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兩年前，在朋友的生日派對上，我遇到了慕承淵，一個溫文爾雅的財務(wù)經(jīng)理。
他不是那種一見鐘情的類型，但他的穩(wěn)重和細心讓我覺得安心。
我們戀愛一年后結(jié)婚，在這座城市買了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月供九千。
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體面，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平靜地走完一生。
直到那個改變一切的冬夜。
那是十二月的一個周五，我的大學(xué)閨蜜林語嫣約我去市中心新開的私房菜館聚會。
慕承淵說他要加班，讓我自己去，回來給他打電話，他來接我。
"晚棠，你最近氣色好差啊。"林語嫣是做美容院的，對女人的狀態(tài)特別敏感，"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可能吧，最近公司在做年度預(yù)算，天天開會到半夜。"我喝了口紅酒，"對了，你上次說要介紹那個心理咨詢師給我認識，約了嗎?"
"約了，下周三晚上，到時候我們一起吃飯。"林語嫣突然壓低聲音，"晚棠，我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你說。"
"你和承淵，感情怎么樣?"
我愣了一下。
"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問這個?"
林語嫣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沒什么，就是關(guān)心你。女人結(jié)婚后，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獨立性，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她這話說得很奇怪，但當(dāng)時我沒多想，只當(dāng)是朋友的善意提醒。
晚上九點半，聚會結(jié)束。
我去洗手間，走到走廊轉(zhuǎn)角時，聽到包廂里傳來說話聲。
"所以你一定要讓承淵盡快下決心，不能再拖了。"這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媽，我知道。可是承淵那邊，他好像對那個蘇晚棠還挺有感情的。"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更年輕一些。
我停住腳步，心跳突然加快。
承淵?
蘇晚棠?
她們在說我和我丈夫?
"有感情又怎么樣?白家那邊已經(jīng)放話了，只要承淵愿意離婚，白若溪立刻嫁給他。你知道白家的背景嗎?她爺爺是這個市最大的投資集團董事長，她爸是副總裁，家產(chǎn)上百億!"
"我知道，媽。可是......"
"可是什么?你弟弟現(xiàn)在就是個打工的，年薪才多少?三十萬?就算干到退休也攢不夠一套好房子的錢。白若溪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你必須想辦法讓他和蘇晚棠離婚!"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wěn)。
白若溪?
白家?
離婚?
"媽，我已經(jīng)在做了。那兩件珠寶的事，就是個開始。"年輕女人的聲音里帶著得意，"我讓承淵出一百零五萬給我買珠寶，他肯定拿不出來。到時候他為了湊錢，肯定要向蘇晚棠開口，或者做什么瞞著蘇晚棠的事。只要他們夫妻之間有了裂痕，我再推波助瀾......"
"高明!不愧是我女兒。"老女人笑了，"對了，那筆錢你真的要用來買珠寶嗎?"
"當(dāng)然不是。珠寶是假的，那一百零五萬，我要拿去投資。上次你不是說，老張介紹了個好項目嗎?回報率百分之三十，比什么珠寶都劃算。"
"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不過你要小心，別讓承淵知道真相，不然他該心軟了。"
"放心吧，媽。承淵從小就聽我的話，他不會懷疑我的。"
我靠在墻上，手腳冰涼。
剛才說話的兩個人，一個是我婆婆柳婉秋，另一個是我大姑子慕清雅。
她們在密謀讓慕承淵和我離婚，好讓他娶什么白家的千金。
而那個所謂的一百零五萬珠寶，根本就是個騙局，是為了制造我們夫妻矛盾的陷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讓她們發(fā)現(xiàn)我聽到了。
我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慕承淵會怎么做。
我輕手輕腳地走回包廂，和林語嫣道別后，走出餐廳。
十二月的夜風(fēng)刺骨，我裹緊大衣，給慕承淵打了電話。
"老公，我好了，你來接我吧。"
"好，我現(xiàn)在出發(fā)，十五分鐘到。"慕承淵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等他，腦子里亂成一團。
慕承淵知道他姐姐和母親的計劃嗎?
如果知道，他會怎么選擇?
如果不知道，他會站在誰那邊?
我突然想起，最近慕承淵確實有些反常。
他經(jīng)常半夜接電話，接完就出去，說是公司有急事。
他的手機也設(shè)了新密碼，不再像以前那樣隨便給我看。
難道，他真的在配合他姐姐和母親，準備和我離婚?
不，我不相信。
我要試探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
正想著，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司機搖下車窗。
"小姐，打車嗎?"
"不用，我老公來接我。"我擺擺手。
"哦，那你小心點，這么晚了，路邊不安全。"司機很熱心，"對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你知道嗎?"
"好日子?"
"對啊，今天雙色球開獎，頭獎八千多萬呢!我剛才聽廣播說，這一期只有一個人中了頭獎，真是走了狗屎運。"司機羨慕地說，"小姐，你買彩票嗎?"
"不買。"我笑了笑，"我不相信天上掉餡餅。"
"那可不一定，萬一哪天真掉了呢?"司機笑著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來，我上周路過彩票站時，看到老板在門口吆喝"本站已中出百萬大獎"，我當(dāng)時心血來潮，隨手買了一注。
彩票還在我包里，我一直沒查開獎號碼。
算了，反正也不會中，回家再說吧。
十五分鐘后，慕承淵的車停在了我面前。
他下車給我開門，體貼地幫我系上安全帶。
"冷不冷?我把暖氣開大一點。"他邊開車邊說。
"不冷。"我看著他的側(cè)臉，這張臉我看了兩年，現(xiàn)在卻覺得有些陌生。
"今天和語嫣她們聊得怎么樣?"
"挺好的。"我試探地問，"對了，你晚上加班，忙什么呢?"
慕承淵頓了一下，然后說。
"做明年的預(yù)算方案，老板要得急。"
"這么晚了還不讓人休息，你們老板真是的。"我故意抱怨，"對了，明天周末，我們?nèi)タ磦€電影吧?好久沒約會了。"
"明天......"慕承淵又頓了一下，"明天我姐讓我去她家一趟，說有事商量。要不后天?"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姐姐，又是他姐姐。
"什么事啊?非得周末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她想買兩件珠寶，讓我?guī)退齾⒖家幌隆?慕承淵說得很自然，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珠寶?什么珠寶?"我繼續(xù)試探。
"給她女兒的，說是要送給女兒做生日禮物。"慕承淵解釋，"你也知道，我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能幫就幫一點。"
謊言。
他姐姐女兒才九歲，什么九歲的孩子需要一百零五萬的珠寶?
而且按照我剛才偷聽到的，那珠寶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個幌子。
"哦，那你去吧。"我裝作很隨意的樣子，"不過你幫她參考可以，別自己掏錢啊，我們家也不寬裕。"
"知道，我就是出個主意。"慕承淵笑了笑。
回到家，慕承淵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拿出手機搜索今天的雙色球開獎號碼。
我中了。
我中了雙色球頭獎。
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痛，不是在做夢。
浴室里傳來水聲，慕承淵還在洗澡。
我坐在沙發(fā)上，握著那張薄薄的彩票，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剛才偷聽到的對話，慕承淵的反常，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巨額財富......
老天爺是在給我出難題，還是在給我機會?
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慕承淵我中獎了，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
他會和我一起高興，還是會轉(zhuǎn)身告訴他姐姐和母親，讓她們來分這筆錢?
如果他姐姐和母親知道我有這么多錢，她們還會讓慕承淵和我離婚嗎?
不，她們會想方設(shè)法把這筆錢騙到手，然后再讓慕承淵和我離婚。
我不能告訴任何人，至少現(xiàn)在不能。
我要看清楚慕承淵的真面目。
看清楚他到底愛不愛我。
看清楚他會不會為了家人放棄我。
我把彩票藏進錢包最里層，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好表情。
浴室門開了，慕承淵裹著浴巾走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
"老婆，幫我拿個毛巾。"他沖我笑。
我站起來，去臥室給他拿毛巾。
經(jīng)過他身邊時，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晚棠。"他看著我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別太拼，身體最重要。"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哭。
如果他真的愛我，為什么要瞞著我那么多事?
如果他不愛我，為什么又對我這么溫柔?
"我沒事。"我擠出一個笑容，"你快擦擦頭發(fā)，別感冒了。"
當(dāng)天晚上我失眠了。
慕承淵很快就睡著了，鼾聲輕輕的。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今天發(fā)生的事。
第二天早上，慕承淵七點就起床了，說要去他姐姐家。
"你不吃早飯了?"我問。
"不吃了，我姐說早上請我吃她做的螃蟹粥。"慕承淵換好衣服，"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么給我打電話，我買菜回來做。"
"好。"
他走后，我立刻起床，換了身深色的運動服，戴上口罩和墨鏡，開車跟了上去。
我要看看，他到底去不去他姐姐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慕承淵的車在市區(qū)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前。
我把車停在遠處，看著他拎著水果和補品上樓。
這里是他姐姐慕清雅的住處。
慕清雅三年前離婚，前夫給了她一套房和一百萬分手費。
這棟樓雖然老舊，但地段好，房價也不便宜。
我坐在車里等了大概十分鐘，突然看到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也走進了那棟樓。
是柳婉秋，我的婆婆。
她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手提包，臉上畫著濃妝，看起來心情很好。
我的心一緊。
她們?nèi)齻€人聚在一起，肯定是在密謀什么。
我想了想，下車走到那棟樓下。
樓道門沒鎖，我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慕清雅住在五樓，我躲在四樓的樓梯間，豎起耳朵聽樓上的動靜。
"承淵，你考慮得怎么樣了?"這是慕清雅的聲音。
"姐，我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慕承淵的聲音很為難，"一百零五萬，我現(xiàn)在連首付都付不起，哪來這么多錢?"
"那你想想辦法啊，問晚棠借，或者把你們的房子抵押貸款。"慕清雅說，"這兩件珠寶我真的很喜歡，而且是給你外甥女買的，你忍心讓孩子失望嗎?"
"可是姐......"
"承淵，你別忘了，當(dāng)年你上大學(xué)的錢是誰出的?"柳婉秋插話了，"你爸去世后，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是你姐姐放棄了讀書的機會，出去打工供你上大學(xué)。她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現(xiàn)在幫她買兩件珠寶怎么了?"
"媽，我知道姐姐對我有恩，但一百零五萬真的太多了......"慕承淵的聲音更加痛苦了。
"多什么多?你年薪三十萬，三年多就攢夠了。"柳婉秋不滿地說，"再說了，你老婆年薪五十萬，你們兩個人一年收入八十萬，省著點花，兩年就能攢夠。"
我在樓梯間握緊了拳頭。
原來她們打的是這個主意，要掏空我和慕承淵的積蓄。
"媽，晚棠的錢我不能動。"慕承淵說，"那是她辛苦賺的，我不能瞞著她拿去給別人。"
"別人?你姐是別人嗎?"柳婉秋的聲音提高了，"承淵，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慕清雅也生氣了，"慕承淵，我白養(yǎng)你了是吧?我供你上大學(xué)，供你找工作，供你結(jié)婚買房，現(xiàn)在我讓你幫我一個忙，你就推三阻四?"
"姐，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你別說了。"慕清雅冷笑，"我現(xiàn)在算是看清楚了，你娶了媳婦忘了姐，你眼里只有蘇晚棠，沒有我這個姐姐!"
"姐，你別這樣......"
"我怎么樣?我說錯了嗎?"慕清雅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一個女人，離了婚還帶著孩子，我容易嗎?我現(xiàn)在就想買兩件珠寶，給我可憐的女兒一點安慰，你都不愿意?"
"姐，你別哭......"慕承淵慌了，"我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
"你怎么想辦法?你有多少錢?"
"我......我可以把我的手表和結(jié)婚戒指當(dāng)了。"慕承淵說，"那塊表是我爸留給我的，應(yīng)該值個十來萬。戒指也值幾萬。"
我聽到這里，心如刀絞。
那塊表是慕承淵父親留給他的遺物，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他竟然要典當(dāng)它?
"就這點錢夠什么?"柳婉秋說，"承淵，你聽媽的話，跟蘇晚棠開口借錢，就說是我病了需要做手術(shù)。"
"這......"
"怎么?你連這點撒謊的勇氣都沒有?"慕清雅嘲諷道，"還是說，你更在乎蘇晚棠的感受，不在乎我這個姐姐?"
"我不是這個意思......"慕承淵的聲音充滿了痛苦，"我只是覺得，騙晚棠不好......"
"不好?那你告訴她實話，說你姐讓你買一百零五萬的珠寶，看她什么反應(yīng)?"慕清雅說，"我保證，她會立刻和你翻臉，說不定還要和你離婚!"
"不會的，晚棠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那樣的人，你試試就知道了。"慕清雅冷笑，"慕承淵，你現(xiàn)在就兩條路，要么想辦法弄到一百零五萬，要么就別叫我姐姐!"
"姐!"
"你別叫我!我沒你這個弟弟!"慕清雅的聲音歇斯底里。
接著是摔東西的聲音，柳婉秋在勸架。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
我靠在墻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慕清雅根本不是要買什么珠寶。
她就是在用道德綁架和情感勒索，逼慕承淵就范。
而慕承淵呢，雖然為難，雖然痛苦，但最終還是答應(yīng)想辦法。
他會怎么做?
真的去騙我說他媽媽病了?
還是偷偷典當(dāng)手表和戒指?
我擦掉眼淚，輕手輕腳地下樓，開車回家。
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我拿出手機，搜索"蘇城最好的私家偵探"。
既然慕承淵不愿意告訴我真相，那我就自己去查。
我要知道他姐姐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要知道那個什么白家千金是怎么回事。
我還要知道，慕承淵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很快，我找到了一家評價不錯的偵探社，撥通了電話。
"您好，這里是明鏡偵探社，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想委托你們調(diào)查一個人。"我說，"慕清雅，三十四歲，家住......"
"好的，請問您需要調(diào)查什么內(nèi)容?"
"她的經(jīng)濟狀況，她的社交關(guān)系，還有她最近在做什么。"我頓了頓，"另外，還要調(diào)查一個叫白若溪的女人，以及她和我丈夫慕承淵的關(guān)系。"
"明白了，這項調(diào)查預(yù)計需要一周時間，費用是五萬。"
"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賬。"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fā)上，感覺身心俱疲。
結(jié)婚兩年，我以為我們是相愛的，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但現(xiàn)在看來，在慕承淵心里，我可能排不進前三。
第一位是他姐姐，第二位是他母親，第三位可能才是我。
手機響了，是慕承淵打來的。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我現(xiàn)在去買菜。"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隨便，你看著辦吧。"我淡淡地說。
"你怎么了?聲音不太對。"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我撒了個謊，"昨晚失眠了。"
"那你休息一下，我做好飯叫你。"慕承淵關(guān)切地說。
"嗯。"
掛了電話，我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出來。
慕承淵，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真相?
你為什么要一個人扛著?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會理解你、支持你?
還是說，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需要一個妻子來填補你寂寞的生活?
下午兩點，慕承淵回來了，做了三菜一湯。
他殷勤地給我盛飯，給我夾菜，但我能感覺到他心不在焉。
"承淵，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什么事?"他抬起頭。
"公司最近要裁員，我可能......可能會被裁掉。"我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
慕承淵的臉色變了變。
"怎么會?你業(yè)績不是挺好的嗎?"
"業(yè)績再好也沒用，公司要優(yōu)化結(jié)構(gòu)，市場部是重點。"我繼續(xù)演戲，"人事部已經(jīng)找我談過了，說會給N+1的補償，大概能拿三十萬左右。"
"三十萬......"慕承淵重復(fù)了一遍，眼神閃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十萬，加上他典當(dāng)手表和戒指的錢，正好夠他姐姐要的一百零五萬。
"如果真的被裁了，你打算怎么辦?"慕承淵問。
"先休息一段時間，然后再找工作。"我說，"不過這樣一來，家里的經(jīng)濟壓力就全在你身上了，房貸、生活費，還有我們的積蓄可能也要動用......你能扛得住嗎?"
慕承淵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握住我的手。
"能，我能扛得住。"
"晚棠，你別擔(dān)心，就算你失業(yè)了，我也養(yǎng)得起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我能看出他是真心的。
但我也知道，他心里在盤算著，怎么用我的補償金來滿足他姐姐的要求。
"真的嗎?"我故意追問，"你養(yǎng)得起我?"
"當(dāng)然。"慕承淵用力點頭，"我會多加班，多接項目，多想辦法賺錢。你就安心在家休息，別有壓力。"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告訴他，我中了六千多萬，我們根本不需要為錢發(fā)愁。
但我忍住了。
我要看看，他會怎么做。
那天晚上，慕承淵說要出去一趟，說是公司臨時有事。
"這么晚了還要加班?"我問。
"嗯，老板突然要一份報表，明天一早要用。"慕承淵換上外套，"你先睡吧，我爭取十二點前回來。"
他走后，我立刻換衣服跟了出去。
慕承淵的車沒有往公司的方向開，而是去了市中心的老街區(qū)。
他在一家掛著"誠信典當(dāng)行"招牌的店門口停下，拿著一個小盒子走了進去。
我遠遠地看著，心如刀絞。
他真的去典當(dāng)了。
那個小盒子里，應(yīng)該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手表，還有我們的結(jié)婚戒指。
大概半小時后，慕承淵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復(fù)雜。
他坐在車里很久，沒有發(fā)動車子，只是低著頭，肩膀在顫抖。
他在哭。
我靠在墻角，眼淚也掉了下來。
慕承淵，你這個傻子。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實話?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蘇女士，我是明鏡偵探社的林探員，關(guān)于您委托的調(diào)查，我們有了一些初步發(fā)現(xiàn)。"
"這么快?"我吃了一驚。
"是的，慕清雅這個人其實不難查。"林探員說，"她三年前離婚，前夫姓宋，是個建筑商，當(dāng)時給了她一套房和一百萬分手費。但離婚后第二年，她把那套房賣了，套現(xiàn)三百八十萬。"
"然后呢?"
"然后這筆錢，她投資了一個項目，說是做海外房地產(chǎn)，結(jié)果被騙了。"林探員頓了頓，"蘇女士，慕清雅現(xiàn)在欠了很多債，大概兩百多萬。"
我愣住了。
"兩百多萬?她哪來這么多債?"
"高利貸。"林探員說，"她為了還那個項目的虧損，借了高利貸，結(jié)果越借越多，現(xiàn)在利滾利已經(jīng)漲到兩百多萬了。"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難怪慕清雅急著要一百零五萬，難怪她對慕承淵步步緊逼。
她不是要買什么珠寶，她是要拿這筆錢去還債!
"還有一件事，蘇女士。"林探員繼續(xù)說，"慕清雅最近在和一個男人接觸很頻繁，那個男人叫錢程，是個律師。他們見面的地方都很隱秘，而且根據(jù)我們的跟蹤，錢程給了慕清雅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不清楚，但從他們的對話來推測，應(yīng)該和財產(chǎn)分割有關(guān)。"林探員說，"蘇女士，我建議您小心，您的婚姻可能存在風(fēng)險。"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財產(chǎn)分割?
慕清雅拿著這份文件想干什么?
難道......
難道真的像我偷聽到的那樣，她想讓慕承淵和我離婚，然后娶那個白家千金?
我立刻打開手機，搜索"白若溪"三個字。
很快，我找到了她的信息。
白若溪，二十九歲，蘇城白氏投資集團總裁的獨生女，斯坦福大學(xué)MBA畢業(yè)，現(xiàn)任集團副總裁，主管海外投資業(yè)務(wù)。
照片上的白若溪長相甜美，氣質(zhì)高貴，一看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千金小姐。
而據(jù)網(wǎng)上的八卦，白若溪至今未婚，據(jù)說是因為心里有個白月光，一直在等那個人。
會是慕承淵嗎?
我繼續(xù)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條新聞。
《白氏集團千金白若溪參加慈善晚宴，捐款五百萬》
新聞配圖里，白若溪穿著一襲白色晚禮服，笑容優(yōu)雅。
而在她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雖然只拍到了半個側(cè)臉，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來。
是慕承淵。
我的手在發(fā)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張照片是三個月前拍的，也就是說，三個月前，慕承淵就已經(jīng)和白若溪有接觸了。
而那個時候，他從未跟我提起過白若溪這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一定還有別的解釋。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慕承淵是陪他姐姐去的，也許......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蘇女士，不好意思又打擾您。"林探員的聲音有些急促，"我們剛剛截獲了一段對話，是慕清雅和柳婉秋的。她們在討論怎么讓您丈夫盡快和您離婚，然后娶白若溪。"
"你說什么?"
"她們的計劃是這樣的。"
"先讓慕承淵向您借錢，制造夫妻矛盾。"
"然后再爆料說慕承淵和白若溪有染，讓您主動提出離婚。"林探員說，"蘇女士，這是個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您要小心。"
我靠在墻上，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原來一切都是設(shè)計好的。
珠寶是假的，目的是為了掏空我們的積蓄，制造夫妻矛盾。
白若溪是真的，目的是為了讓我誤會慕承淵出軌，主動提出離婚。
而慕承淵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計劃?
他是被動的受害者，還是主動的參與者?
我必須查清楚。
第二天早上，慕承淵出門上班了。
我等他走后，立刻打電話給林探員。
"林探員，我要委托你再查一件事。"
"您說。"
"我要知道，慕承淵和白若溪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他們是怎么認識的，以及慕承淵有沒有參與他姐姐的計劃。"
"好的，這個調(diào)查需要三天時間，費用是十萬。"
"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賬。"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拿出那張彩票。
六千五百萬，這筆錢可以讓我做很多事。
我可以馬上離婚，拿著錢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也可以繼續(xù)裝作不知情，看看慕承淵會怎么選擇。
但無論哪種選擇，我都要先知道真相。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慕承淵說說笑笑，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而慕承淵也裝得很好。
他依然溫柔體貼，依然會給我做早飯，依然會在我下班時發(fā)消息問我想吃什么。
但我知道，他心里壓著事。
他經(jīng)常半夜起來看手機，然后輕輕嘆氣。
他的眼睛里有了血絲，臉色也憔悴了許多。
我很心疼他，但我更想知道，他到底會怎么做。
第三天傍晚，我接到了林探員的電話。
"蘇女士，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林探員說，"您要不要來事務(wù)所一趟?有些事，我覺得當(dāng)面說比較好。"
"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半小時后，我坐在明鏡偵探社的會客室里，聽林探員講述調(diào)查結(jié)果。
"首先，關(guān)于慕承淵和白若溪的關(guān)系。"林探員打開電腦，給我看一份文件，"他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當(dāng)年在社團認識的。白若溪暗戀了慕承淵四年，但慕承淵當(dāng)時心里只有學(xué)業(y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所以拒絕了她。"
"然后呢?"
"然后白若溪出國讀書了，兩個人失去了聯(lián)系。"林探員繼續(xù)說，"直到三個月前，白若溪回國，在一次校友聚會上遇到了慕承淵。當(dāng)時慕清雅也在場，她知道白若溪的身份后，立刻動了心思。"
我握緊了拳頭。
"慕清雅把弟弟的情況告訴了白若溪，說慕承淵婚姻不幸福，妻子不理解他，兩個人感情很淡。"林探員說，"白若溪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她相信了慕清雅的話，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所以慕清雅就撮合他們?"
"對。"林探員點頭，"但根據(jù)我們的調(diào)查，慕承淵對白若溪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他雖然和白若溪見過幾次面，但都是在慕清雅的安排下，而且每次見面他都很拘謹，顯然不愿意背叛您。"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他姐姐威脅他，說如果他不配合，就把他欠債的事告訴您，讓您知道他為了家人欠了一百多萬。"林探員嘆了口氣，"蘇女士，您丈夫其實很愛您，他只是被他姐姐綁架了。"
我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
"那慕清雅的真實目的是什么?"
"她的目的有兩個。"林探員說，"第一，拿到您和慕承淵的積蓄，用來還她自己的債。第二，撮合慕承淵和白若溪，然后從白家拿一筆'媒人費'，據(jù)說白家愿意出五百萬。"
"五百萬?"
"對，白家很喜歡慕承淵，覺得他是個靠譜的女婿人選。如果慕清雅能撮合成這門親事，白家愿意給她五百萬作為答謝。"林探員說，"慕清雅欠了兩百多萬高利貸，如果能拿到這五百萬，她不僅能還清債務(wù)，還能剩下三百萬。"
我靠在椅背上，只覺得可笑。
原來在慕清雅眼里，弟弟的婚姻就是一門生意，可以用來換錢。
"還有一件事，蘇女士。"林探員猶豫了一下，"我們發(fā)現(xiàn)，慕清雅最近在和律師錢程密謀，想辦法讓您和慕承淵的婚姻快速解體。他們甚至起草了一份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打算讓慕承淵簽字。"
"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
"對，按照這份協(xié)議，您和慕承淵離婚后，房子歸您，但您要補償慕承淵一百萬現(xiàn)金。"林探員說，"這個數(shù)字很巧妙，因為慕清雅知道您沒有一百萬現(xiàn)金，所以您要么賣房子，要么凈身出戶。"
我冷笑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她們的計劃。
先掏空我們的積蓄，再逼我離婚，最后讓我一無所有。
"謝謝你，林探員。"我站起來，"這些資料能給我一份嗎?"
"當(dāng)然可以。"林探員把一個U盤遞給我，"這里面有所有的調(diào)查報告和證據(jù)，包括慕清雅和柳婉秋的對話錄音，慕清雅和錢程的見面記錄，以及那份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的副本。"
我接過U盤，握在手心里。
現(xiàn)在，我知道真相了。
慕承淵是無辜的，他只是被他姐姐和母親利用了。
但他也是有錯的，因為他選擇隱瞞，選擇欺騙，選擇一個人扛著，而不是信任我，和我一起面對。
走出偵探社，我站在街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讓慕清雅的計劃破產(chǎn)。
我要讓她們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回到家，慕承淵還沒下班。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U盤插進電腦，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調(diào)查資料。
看完后，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錢律師嗎?"
"是的，請問您是?"
"我是慕承淵的妻子，蘇晚棠。"我說，"我想委托你辦理離婚手續(x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錢程的聲音響起。
"蘇女士，您確定嗎?"
"確定。"我說，"而且我希望盡快辦理，越快越好。"
"好的，那您方便來我事務(wù)所一趟嗎?我們需要面談，準備相關(guān)文件。"
"可以，我明天上午去。"
掛了電話，我冷笑了一聲。
錢程肯定以為我是按照慕清雅的計劃行事，主動提出離婚，然后被他們設(shè)計的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坑得一無所有。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掌握了所有證據(jù)，我知道他們的每一步計劃。
晚上七點，慕承淵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事重重，進門就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怎么了?工作不順利?"我端了杯水給他。
"沒有，就是有點累。"慕承淵喝了口水，"對了，晚棠，你公司那邊......裁員的事有消息了嗎?"
"有了。"我說，"人事部通知我，下周五是我最后一天上班，補償金會在離職后一個月內(nèi)打到我賬戶。"
慕承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你......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先休息唄。"我裝作很輕松的樣子，"反正有你養(yǎng)我，我不怕。"
"嗯，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慕承淵握住我的手，但我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汗。
"承淵，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看著他的眼睛。
"什么事?"
"我們的積蓄還有多少?"我問，"我想看看，如果我失業(yè)了，我們能撐多久。"
慕承淵愣了一下。
"大概......大概還有四十萬左右吧。"
謊話。
我們的聯(lián)名賬戶里確實有四十萬，但我知道慕承淵還有個私人賬戶，里面應(yīng)該還有十幾萬，是他這些年偷偷存的私房錢。
"只有四十萬?"我故意露出擔(dān)憂的表情，"那夠嗎?房貸每個月九千，加上生活費，水電費，還有你媽和你姐那邊......"
"我媽和我姐那邊你別管，我會處理的。"慕承淵打斷我，"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
"可是......"
"沒有可是。"慕承淵把我拉進懷里，"晚棠，你相信我，好嗎?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我靠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差點掉下來。
慕承淵，如果你早點跟我說實話，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假，去了錢程的律師事務(wù)所。
錢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明。
"蘇女士，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您說要辦理離婚手續(xù)，是和慕承淵先生協(xié)議離婚嗎?"
"是的。"我點頭。
"那您對財產(chǎn)分割有什么要求嗎?"錢程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一份標準的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模板，您可以參考一下。"
我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份所謂的"標準模板"，和林探員給我的那份一模一樣。
房子歸我，但我要補償慕承淵一百萬現(xiàn)金。
"錢律師，我對這個方案有些疑問。"我放下文件，"按照婚姻法，我們結(jié)婚兩年，房子是婚后共同購買的，首付也是雙方共同出的，為什么我要補償他一百萬?"
錢程推了推眼鏡。
"蘇女士，您可能不了解，慕承淵先生在婚前就有一筆存款，大概五十萬，這筆錢也算是他對家庭的貢獻。而且這兩年，他的工資收入也不少......"
"等等。"我打斷他，"慕承淵婚前的五十萬存款?您確定?"
"確定，我這里有他的銀行流水。"錢程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看了看，確實是慕承淵的銀行流水，上面顯示他婚前賬戶里有五十萬。
但我知道這是假的。
因為林探員給我的調(diào)查報告里，清清楚楚地寫著。
慕承淵婚前賬戶里只有八萬塊，那五十萬是慕清雅后來轉(zhuǎn)給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做假賬，讓我在離婚時多掏錢。
"錢律師，這份銀行流水有問題。"我冷靜地說，"我需要看原件，不是復(fù)印件。"
錢程的臉色變了變。
"蘇女士，您這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您，是我有權(quán)核實證據(jù)的真實性。"我說，"如果您拿不出原件，那我只能申請法院調(diào)查了。"
錢程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
"蘇女士，看來您對這個方案不滿意。那您自己有什么想法嗎?"
"有。"我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準備的財產(chǎn)分割方案，請您過目。"
錢程接過文件，看了幾眼，臉色大變。
"蘇女士，您這是......"
"我要求房子賣掉，所得平分。存款平分。債務(wù)也平分。"我說，"這才是公平的方案。"
"可是慕承淵先生沒有債務(wù)......"
"是嗎?"我冷笑，"那他信用卡欠款十五萬，網(wǎng)貸欠款八萬，以及問同事借的五萬，這些都不算債務(wù)?"
錢程的臉色煞白。
"蘇女士，您怎么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我站起來，"錢律師，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商量的，是通知您的。我會聘請自己的律師，如果慕承淵同意協(xié)議離婚，那就按我的方案來。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起訴離婚，到時候法院會調(diào)查所有財產(chǎn)和債務(wù)，包括他姐姐慕清雅欠他的錢，以及他母親柳婉秋向他借的錢。"
說完，我轉(zhuǎn)身離開了律師事務(wù)所。
走到門口時，我聽到錢程在打電話。
"慕女士，出事了，蘇晚棠她......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慕清雅，你以為我是軟柿子，好拿捏。
但你不知道，我手里有六千五百萬。
我可以請最好的律師，可以用最強硬的手段，讓你們的計劃全部破產(chǎn)。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晚棠，你先坐下。"慕承淵終于開口，聲音很沉重。
我機械地坐到他對面，緊緊盯著他。
"我......我確實瞞著你一件事。"慕承淵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一件很大的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