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保存過一段已經結束了的關系？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分手的，是慢慢淡掉的。像一杯水放在桌上，你忙完一圈回來，發現它已經涼了。想喝，又覺得不對味。倒掉，又有點舍不得。
Medium上有個作者寫了段話，關于一段3年半的感情。她說對方來的時候，她的生活"unbearably empty"——空得難以忍受。然后這個人一點點往里面填顏色，填她沒試過的感覺，填她不敢碰的體驗。
這句話讓我停了一下。
因為我們很少承認自己的空。尤其在這段關系已經開始的時候。你只會覺得，啊，終于有人來了。終于有人看見我了。那些傷口被重新翻出來，居然也變得"strangely beautiful"——奇怪地美。痛還在，但有人陪著痛，痛就有了形狀。
但她接下來寫了一句更狠的："i became hopelessly trapped within the illusion we created together."
困在兩個人一起造的幻覺里。hopelessly，無望地。
這是最可怕的部分。不是被騙，是共謀。你也參與了搭建那個夢，所以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怪誰。她寫這份愛"far too immense to be abandoned so easily"——太龐大了，沒法輕易扔掉。甚至開始懷疑，這么深的愛，是不是注定要有某種purpose，某種目的。
我覺得她不是在問對方。是在問自己。
如果這么愛，為什么還是散了？如果這么對，為什么還是痛了？
然后她寫了一句像承諾又像咒語的話：One day, I will return to you. 有一天我會回來。回到那個保存記憶的家，回到過去的遺跡，也許，回到我們曾經一起想象過的未來。
Until then, wait for me. 在那之前，等我。
我讀了好幾遍。不知道這是寫給對方，還是寫給自己。等一個人，和等一個自己回來，有時候是一件事。你現在住的房子、走的街道、用的杯子，全是那個人的影子。你說要回去，是回去找那個人，還是去找那個還敢愛的自己？
她沒有寫結局。也許還沒有結局。
但那種"空"被填滿過，再空掉，和一開始的空是不一樣的。你知道過被看見是什么感覺，所以現在的孤獨有了參照系。這不是壞事。這是證據，證明你活過。
等就等吧。但等的時候，記得自己也該往前走。不是忘了那個人，是別讓那個"unbearably empty"的自己，再有機會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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