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孩子是怎么學會害怕夏天的?
我八歲那年,心臟第一次差點停止跳動。那是2012年的夏天,蟬鳴正盛,而我的人生從此被劈成兩半——之前,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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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是個貪戀玩具貨架的孩子。動畫片里五顏六色的角色,我能看很久。朋友們對我有種小心翼翼的溫柔,那種被呵護的感覺讓我以為,生活會永遠這樣安靜、甜美、理所當然。
可夏天變了。現在每到七月八月,我就往下沉,沉到懷疑自己還能不能爬出來。熱氣像牙齒咬進皮膚,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在喊我出去玩,我閉上眼睛,還能聽見當年朋友叫我的聲音——比任何人后來叫得都甜。可那聲音永遠差一步夠不著,喉嚨發緊, grief 像要把我整個吞掉。我對夏天,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恨。
但我也記得從前的夏天。塑料滑梯被曬得發燙,手掌擦破在水泥地上,泥土嵌進傷口,空氣灌進肺里。我生在夏天,曾經真的覺得自己屬于它。那時候我笑得明亮,在姑姑和姑父的家里,和姐姐、表兄弟姐妹們擠成一團。
那棟房子像是為孩子長的。游戲柜滿得溢出來,毯子堆在客廳角落,反正過幾天又要拿出來。我們求了父母很久的零食,在那里永遠不缺。我睡得又沉又香,現在想起來,那棟房子大概正用同樣的溫柔,抱著另一群孩子吧。
那天我們就擠在沙發上搶遙控器,空調嗡嗡響。我把臉埋進沙發扶手,指甲劃過布料,讓大一點的表兄妹們決定看什么。那時候覺得他們好大啊,能被允許待在他們身邊就很興奮。作為一群準青少年里最小的那個,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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