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廖耀湘寫下了自己職業生涯中最荒唐也是最后悔的那段時期:1948年10月16日到21日,我在新立屯原地停留的五天,不是在等南京的命令,是在等自己和十萬精銳的死刑判決書。在這五天寶貴的時間里,廖耀湘等著高層拿決定,而蔣介石和衛立煌、杜聿明等人對于東北局勢和廖耀湘兵團的使用上爭論不休,爭著爭著,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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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卻逃不掉
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1948年10月,杜聿明在新立屯見到廖耀湘時,一眼就看出這位和他一同進東北的老部下,心態已經徹底變了。曾經意氣風發的黃埔精銳如今也只剩下了滿心的驚恐和憂慮。
在蔣介石的強行命令下,廖耀湘和他所謂的西進兵團被迫出兵,廖耀湘在占領彰武之后,表面上切斷了我軍的后方供應線,但是衛立煌卻依舊不許廖兵團繼續西進,堅持要他把主力擺在新開河以東。
廖耀湘越想越生氣,他早就向蔣介石建議過,把東北國民黨軍的主力從營口撤退,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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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擺在西進兵團面前的兩條退路里,經遼中退往營口要過四條大河,這一方案行軍速度慢,很容易被攔截;經黑山、大虎山南下的路線,雖然地形狹長,卻距離更短,沒有大的河流障礙,兩天半急行軍就能通過。
廖耀湘反復盤算,最終還是認為必須先拿下或牽制黑山,同時制造西進錦州的假象,掩護自己向營口撤退的真實企圖。
漫長的五天
10月16日中午,杜聿明見到廖耀湘,向他傳達了蔣介石的西進命令。見到了老長官,廖耀湘擺出了種種理由,力陳西進的巨大危險,和南下營口的可行性。
面對廖耀湘的方案,衛立煌的態度很明確,反正這個時候部隊絕對不能再西進,但是對于是讓廖兵團撤回沈陽,還是南下營口,他也始終猶豫不決。想來想去,衛立煌最終只讓廖耀湘立刻返回部隊集結兵力,做好進攻黑山的準備,等蔣介石批準之后,再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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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廖耀湘在新立屯布置好各軍的行動,等著出發命令的時候,蔣介石在10月18日再次飛抵沈陽,聽取衛立煌等人關于下一步行動的匯報。
10月18日當天,廖耀湘就向衛立煌報告,部隊的一切準備已經完畢,請他下達前進命令。衛立煌只說要等蔣介石的最終決策,廖耀湘進攻黑山的行動,就這么直接擱淺了。
這個時候廖耀湘手中十萬全副武裝的精銳大軍進退維谷,就這么白白浪費著一天又一天的寶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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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衛立煌和杜聿明又被蔣介石召到北平,和傅作義一起商量對策。
蔣介石見沒人支持自己,急得當場拍桌子瞪眼,先罵衛立煌,又罵馬歇爾,稱是他在中間攪合,搞得他現在連保衛南京的部隊都沒有了。
看到蔣介石如此之憤怒,作為其忠實門徒的杜聿明也站了出來,為他想出了兩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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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方案,是東北國民黨軍有計劃地向營口撤退,直接放棄東北。第二個方案,是讓廖兵團繼續西進,攻擊黑山、大虎山,打得下來就進而收復錦州,打不下來就逐次向營口撤退。聽到杜聿明想要收復錦州,蔣介石立刻就同意了第二個方案,當場打定主意,把東北的指揮權交給杜聿明。
預判你的預判
他們這幾個在北平吵得熱火朝天,可苦了在那邊死等的廖耀湘。急不耐的廖耀湘只能在10月19日直接給蔣介石發電報,要求立刻南下營口,然而卻被此時鐵了心要收復錦州的蔣介石駁回。
實際上杜聿明自己心里很清楚,其實是打不了的。但是礙于蔣校長如此固執要收復錦州,他也不好說什么,也只能去做做樣子了。但是任這幾個人誰也沒想到,他們這一番樣子做著,直接把自己給演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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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蔣介石之所以強烈要求收復錦州,是因為按照他的理解,我軍打完錦州之后,必定損耗不小,所以必定要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而這個空檔正好是國民黨部隊收復錦州的大好時機。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來看的話,老蔣他們想的不錯,大戰之后必然要進行休整。但是他們有幾個問題沒有想到。
第一,打錦州我軍的損失程度遠沒有敵人想象的那么大。第二,我們也預判到了國民黨部隊的預判,所以毛主席早早指示,要再接再厲,抓住時機打廖耀湘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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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可以理解,當廖耀湘兵團在原地等這5天的時候,我軍抓緊時間進行準備休整。等到廖耀湘兵團想動的時候,我軍虎狼之師已經開動,留給國民黨部隊的只有無盡的悔恨了。對于廖耀湘來說,錦州、沈陽、營口,都成為了那他近在眼前而又遠在天邊的地方了。
這戰場上極為寶貴的5天,廖耀湘什么有用的指令都沒有接收到,國民黨一群高層將領在北平吵得天翻地覆,卻白白讓我軍抓住時機高歌猛進。十萬火急的時候,作為最高指揮者的蔣介石竟然還拿不定主意,左右搖擺。所以國民黨部隊在東北地區的崩盤,是誰也擋不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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