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試過,把一件事愛到骨子里,又親手把它埋掉?
我不是沒努力過。五年,整整五年,我在一個沒有導師、沒有資源、沒有任何人指路的境地里,試圖成為一個寫作者。沒有前輩告訴我該往哪走,沒有圈子可以讓我混進去偷師。互聯網上的教程鋪天蓋地,可它們只讓我更焦慮——這個說要日更,那個說要找 niche,另一個又說平臺算法才是王道。我像在黑暗里抓藥,一味一味往嘴里塞,苦得要命,卻不知道哪一味才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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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從來不是我的全職。白天有一份工作吞掉我大部分的時間,晚上回來,我面對的是空白的文檔和更深的空白。選哪個平臺?內容會不會突然消失?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只有我一個人反復掂量。我 polish,我 rewrite,我讀了又讀,直到寫作變成一件讓我精疲力竭的事。有段時間我確信自己根本不適合干這個,那種自卑感是具體的,像一件濕衣服貼在身上,走到哪里都甩不掉。
2020年新年,我給自己下了最后通牒。我把第一本書的出版日定在2019年11月13號——我兒子的一歲生日。這個日期是我能抓住的唯一確定性。至于寫什么,我懶得再折磨自己了,直接從學生時代的第一篇小說里挑了一篇出來。那是我人生愿望清單上的一個勾,現在它成了我"成為更好寫作者"的起點。《Myself — A Fiction Story》,書名簡單到近乎笨拙,但它誕生了。
然后我發現,寫書只是第一座山。賣書是另一座,更高,更陡,而且完全在我視野之外。
我從來不是社交媒體的那塊料。但出版代理說,你得開賬號。我注冊了 Facebook 和 Instagram,硬著頭皮給認識的朋友發消息,堅持發帖、更新、維持存在感。粉絲數艱難地爬到500, genuine 的評論幾乎沒有。我不斷實驗、學習、再發,這個過程比寫書本身更消耗我。不是體力上的累,是一種緩慢的、滲透性的精神虛弱。
有一天我停下了。不是決定,是再也撐不住了。我離開了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走得悄無聲息。甚至開始怪自己——為什么年輕時沒經營社交賬號?為什么現在連數字都跑不贏別人?
放棄的聲音很小,小到沒人聽見,包括我自己。我只是不再打開那個文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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