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發現，有些告別根本不需要說出口？
曾經愛你這件事，像呼吸一樣自然。你的笑聲藏在我的毛衣纖維里，藏在枕套的褶皺里，藏在放學路上歌曲間隙的靜默里。那時候連沉默都是暖的，因為那是屬于我們的沉默。
現在 silence 讓我恐懼。
每一次相對無言，都像站在一棟緩慢坍塌的房子里。我聽見頭頂的木頭在斷裂，卻還要假裝一切完好。你沒注意到，或者你注意到了，只是比我更擅長假裝。
我注意到你回消息越來越慢。注意到你說"沒事"時聲音里的疲憊。注意到你的手不再本能地尋找我。注意到你開始在我受傷前就道歉，好像讓我失望已經成了 routine，好像愛我變成了你必須熬過的一件事。
這個念頭讓我窒息。
因為我還在用所有舊方式愛你。進房間第一眼還是找你。睡前還是默記你的呼吸聲。還是把聊天記錄當經文反復讀，試圖找出我們從哪一刻開始從彼此指縫滑落。
有時候覺得這個過程像雨水泡爛木頭，緩慢到無法察覺。有時候又覺得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只是我們太愛了，不肯承認已經在失血。
你跟我說累的時候，我說"好"。其實我想問的是：你是累了，還是對我累了？
但我永遠不敢問。我怕答案藏在你的沉默里。
于是我躺在你旁邊，背對背盯著黑暗，想愛會不會就這樣安靜地死掉。沒有尖叫，沒有背叛，沒有摔門聲。只是兩個人握著手，直到其中一個發現，自己早就感覺不到被握住了。
最殘忍的是，我理解你。
我理解我有時候多難被愛。理解我的悲傷會潑灑在所有東西上。理解我把你聲音里的每一次停頓都解讀成不再愛我的證據。理解你背著個時刻害怕被丟下的人，有多 exhausting。
我發誓我從不想變成這樣的人。不想讓我的愛在你手里變重。
但最近你對我笑的時候，我感覺你是為了不讓我碎掉。每一句"我愛你"都像在輕放易碎的玻璃。
我感覺到你在努力不傷我。
這比真的傷我更痛。
當一個人不再愛你，至少還有憤怒，還有確定性，還有一個你可以指著的結局。但這樣——在愛里緩慢地哀悼，連悲傷都找不到名字——這才是最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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