態,蘇晴都有點贊,但從今年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在秦立的朋友圈出現過。
為什么?
因為他們的關系變成了地下情人,必須更加小心?
還是因為,他們的"合作"進入了新的階段?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正要繼續查,手機突然響了,是徐姐打來的。
"林小姐,我查到了。"徐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蘇晴的履歷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她的簡歷顯示,她畢業于倫敦政經學院,主修市場營銷,還在幾家跨國公司實習過。但我剛剛打電話去她之前工作過的那家公司核實,對方說根本沒有這個人。"
我的手攥緊了方向盤:"也就是說,她的履歷是假的?"
"很有可能。"徐姐說,"而且更奇怪的是,她的入職手續是秦總親自批的,跳過了正常的面試流程,人事部連背景調查都沒做。"
"徐姐,她現在在公司嗎?"
"在,我剛剛看到她進了秦總的辦公室。"
"好,謝謝你。"我掛了電話,推開車門,直奔電梯。
我要去當面問秦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電梯升到二十八樓,我走出去,直奔總裁辦公室。秘書看見我,驚訝地站起來:"林太太?您怎么來了?"
"秦立在嗎?"
"秦總在開會——"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里面坐著七八個人,秦立站在白板前講解什么,看見我,他愣住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轉過頭,驚訝地看著我。
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蘇晴。
她今天穿了一套職業套裝,頭發扎成干練的馬尾,正拿著筆記本電腦記錄什么。看見我,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鎮定,甚至朝我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老婆?"秦立快步走過來,把我拉出會議室,"你怎么來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我想問你。"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蘇晴是誰?"
秦立的臉色瞬間變了。
04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著我們,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秦立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里面的人說:"今天的會先到這里,大家回去準備一下,下午繼續。"
眾人面面相覷,但還是陸續離開了。蘇晴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后低著頭快步走了。
等會議室空了,秦立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跑到公司來鬧?"
"我鬧?"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立,你背著我養情人,還讓她進公司上班,現在反倒怪我鬧?"
秦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在說什么?什么情人?"
"別裝了。"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張截圖,"'必要時用點手段'——秦立,你和蘇晴到底在密謀什么?"
秦立盯著那張截圖,眼里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拿我的手機,被我躲開了。
"林雨,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我打斷他,"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和蘇晴是什么關系?她為什么會出現在我面前,求我成全你們?"
秦立愣住了:"她找過你?"
"前天。"我冷笑,"她約我在咖啡廳見面,說你們相愛,求我離婚成全你們。"
秦立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猛地轉身,抓起會議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立壓著嗓子吼,"我讓你別輕舉妄動,你為什么要去找我老婆?"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秦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他掛了電話,靠在會議桌上,雙手撐著桌面,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第一次看見秦立這么失控。
"秦立,到底發生了什么?"我走過去,"你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
秦立抬起頭,眼睛里竟然有了淚光:"林雨,對不起,是我把你拖進來了。"
"什么意思?"
秦立沉默了很久,然后說:"蘇晴不是我的情人。"
我愣住了。
"她是...商業間諜。"秦立苦笑,"她接近我,是為了竊取秦氏集團的商業機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線索突然串聯起來。
假履歷,快速入職,參與重要項目,還有那些神秘的郵件和對話...
"所以你一直在配合她?"
"不是配合,是被迫。"秦立抬起頭,眼里全是疲憊,"林雨,我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為了拿下那幾個大訂單,我用了一些手段。蘇晴知道了,她威脅我,如果不配合她,就把我舉報。"
"什么手段?"
秦立閉上眼睛:"我買通了華瑞集團的內部人員,拿到了他們的商業計劃書,然后在競標時搶先一步。另外,我還...捏造了一些證據,匿名舉報華瑞的陳總走私。"
我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你瘋了嗎?"我的聲音都在發抖,"秦立,那是犯罪!你會坐牢的!"
"我知道。"秦立睜開眼睛,眼里全是絕望,"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公司要發展,需要資金,需要大訂單。我以為只要做這一次,以后就能靠正常的方式運營。但我沒想到,蘇晴會找上門。"
"她什么時候發現的?"
"去年九月。"秦立說,"她主動聯系我,說她手里有我的犯罪證據,要我配合她進入秦氏集團,讓她接觸到公司的核心資料。否則,她就去報警。"
"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報警?"我質問,"你明知道她在勒索你!"
"因為我心虛。"秦立苦笑,"我確實做了那些事,如果她真的舉報,我一樣會被抓。所以我只能妥協,讓她進了公司,給她看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想拖著,看能不能找到她的把柄,反過來威脅她。"
"然后呢?"
"然后我發現,她要的不止是商業機密。"秦立的聲音低下去,"她要的是秦氏集團這兩年所有的財務賬目,包括那些灰色收入的流向。"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她要這些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秦立搖頭,"但我能感覺到,她背后還有人。她不是一個人在行動,而是有一個團隊,或者組織。"
我的背脊發涼。
"前天她找我,是因為我拒絕給她最新的賬目。"秦立說,"我告訴她,賬目在我老婆手里,只有你能調閱。所以她..."
"所以她就來找我,想讓我離婚,好接近這些資料?"
秦立點點頭。
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憤怒,恐懼,失望,所有情緒混在一起,讓我喘不過氣。
"林雨,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秦立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甩開,"但求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從來沒有愛過蘇晴。"
"夠了。"我打斷他,"秦立,你騙我的時候,想過我嗎?你做那些違法的事時,想過苗苗嗎?萬一你被抓,她怎么辦?她才七歲!"
秦立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我轉身要走,秦立拉住我:"林雨,你要去哪兒?"
"回家。"我甩開他的手,"我需要時間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你不會去報警吧?"秦立的眼里閃過一絲恐慌。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我曾經那么愛他,以為他是我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人。
現在,他害怕的不是坐牢,不是失去家庭,而是我會去報警。
"秦立,我們離婚吧。"
05
我說出"離婚"兩個字時,秦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林雨,我們不能離婚。"
"為什么不能?"我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只剩下麻木,"你做了那些事,把我和女兒置于危險之中,我為什么還要和你繼續這段婚姻?"
"因為..."秦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轉身走向門口,他追上來,攔在我面前:"林雨,你聽我說,現在不能離婚。蘇晴一直在盯著我們,如果她知道我們要離婚,她會以為我們起了內訌,她會狗急跳墻,到時候不管是你還是苗苗,都會有危險。"
"她還能怎樣?難道敢對我們動手?"
"我不知道。"秦立抓著我的肩膀,"但我不敢冒險。林雨,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我看著他焦灼的眼神,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也許,我不該這么沖動。
秦立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苗苗。如果我現在離婚,甚至去報警,蘇晴背后的人會不會對苗苗下手?
而且,秦立已經做了那些事,如果我去報警,他真的會坐牢。那時候,苗苗該怎么辦?她還那么小,她承受不了父親入獄的打擊。
"你打算怎么解決?"我問。
秦立松了口氣:"我會想辦法查清楚蘇晴的背景,找到她的把柄。只要掌握了她的弱點,我就能反制她。"
"然后呢?你那些違法的事怎么辦?"
秦立沉默了。
我知道答案。那些事是抹不掉的,只要證據還在,秦立就永遠被蘇晴捏著把柄。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說,"這幾天,我帶苗苗回娘家住。"
"不行!"秦立急了,"你不能走,蘇晴會起疑心的。"
"那你想怎樣?讓我繼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你演恩愛夫妻?"
秦立抿著唇,最后點了點頭:"就這幾天,最多一周。一周之內,我一定把事情解決。"
我沒有再說話,推開他走出了會議室。
電梯下降時,我靠在冰涼的鋼板上,閉上眼睛。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前天我還以為人生幸福美滿,今天就變成了一場噩夢。
秦立出軌了,但不是因為感情,而是被勒索。他犯罪了,但不是主觀惡意,而是為了公司發展。蘇晴接近他,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更大的陰謀。
一切都亂套了。
我該怎么辦?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地下車庫,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車旁。
蘇晴。
她還穿著那套職業裝,但臉上的表情不再柔弱,而是帶著一絲嘲諷。
"林太太,我們又見面了。"她說。
我停下腳步,和她保持著三米的距離:"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您做個交易。"蘇晴笑了,"只要您愿意配合我,我保證不會傷害您和您的女兒。"
"配合你什么?"
"很簡單。"蘇晴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這是秦氏集團最近兩年的財務報表,我需要您簽字確認。"
我接過文件,翻開看。報表上密密麻麻都是數字,記錄了每一筆收入和支出,包括那些灰色收入。
"你要我簽字,承認這些賬目是真的?"
"聰明。"蘇晴點點頭,"有了您的簽名,這份報表就有了法律效力。到時候如果出了事,您也脫不了干系。"
我的手攥緊了文件:"你想拉我下水?"
"不是拉您下水,是保護您。"蘇晴走近一步,"林太太,您想想,如果秦立出事了,您作為他的妻子,難道能獨善其身嗎?與其到時候被動挨打,不如現在主動配合,至少我可以保證,您和您女兒的安全。"
"你威脅我?"
"我是在給您選擇。"蘇晴的笑容冷了下來,"您可以選擇不配合,但那樣的話,我不能保證您女兒在學校會不會遇到什么意外。畢竟,七歲的孩子,那么天真無邪,遇到壞人,可說不準會發生什么。"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我沖上去,一把掐住了蘇晴的脖子:"你敢動我女兒,我殺了你!"
蘇晴沒有掙扎,反而笑得更開心:"林太太,這才是您的真面目吧?看起來溫柔賢惠,其實也是個狠角色。"
我的手在發抖,理智告訴我我不能這樣做,但我控制不住。
"您不會殺我的。"蘇晴用一種確定的語氣說,"因為殺了我,您的女兒就真的危險了。我背后的人,可不是您能惹得起的。"
我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蘇晴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包里掏出一支筆,遞給我:"林太太,簽字吧。為了您的女兒。"
我接過筆,低頭看著那份報表。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苗苗學校老師打來的。
"林女士,不好意思打擾您,苗苗在學校摔了一跤,膝蓋破了,您能來接她一下嗎?"
我的手一抖,筆掉在了地上。
"苗苗怎么了?"
"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但她一直在哭,說要媽媽。"
我掛了電話,看向蘇晴。
她正笑著看我,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林太太,您看,這就是個警告。"蘇晴說,"下次,可就不只是摔一跤那么簡單了。"
我撿起地上的筆,在報表的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晴接過報表,滿意地點點頭:"林太太,合作愉快。"
她轉身要走,我突然問:"蘇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蘇晴停下腳步,回過頭:"我想要的,很快您就會知道了。"
她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以為我做出了妥協,事情會暫時平息。
但我沒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